chapter 2
整一个下午,刘燕说她们远道而来,好好休整一下,晚上一起出去吃饭,算是集合饭了。
两个人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眯瞪会儿。
很累很困,身体疲乏,但睡不着。
梅超睁开眼睛,想了想,下床打开行李箱,把那本《西窗法雨》拿出来。
人拿着书躺回床上。
钱多多已经睡死了。
这个隐于繁华之中的小院此刻安静极了。
在这里,空调可以随便开。
梅超听着空调运作的嗡嗡声,漫无边际地想些无聊问题,比如,粤东的电费很便宜么?
想着想着,疲倦的大脑开始发晕,最后陷入睡眠。
那本书还被她抱在胸口,手一脱力,书轻滑到一边。
走廊隐约传来女人的声音。
越来越近。
梅超睡得清浅,缓缓地睁开眼。
门被扣响,重而急促。
钱多多翻个身,继续睡。
她赶忙起身下床。
梅超探出头,是刚刚客厅的那个“串串红”。
串串红,开得热情奔放,但是烂大街,俗气。
“喂,义工,帮我办个手续。”
她声音压低,“我暂时还没接触 工作。”
“那你是这里的义工吧?”
“嗯。”
“那就行了,出来,我教你。”
梅超默,将门拉开些,走出去,反身关上门,跟着“串串红”去了客厅。
梅超问,“刘燕不在么?”
“在的话我会来敲你们的门?”
“串串红”说话吐字有些重,听起来像是藏了石子。
果然帅哥才好使。
梅超开始办正事,“你想要办理什么手续?退房么?”
“怎么?希望我走?”
串串红揶揄,黑白条纹的紧身小吊带就像是情/趣用品。
胸脯露出白花花一片,晃得梅超有些找不着北。
梅超温柔地笑,“旅店么,顾客是上帝。”
“哟,这入戏还挺快。我要续住,先续三天。”
涂着红色指甲的手递过来一张身份证和三张钞票。
她伸手解过,“您稍等一下。”
回房间拿了手机,梅超给刘燕打了电话。
“喂,是我,梅超。”
“嗯,有个旅客要续住,叫。。。”
她肩膀夹着手机,把手中的身份证抽出来,默了一会儿,“叫王一静。”
“嗯,好,知道了。”
刘燕说“串串红”,哦不对,王一静,她要续住就暂时给她登记上,但不收她的钱。
“这个客人我们不用管,她要续住或是退租都只记录,但是钱什么的不收,由她直接跟老板结算。”
这是原话。
由她直接跟老板结算。
连带着梅超下午那会儿的图像基础,这是一句可以填补故事内容的话。
钱多多人是趴着睡的,已经睡了一脑门儿的汗。
但并没有转醒的趋势。
空调被她调到23度,遥控器放到钱多多枕边,然后出去了。
“王小姐,钱您先收着,我这边先帮您办续住手续,费用问题您直接跟老板那边结就好了。”
梅超将手中的三百块钱递还。
王一静勾唇笑了,“也好。”
不知为什么,梅超的心里有些不舒服,被她这简单的两个字弄得有点烦。
按照刘燕所说的,她在前台柜子里找到一个蓝色文件夹,里面是每天的入住情况登记表。
王一静,已经有长长的几页。
像是在原地盘旋已久的老鹰。
还饿着的老鹰。
应付完王一静,梅超清醒了。
午觉是接不下去了。
人坐在前台,东看看,西看看。
客厅和前台是连通的,前台正对着大门,一进来就可以看到。
小院儿一共有八个房间。
三个女生间,三个男生间,剩下两个是单人间,男女均可入住。
只有两个单人间有独立洗手间。
剩下的房间共用走廊上的三个公共洗手间。
梅超在心里画平面图,她本能地想要掌握这里更多的情况。
下午四点钟,日头斜了些。
客厅里暗了不少。
不知道等的开关在哪,她在四面墙上搜寻。
她摸到门后,有一个简易开关。
按下,一束强光打下来,照亮了整面墙壁,墙壁上有一大块白板,上面贴着各式各样的便利贴,是过往旅客的留言。
这不是正厅里的灯。
房间里因为这盏强光灯,一半极其明亮,另一半则像是塌陷般的黑暗。
便利贴上的内容很杂,也很有趣。
是不同的人生经历与心境。
“签证又被拒了~~~”
得,这被拒得很高兴。
“到此一游~”
“希望结束这趟旅行的时候,我已经忘记她了。”
她看得兴趣盎然,忽而视线被一张照片拉扯住。
照片贴在角落里,旁边写着,“小老板,你是这条街最靓的崽。”
他和一个女孩子的合照,背景是一座山。
梅超凑上去仔细看了看照片里的石碑上写的内容,蕴山。
挺帅一张脸,挺招女孩子喜欢。
还是那副打扮,黑色短袖,宽松的军绿色短裤,脚上还是双拖鞋。
你是不是只在山脚下等人家女孩子来着?
梅超忍不住为自己的猜想笑出声。
秦遥从里间走出来,刚睡醒的样子。
表情很不好。
高大的男人从她身后经过,带起一阵细小的空气流动。
梅超忽然觉得有些耳热,慌忙转过身回到前台。
想起王一静的事情,她觉得有必要跟老板说一声。
忽略掉那点无缘由的慌张,梅超拿着文件夹走过去。
她对着瘫坐在沙发上的人,“小老板。”
秦遥原本微阖的眼皮抬起,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近距离地看,他的眼睛黑得发亮,像小狗。
两个人处在光源塌陷的那一边。
“说啊。”他有些不耐烦。
“王一静小姐要续住三天,这边已经登记了,刘燕说钱由你跟她收。”
他在裤兜里摸了摸,拿出包烟和打火机。
抽出一根叼在嘴边,打火机凑上前,吸一口。
烟雾升腾。
打火机被放进烟盒,随手扔在茶几上。
“还有事?”
