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远山有灯

第8章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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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初早还是没出来。

    店里只剩梅超一个管事儿的,她有些担心。

    看着暗下来的天色,她决定再等半个小时,如果初早再不出来,她就要“破门而入”了。

    店里有个长住的流浪歌手,吉他随身带着,留一头中长发,微卷曲,留着胡子,与大众心里想象的邋遢样子不同,他将自己整理的很干净。

    他有个很“流浪”的名字——朴秫。

    梅超默默地在心里觉得,这位朴秫,就是乖巧版的朴树。

    朴秫一路浪荡到粤东,身上没什么钱了,住到惜故小院儿之后,房费就一直欠着。

    后来欠太多,小老板也不问他要,实在不好意思了,就出去找了个琴行,给人做培训老师,教吉他

    这个时间点儿,天边的晚霞烧得瑰丽,小巷里有放学归来的小孩,呼啦呼啦地来回一阵跑,后面跟着大人的呵斥声。

    朴秫这会儿下班也跟着回来,“哟,小超吃饭了么?”

    梅超手里点着鼠标,笑着说,“还没呢。”

    “那正好,我今儿上课的时候作了一曲子,来弹给你听听。”

    说这就把背上的包拿下来,准备拆包谈一曲。

    梅超,“大哥,你这前后问答有什么逻辑关系么?”

    “不重要不重要啊,来。”

    扯条木凳坐下,他二郎腿一翘,指尖就拨响琴弦。

    “尘世喧嚣,我是一粒蜉蝣。”

    梅超没什么艺术细胞,只是觉得,这个人明明在流浪,他强行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可她却只觉得他是如此孤单与难过。

    人会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感到孤单与难过么?

    梅超想,或许这个“乖巧型朴树”,并不是那么热爱流浪。

    他只是热爱毫无成本的快乐。

    秦遥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么副景象:她托腮看着弹吉他的人出神。

    “我的故事,竟然与我无关。”

    朴秫一曲毕,梅超拍手,“挺好。”

    “好在哪?”倚在门框上的男人悠悠地出声。

    “小老板回来了?哟,还穿得挺帅,去哪儿浪荡了?”朴秫一脸笑,冲秦遥挤眉弄眼。

    “当好学生去了。”

    朴秫一边收吉他,一边说,“今晚喝两杯?”

    秦遥看着梅超,回对方的话,“喝呗。”

    梅超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在哪儿喝?酒吧?”

    “去啥酒吧,就在小院儿喝呗。”

    她瞬间觉得头疼,“你们觉得到十一点能够收摊儿么?”

    秦遥叼着烟闷笑,他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

    朴秫不以为然,“能啊。”

    她有些无奈,“我说的是今晚十一点,不是明早十一点。”

    晚霞殆尽,起了微风,院儿里的落叶跟着风的脚步打着旋儿,不远处的居民楼里传来饭菜的香味儿。梅超还想说些什么,秦遥冲她笑着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说了。

    他站在朴秫的背后,朴秫自然没看到小老板的动作。

    想了片刻,她也就不再说什么。

    有时候,梅超觉得秦遥虽然吊儿郎当,还有点对人爱答不理的样子,但他其实很懂人心。

    在他人的容忍范围限度内耍脾气,对人好也是不着痕迹地,加上他那副好看的皮相,他甚至很招人喜欢。

    俗称,有魅力。

    晚上七点,梅超决定进去看看初早。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初早就出来了,人收拾得很利落,一身藏蓝色连衣裙,刚洗了头发。

    人站在梅超面前,说话还是没什么表情,“你们招义工么?”

    梅超有点懵懵的,“什么?”

    朴秫一边嚼花生米一边说,“她问你招不招义工。”

    她赶忙点头,”招啊。“

    ”你看我行么?“

    秦遥手里拿罐儿啤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问问小老板啊。”她回过头,冲秦遥说,“小老板,行不行啊?”

    他和朴秫碰个杯,“行啊,收了。”

    梅超回过头,“。。。你被录取了。”

    初早,“嗯,那我明天开始,就不用交房费了吧?”

    她笑着说,“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冷面公主”还是没什么表情,低头小声说,“那是不是可以跟你一起工作?”

    梅超愣了下,旋即调皮地皱成八字眉,“这个嘛。。。”

    “行么?”

