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不大,这么高个人,手却很小。
食指和拇指捏一根竹签,剩下的三根手指自然的并拢弯曲。
斯文秀气。
一串烤串吃许久也不见吃完。
外形和做派倒真是乖乖女。
就是心不□□分。
秦遥忽然觉得,今晚不应该来吃烤串。
不衬她。
她更像是寿司,还得是最简单的那种小卷。
只一层柔韧的紫菜,裹一团莹润的珍珠米饭,面上放一小块青瓜。
精致,管饱。
他越想越觉得有意思,猛灌一口啤酒,白日的沉重好像都散去了。
钱多多很开朗,招呼着,“小老板,你别光喝酒啊。”
说着便递给秦遥一串烤四季豆。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乖乖女。”
梅超很自然地伸手接过,递到秦遥手边。
“我不爱吃这些玩意儿”,秦遥皱眉,又喝了口酒。
“吃个热闹么,不然一会儿怎么好意思让你付钱。”
刘燕和钱多多笑作一团。
“串串红”谁都不想理,秦遥拒绝了她,她饿着呢。
梅超也笑了,“挺好吃的,试试。”
“挺好吃你吃半天就两根签儿?”
“嗯,我吃东西慢。”
秦遥看她一眼,“家规?吃饭必须细嚼慢咽。”
明白他是调侃,梅超也没多说什么。
烤四季豆还凑在他面前。
他干脆就着她的手吃了口,左手拉着梅超的腕子。
细得跟竹签似的,这是他的“摸后感。”
梅超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
这触碰对于秦遥这样的人来说,不是什么事儿。
她让自己别多想。
还真是纯情的可以。
拉个手腕她就能浮想联翩。
心情特别拧。
想往他身上缠。
“串串红”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
梅超脑子一热,将小老板咬了一口的烤串递出去,“王小姐要吃么?”
从上了桌子开始,就没人跟王一静说话,她这么一喊,小小的四方桌上竟然都静了下来。
王一静答非所问,“没男朋友?”
问题是抛给梅超的,带着紫色美瞳的眼神却瞟向秦遥。
“串串红”的口红的颜色太过热烈香艳,吃男人比吃烤串容易。
梅超心里被那个问题搅得乱七八糟,手不知道是收还是不收。
烤串被人接过去,是秦遥,两口就干掉了。
“好吃吧?”钱多多很有眼力见地打破了沉默,“来,再来点。”
一盘烧烤被推到秦遥的面前。
一晚上那盘里的东西就没再动过。
几个人从晚饭吃到了夜宵。
“串串红”提前离场,说是男朋友来了。
刘燕和钱多多已经俨然一副江湖知己样了。
另外两个人话都不多,一个闷头吃,一个可劲儿喝,都不搭话。
像是天然的默契。
而默契,带给人自然而然的熟悉感。
刘燕打了个哈欠,“要不咱回吧,快十点了,明儿还上班。”
“回吧回吧,也吃得差不多了。”钱多多作势整理。
烧烤摊上人依旧不少,这种场合,晚上十点算是热身。
“嗯,你们回吧。”
秦遥把手上的空易拉罐捏扁,扔在桌上。
满地竹签,他踢了踢。
刘燕问,“又去酒吧?”
梅超安静地坐着,她只需要跟着大部队走就行了。
三个人还在闲聊。
她有些困了,手肘放在膝盖上开始打瞌睡。
一低头就看到,一打啤酒都喝完了。
撑都撑饱了吧,怎么还能去酒吧继续喝?
“你们女人不懂,都回去睡觉,省得变丑。”
秦遥站起身,往正在给烤串刷孜然的老板娘走去,“江姐,多钱。”
江姐,梅超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体态臃肿的江姐拿出账单划拉了两下,秦遥拿手机扫了二维码,“谢了。”
梅超揉了下眼睛,“你们跟这些人还挺熟的?”
下巴一扬,指向这些小摊贩。
刘燕站起身,“这不是很正常么?”
脚踩在竹签子上,人还像小孩子一样蹭了两下。
梅超状似不经意,“可听口音的话,小老板不像本地人。”
“他本来就不是本地人,只是早几年前来这儿开了个店。”
谜底还没揭开,秦遥就冲她们勾手,示意走人了。
三个女生便起身。
大约两百米之后,四个人分作两拨分道扬镳。
钱多多感叹,“哎,大概旅行的意义,就是能够遇到投缘的人吧。”
刘燕跟着附和,“是啊。”
路边的野狗摇了下尾巴,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梅超只当钱多多是文艺病又犯了。
梅超不是个文艺的人,确切地说,她甚至有点冷漠。
一个从记事开始,就被教育要冷静自持的女孩子,理智已经成为她根深蒂固的习惯。
更何况,她还是个法学生。
绩点全专业第一。
“超超,你怎么都不说话?”
钱多多终于想起她了。
这一刻她才发现,她竟然是有点吃醋,自己的好朋友和别人那么亲近。
梅超换上自己的招牌笑容,“没事,就是午觉没睡着,现在困了。”
“还好啊,小院儿这边不用上早班,你们可以好好睡个觉,十一点前起床就行。”刘燕说。
“太棒啦啦啦~”,钱多多蹦蹦跳跳地。
梅超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这是一趟旅行,先不要想那么多,睡一觉再说吧。
这不是在家里,早上六点半不用起床。
梅超,“不过,我们这么出来,店里都没留人,会不会出什么事?”
“没事啊,店里有几个熟客,生客来了会帮忙招待。”
“。。。这样也行的?”