“没了。”
梅超走得很快。
她靠在门后,想还是照片上的人好相处一些。
缓过来劲,梅超抬起手腕一看,已经快五点了。
她轻轻扯一下钱多多的被子,“多多,不能再睡了。”
客厅里。
秦遥抽完一一支烟,看着手机上的好友们发来的消息。
没什么新鲜的,就像往常一样,问他要不要去喝酒。
他挑了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回复,“去。”
这日子沉闷无趣,要每天见不同的人。
秦遥看着她放在面前的文件夹,没什么表情。
晚上快七点了,刘燕才回来。
她手里抱着一束风信子,脸上红扑扑的,“走,吃饭吧。”
钱多多和梅超已经快饿过点儿了,这顿集合饭来得有点晚。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背着包从房间里出来。
秦遥还是那个样子,垂个头坐沙发上,只是面前多了部笔记本电难。
刘燕,“小老板,收拾一下,出去吃饭了。”
“我不饿。”
“谁说你饿了,你跟去付钱。”
钱多多笑了,跟着说,“小老板,一起去呗,大家熟悉熟悉。”
他不经意间抬起头,撞上梅超的眼神。
她赶紧点点头,表示赞同。
秦遥嗤笑一声,扣上笔记本,“等会儿,等个人。”
刘燕正把风信子往花瓶里插,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渐渐垮下来。
“她啊?”
秦遥看她一眼,没回答。
一行五人。
天已经彻底暗下来,巷子里的灯也亮了。
偶有几只黄狗趴在自己门前,没什么守门的精神,装个样子,并不凶人。
三个女孩说笑着走在前面。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身旁的女人双臂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贴,秦遥无动于衷。
前面的三个女孩子一路上说笑就没停过。
刘燕走在梅超和钱多多的中间,钱多多挽着刘燕的胳膊,两个人有聊不完的话题。
梅超很安静地跟在旁边,时不时笑笑。
白色t恤的面料很柔软,有些贴身,路灯的映照下,她的皮肤盈泽细腻。
秦遥想,这么热的天,她怎么穿得住深蓝色的紧身牛仔长裤。
不露比身边这个露的还让人心痒。
梅超走路姿势很端正,这是从小被父亲训出来的,每天早上啥都不做,起床先站半小时军姿。
现在的双腿笔直,摇曳生姿,也是有迹可循的。
她叫什么来着?
“小老板,今晚~”
“不去”,秦遥回绝得很快。
王一静终于有些生气了,白天还以为他欲擒故纵,“那今晚吃饭带我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秦遥脚步停下,“没什么事,就回去吧,也别续住了,之前的房费也不用给了,就这么结了。”
他没少玩儿女人,他这境遇,想要少接触女人都难,本身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也就那么一条原则,不碰有主儿的。
算是他所剩不多的良心,与道德无关。
刘燕看后面的人半天没跟上来,喊一句,“小老板,快点儿啊,一会儿又是排一长队。”
“小老板,他叫什么名字?”
梅超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哦,他叫秦遥,平时管店的时候不用理他,需要报销什么的找他就行。”
“嗯。”
烧烤摊前,五个人围了一桌。
钱多多和刘燕负责点菜,剩下三个人的回答是——都可以。
“先上打啤酒。”
秦遥开口。
他挪一下腿,轻轻碰到坐在他左手边的梅超。
人轻麻一下,她不动声色地挪开了点距离。
跟着又是男人的一声轻笑。
梅超觉得自己根本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端庄正直。
夏季燥热,人心跟着动。
旅行开始别有目的,这么快就遇到了她想要的刺激。
余光里是他大口大口灌冰啤酒的下颚线。
想起他刚睡醒时难看的脸色,还有一下午一整包就没了的烟。
梅超忽然就想要给他做饭。
风里带着温度,周围人声鼎沸。
白日蛰伏在室内的人此刻都冒了出来。
一阵铃声响起,她拿出手机一看,是妈妈的电话。
冲大家点个头,“我接个电话。”
她起身时,有股淡淡的的味儿。
这味儿秦遥认得。
是薰衣草精油。
他大学没少熬夜写代码,后来作息时间相当乱,初恋为了让他睡个好觉,没少想法子。
点薰衣草精油灯就是其中之一。
只可惜,当时为了让他入眠的味道,现在让他闻,就变得越来越清醒。
“你们是同学?”秦遥手里拿罐儿啤酒晃荡。
钱多多手里拿根儿光秃秃的竹签儿,“是啊,梅超她妈管得特严,都大二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出来呢,典型的乖乖女。”
秦遥看着不远处的素丽身影,“乖乖女。”
没什么语气,也不想得到回答。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都模糊成背景,他听到梅超乖巧地说,“嗯,好,妈妈,我知道了。”
想笑,表里不一最是有趣。
还是这么个鲜嫩的花骨朵。
薰衣草的味儿又回来了。
这么小的地方,也难为她一直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碰到他。
秦遥忽然恶作剧心起,往她那边挪了点,两人的大腿贴在一起。
他能够感受到她纤细修长的大腿瞬间紧绷。
“小姑娘,面具掉了。”
带着酒气和暑气的话,像她在寺庙里看到的大香炉里的缭绕青烟。
钱多多和刘燕顾着说话,“串串红”盯着手机笑得开心。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
男女之间的燃点是多少?
是像梅超感受的那样么?&/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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