    “当然可以啦~”

    夜色愈加浓郁,各种昆虫的声音交织,像是大自然的交响乐团开场了。

    刘燕和钱多多回来的时候,梅超跟她俩说了这事儿。

    她俩和初早互相介绍了下,也就接受了。

    多多讨好地凑到梅超面前,“超~看,我给你带贡品啦,这糕点可好吃了,庙里的师父说供果吃了对人身体好呢。”

    “理论上来说,那师父纯粹胡诌。”梅超笑着咬了口糕点。

    “今天辛苦你啦。”

    她满口的绵软甜腻,“不辛苦,明儿你上整班。”

    钱多多还拉着她的手臂撒娇,初早回了房间。

    电视里放了个小品,笑声一阵一阵的。

    刘燕则开了罐啤酒,坐到秦遥身旁,三个人一起喝酒。

    或许是要走了,刘燕今晚格外放得开,和朴秫两个人开些带颜色的玩笑。

    刘燕有些微醺,“玩儿够了,还是该回家了。”

    朴秫,“找个老实人嫁了对不?”

    而秦遥一个劲儿的抽烟喝酒,并不跟他们说话。

    梅超想,他的话真的挺少的。

    好像对一切都不太在意。

    只是,若是站在刘燕的立场上,他的淡漠既成全她,又伤害她。

    晚上十点半,今天的最后一个客人到店,梅超手脚麻利的帮人办理了入住手续,拿了床单被套给客人。

    她伸个懒腰,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整理东西,准备下班。

    茶色的玻璃茶几上已经是一片狼藉了,刘燕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剩下两个男人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

    不知道今晚这摊子怎么收拾。

    “你说,我怎么就这样儿了呢?”

    秦遥看了一眼朴秫,身上的白衬衫已经完全将衣摆从西装裤里抽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邪气。在梅超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朴秫那抱怨式的倾诉时,他开了口,“兄弟,责任是每个人的使命。”

    话很简短,也不管朴秫有没有听懂,他只是继续喝酒,也不再说什么。

    她想,流氓正经起来的时候,真是迷人。

    又想要往他身上缠。

    自己上辈子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女人,一沾着秦遥,脑子里的想法就一个赛一个的过分。

    秦遥站起身,冲梅超勾勾手,跟招狗似的。

    他指指刘燕,“把她弄回房间去。”

    然后他扛着朴秫往房间走,朴秫醉了不安分,手瞎扑腾,带倒一桌子的易拉罐儿和花生壳。

    梅超,“。。。。”

    秦遥满脸无奈地笑了,低头凑到梅超脸庞,轻声说,“别生气,待会儿我收拾。”

    她心里像是装了一面那种古代用来鸣冤的大鼓,耳朵里没办法除了他那句话,再没别的声音。

    这是在,哄她么?

    原来,她也是个很平常的女孩子。

    喜欢被人哄。

    刘燕酒量不行,醉得站都站不稳,梅超费好大劲把人拉起来,一步步往里拖。

    “你说,你怎么就不能喜欢我呢?我这么喜欢你啊。”

    “你宁愿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亲密,都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秦遥,你这个王八蛋。”

    梅超看着地面,只觉肩膀沉重。

    秦遥不是好人,至少对刘燕来说,是这样。

    梅超拿着垃圾桶收茶几上的东西,要是有一天,秦遥对她来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呢?

    更何况,他并没有对她有什么特别的好,只是有些不同而已。

    ”我来吧。“秦遥接过她手里的垃圾桶。

    梅超站直身体,并没松手。

    ”怎么?累了?“

    听了他略带关心的话,她一下子松开垃圾桶,”你收吧,我去前台。“

    秦遥看着她落跑的背影,眯了眯眼,年轻的丫头,哪儿都挺好,就是太容易走心了。

    天空里没月亮,她刚刚听了天气预报,今夜有雨。

    她走上小天台,打算把衣服收一收。

    抱着满怀的衣物刚一转身,秦遥就站在那里,指尖一点猩红。

    又抽烟。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里,往她走过去。

    他躺在藤椅上,也没跟她说话。

    梅超打算绕道过他,结果被他长臂一伸懒腰截住,他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陪我说会儿话。“

    一堆衣物被重新挂上晾衣绳。

    天台上只有一张藤椅,其他的凳子被搬下去吃火锅用了。

    她靠在那张小圆桌边,借以停留身体。

    他沾满了烟酒气息的衬衫,在此刻凉风满怀。

    身上因暑气和酒精产生的燥热慢慢散去,夜空中流云迷了路搬的四处游走。

    他单手枕在脑后,“白天那事儿,你是怎么知道是冷面公主做的?”。

    她坐近了一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秦遥侧头看着她,“。。。我不瞎。”

    “如果让你认,你能认出这是我的手么?”