“店是小老板的,他说行,那就行。”
钱多多跟着猛点头,“有钱,任性。”
三个人回到校园儿,各自回房间找东西洗漱。
“超,公共卫生间就剩一个空的了。”
梅超翻出新毛巾抖一抖,“你先洗吧,我东西还没收拾好。”
多多乐呵呵地,拿起一旁的洗漱袋,“那行吧。”
这么一挨,她到了凌晨才去洗澡。
淋浴头的水很大,砸在人身上有些发麻。
她紧闭着双眼,热水贴身滑下。
一片黑暗,中心出现一个光点,光点化为火焰,烧掉了所有。
只剩下灰烬。
她猛地睁开眼,将水龙头关掉,扯过挂钩上的浴巾。
夜太静了,人们沉沉睡去,只剩下清晰的空调运作声。
片刻,懊恼溢满了她的全身,居然忘记拿睡衣了,果然昏了头。
不过还好,这会儿大家都睡了,裹着浴巾出去应该也没关系。
浴室的门把手被轻轻按下,咔嗒一声。
一条光裸洁白的腿刚伸出门外,就被人握住。
梅超这一下吓得不轻,腿上一挣,就踹在秦遥的腿上。
她换了睡衣出来,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牛奶。
客厅里没开灯,秦遥坐在沙发上抽烟,电视开着,放了一部香港的老片子。
梅超隔他一点距离坐下,轻声说,“不是去喝酒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的声音轻不可闻,“谁知道呢。”
大概是因为这黑夜,她竟觉得他干净而脆弱。
梅超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认生的人,话不太多。
但一天之内被一个陌生男人摸了两次,而她在惊慌过后,并无厌恶。
老电影来到高/潮,人物绝美,光影轮转。
秦遥突然问一句,“你成绩怎么样?”
她脱口而出,“专业第一。”
然后就闭了嘴,往常碰到别人这样问,她常常一笑带过。
从小到大,成绩都不是她会拿去跟人炫耀的东西。
他笑出声,烟灰都被颤落到裤子上,并且笑声有变大的趋势。
梅超有些难堪地说,“怎么了么?”他懒懒地看她一眼,“没什么,成绩好就是不一样,胸前都多长二两肉。”
火轰一下子烧起来。
她登时站起身,过低的空调温度像凉水一样浇在她身上。
梅超冷笑一声,将手里的巧克力牛奶砸在秦遥身上,“我不是串串红,小老板怕是想多了。”
电影结束了,屏幕一片黑暗,一列一列参与制作人的名单。
两个人的爱情,幕后却是这么多人的情感掺杂。
她好像知道了为什么总觉得这对男女的爱情四不像了。
秦遥没有任何的意外,单手枕在脑后,人靠在真皮沙发上,“是么?”
她忽然觉得有些恶心,不是秦遥,而是自己。
是自己给了他轻视她的权利。
这就是女人。
可以接受男人轻视全天下的女人,而独独不能看低自己。
巧克力牛奶被摔扁了一个角,秦遥把它捡起来,看了看——没光,看不清啥牌子。
三下两下拆了吸管,两口就喝完,然后他又把烟叼嘴里。
还是觉得烟好抽。
这么甜腻的玩意儿,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买。
她调整好情绪进房间的时候,白天睡饱了的钱多多正带着耳机玩手游。
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情绪又跟着起伏,梅超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像是被谁砸了一下。
刚才不该那么冲动的,直接走人都比砸他那么一下好。
还要待一个月。
这旅程的开头就被搞砸了,她猛地将被子拉上来蒙住头。
一夜在开合之间过去。
第二天,刘燕带着她们两个熟悉了一下小院儿的日常工作,然后给她们排了班。
“就两个值班时间段,早上十一点到下午四点,然后就是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过两天还会过来一个义工,到时候就你们三个轮班,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相互代班。”
梅超听得恍恍惚惚的,她害怕碰到秦遥。
结果这会儿已经下午五点了,都没看到他的人。
钱多多在一边值班一边看美剧,笑得没心没肺的。
看着室友这么开心,梅超觉得有些对不起她,哎,小老板该不会背后给她们俩穿小鞋吧?
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就这么东想西想的,连秦遥趿拉着步子出来都没注意。
直到他砰地一声倒在沙发上,梅超手上的书都吓掉了。
“你,,,你没事吧?”
刘燕抱着一摞床单走进来,“他没事,那是睡觉睡晕了,习惯就好。”
梅超默默地捡起书准备飘走。
“倒杯水。”
他的声音暗沉而粗糙。
把水递过去的时候,她想,大概事情没那么严重。
“你抖什么?”
“没。”
“我瞎?”
梅超识相地闭嘴。
小院儿的位置很好,夕阳大片大片地铺洒进来。
他睡得高高翘起的脑后发很滑稽。
伸手挠了两把,头就更加毛茸茸的了。
她想,这流氓还有两副面孔。
招人恨之后,还能扳回一城,让人觉得他可爱。
偏偏还自然而然。
“乖乖女,再倒一杯。”他大剌剌地把空杯子递出去。
她刚想站起身,刘燕就从身后冒出来,“我说你不要对人家姑娘这么随便,这和你那些莺莺燕燕不一样。”
然后又回过头来对梅超笑,“你别介意啊,他就这个德行。”
梅超笑笑,没说话。
她想,这个秦遥做得成浪子,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女人的心甘情愿,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懂。
梅超想,秦遥应该懂,但是不想理。
刘燕亏大发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秦遥绝对不会把刘燕睡了。
真心这种东西,对于流氓来说,是块恶心的口香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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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写不来软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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