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军师在这羌芜山中置了家，名曰留园，就处在半山腰，离玉门挺近。
因为今日京肖的处罚，余家兵一个个累的不成人形，余未弦干脆就放他们先回去了。
彼时已近黄昏，整座羌芜山都包裹在余晖中，平添了几分温情。
程黎给老军师又添了杯酒，对余未弦扬了扬下巴：“还是不能喝？”
“算是吧。”余未弦举起酒杯勉勉强强抿了一口，皱起了眉，“当初跟你混的时候不就不能喝了吗。”
老军师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程将军果然还是记得自家将军的喜好啊，若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件事就好了，真是可惜了。
而在下一秒程黎就一脸挑衅：“泽蘼教了你这么多，怎么单单这个没交？”他举起酒杯对余未弦晃了晃，一饮而尽。
老军师暗道不好，这泽蘼是余未弦的忌讳，连忙圆场：“这喝酒别人可是教不来的，全看个人天赋。哎呦，果然是人老了，喝不得几杯啰。两位将军，在下告退了。”
期间顾北阙一直坐在余未弦身边没有说话，但却把他们的谈话放在了心上：原来将军不能喝酒啊。
又注意到提到泽蘼时余未弦的手微不可察地紧握成拳，想起之前恒玉娥提起泽蘼是将军的师傅，顾北阙下定决心要将将军的往事弄清楚。究竟会是什么事让将军不能忘怀。
思绪刚到这儿，顾北阙听见余未弦轻唤自己，回过神来。聪慧如他，立刻明白了将军的意思。
今日程黎不仅仅是来找老军师这么简单，应该有要事要与将军说，怪不得老军师这么早就走了。倒是那司命苍何，真的是蹭了一顿饭后立刻消失了，真是不请自来，不送自去。
顾北阙脸上一抹得体的微笑，站起来同二人行礼：“北阙告退。”余未弦始终有些不放心，嘱咐道：“你去玉门找京肖，此时他应还在。”
“得了，人已经走远了。”程黎真是不明白余未弦那么珍贵一个捡来的凡间小子到底是为什么，该不会真如传言所说是他的私生子吧？程黎不由得轻笑出声，哪种姑娘才受得了余未弦这种人，他程黎真是佩服佩服。
余未弦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一眼程黎，盯着在远处等着程黎的两个小仙：“那两个，不像是你的人。”
“岂止是两个。”程黎冷笑一声，“那帮人对于不是自己阵营的人永远不放心，不，就算是自己阵营的人也依然不放心。”
“程黎。”
“哼，少来，余未弦，本将军只不过是看不起韩祁和宋应启那帮人罢了。”顿了顿，程黎才沉声问道，“过几日，是小郤的……”
余未弦低着头，眼中是化不开的悲伤，浓稠的像无尽的深渊。
等了半天，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也许这才是程黎来的重点，也许他也只是来告诉余未弦一声韩祁那边已经有所动作了，让余未弦小心一点。
实际上，程黎一点也不想来，一点也不想再见到余未弦，一点也不想再待在天庭。可是，他怕他的小郤回来后找不到他，所以，在这里等了千年。毕竟，仙死了还可以入轮回再次羽化登仙的不是吗？
最终还是程黎打破了这份寂静。他拍桌而起，不顾酒水撒在了桌上，吼道：“余未弦，你他娘的是不是已经忘记她了，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程黎眼中闪现出泪光。
当初即使余未弦做了那种事，陈郤倒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仍然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说道“小黎，不要怪阿弦，他不是故意的。”“小黎，你要保护好阿弦。”“小黎，阿弦是个好孩子，别怪他，他只是太苦了。”“小黎，下一次，还做你的妻子。”
“不会。”余未弦开口，不是没有忘记，而是不会忘记，“不会忘记，嫂子。”只是自己没有资格去她的墓前。
我这么不堪的人，手上全是鲜血，怎么能扰了嫂嫂的清静。余未弦自嘲道。&/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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