    因为微微俯身的缘故,她的马尾从身侧倾泻而下。

    他沉吟了会儿,“能。”

    梅超的目的没达到,“能认出来才怪。”

    小老板坐起身,扯着她的手腕,“继续说。”

    两个人分坐一张藤椅,有些挤。

    梅超尽力忽略自己的不适,“你知道么,那位客人的棕色坤包上有淡淡的山茶花味道。”

    “所以问她用不用香水?”

    “嗯。凑巧的是,那位客人容易过敏,日常生活里很注意,带香精的一些洗护用品都不用,也就是说,那股淡淡的山茶花味道很明显不来自于她。”

    “而且,这个味道,应该是来自于一个护手霜的牌子。”

    秦遥沉默不语,盯着地上她的影子看,她坐的很直很规整,脑袋圆圆的,还挺可爱。

    她缓缓地说,“这护手霜的味道,来自于初早。”

    不贵的山茶花护手霜,香气很重。

    隔壁的花也已经成簇开放,花叶共生,在墙头处探头探脑。

    “那你赔了那么多钱?”

    她看他一眼,“小老板,我有跟你说过么?我爸妈钱挺多。”

    “那养你是不是得有很多钱才行?”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两个人很认真的跑了题。

    他兜着圈子和她逗趣着聊,却不问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为什么帮她?”

    以这样大的代价无缘无故地帮助一个陌生人,大概率是因为,她的生活里有这样的场景出现。

    而她,曾被困在这样的场景出不来。

    又或许,不是曾经,她一直被困在里面。

    天台上安静下来。

    话题岔开原有的心情,她好像也不再去想那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有时候,烦恼来自想太多。

    “初早,就由我来带吧。”

    她今天穿着一条牛仔短裤,挨得太近的缘故,她时不时碰到黑色西装裤。

    滑而凉的面料让她心神荡漾。

    “你喜欢保护别人么?“

    ”诶?“

    他怎么突然这么问?梅超脑子里的问号还没解决,白皙修长的双腿就被他抬起,搭在他的腿上。

    她下意识就想要逃开。

    被死死按住没办法动弹。

    梅超心里那点儿叛逆又钻出来,逃什么,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么?

    缠着他。

    似乎并不好奇问题的答案,只是想要问给自己听,秦遥一手搭在她后腰上,一手抬起她下巴,人跟着就凑了上去。

    梅超被他掐着下巴,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她很软,他很强硬。

    男人和女人,真是造物主最精致的成品。

    他来势汹汹,在这样的欲望漩涡,她觉得自己有些无依无靠,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衬衣领子。

    大手从她的后衣下摆钻进去,身体为了躲那只手,背脊瞬间拉直,两个人的唇跟着分离,只是胸脯凑到了他下巴处。

    秦遥吻得迷迷糊糊,这么骤然一分离,有些不悦,在她的腰窝处轻轻掐了一把。

    像是有起床气的小孩。

    女孩的眼神有些无措,而后又有些鄙视自己,真是学人玩儿都学不像。

    她想从他身上下去。

    秦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将近凌晨了,院儿里的灯还开着,她刚来的时候就发现,院子里的照明灯都用了那种老式的白炽灯,而不像是房间内为了安全和节能,采用节能灯。

    白炽灯暖黄的灯光让夜晚好像白天,改了改人心对夜晚可怖的感受。

    梅超笑了,双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亲,然后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再继续下去,可就有点无耻了。”

    男人低沉地笑出声,双手举起,做投降状,而后双臂撑在身后,“梅超风,你挺流氓啊。”

    她单手撑在他温热的胸膛上,从他身上跳下来,“流氓挺好,挺好。”

    女孩顺便轻轻挠了一把,秦遥皱下眉,“你。”

    “只许州官放火?”

    他无奈。

    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只剩那旖旎的空气。

    “我这衬衫,都快让你揪成咸菜了。”

    梅超抱着衣物往下走,也不理他。

    他双手插裤兜里,跟在她身后当甩手掌柜。

    蝉夏喧嚣,人心跟着浮躁。

    歌声缠绕花香,有人等候,有人聊/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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