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山玉门中的一系列变故恒玉娥是没办法知道了。彼时她在人间办好了事,转身就带晦入了一处山涧。
此夜无月,星光如水,山涧被朦胧的雾气环绕,只听清泉流响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很是凄静幽旷。
而在这种山涧里有一所月老庙,外表破烂,里面却打理的干净整洁,似乎还有人经常来过。但是在夜里就显得有些阴森恐怖了。
恒玉娥在指尖燃了一簇火,照亮了整个月老庙:“没想到这么久了,居然还在。”
跟在她身后的晦难得抬起了头,近乎虔诚地望着庙中伫立的月老像,然后又迅速低下了头。
各个地方的月老像都有所不同,但大多是老者,毕竟月老也称为月下老人。唯独这庙中的月老像是位女子,雕刻的并不是多好看,相反反而有些粗糙,但女子手握红绳,眉目含情,竟使整个雕像仿若活了过来。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在这山涧中有一缕风一直追随着我,我以为他也想让我为他牵跟红线,就将一根红绳抛向空中算是赠与他。后来这里不知何时就建了这样一座庙,日日都有心灯从这流向通天河送往琳楼,却不知是何人的何种愿望。”恒玉娥笑道,眉眼弯弯的,可使万千星光黯然失色。随即又点着精巧的下巴分析:“许是那风成精了来报答我也未尝不可。”
恒玉娥就真像自己说的,只是突发奇想过来看看,看完了就走了。晦突然出声,声音沙哑低沉:“不多待会吗?”
恒玉娥摇摇头:“回去吧。”
晦又抬起头看了雕像一眼,然后恭敬的追随恒玉娥离去。一如多年前的那缕风,只为了追上那个人的脚步,倾其所有。
天庭内很安静,慕鸿墨早已休息,只有一些天兵仙女还在忙碌。余未弦示意他们不用行礼,径直走回另竹。
青柠听到动静,急忙迎了出来。余未弦冲她比了个禁声的手势,青柠立刻会意的点点头,在前面引路。
另竹内的小路两旁种满了灵竹,在夜晚发出朦朦胧胧的绿光,刹是好看。
青柠替余未弦将顾北阙的房门打开,担忧的望向余未弦。
“他没事,你去休息吧。”余未弦将顾北阙放在床上,动作轻柔,似是害怕弄碎了什么易碎品。青柠斜着身子朝里面看了看,发现小将军只是睡着了,才松了口气行礼离开。
余未弦还想着要再回羌山玉门一趟,就被人扯住了衣袖。顾北阙揉揉眼睛,睡眼朦胧,连语音都带上了一丝少年独有的娇憨:“将军。”
余未弦取下他的发带,任由少年乌黑的长发铺在雪白的床铺上,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
顾北阙摇了摇头,蹭蹭余未弦的手掌,一双狐狸眼满是狡黠。
“以后有时间可以多去烟海阁读书,少去恒玉娥那里,玉门那边也还是少来。”余未弦将一块水蓝色的雕刻着波浪细纹的玉牌放在顾北阙枕边,顾北阙笑着点点头。
烟海阁本是司籍仙女青韵所管理的仙都书屋,但由于其与魔族中人相爱贬去仙籍,烟海阁的入令便由余未弦暂代。今天交给了顾北阙,就算是默认了他为烟海阁主人。
待余未弦走后,顾北阙睁开眼,眼神清明,完全没有睡意。他挑了一盏灯,解开上衣,腹部的伤口发黑,有恶化的趋势。
他从柜中取出一个瓶子,将瓶中的药膏细细涂抹在伤口处,叹了口气:只是在书中看到的配方,临时找遗渊拿了药材做出的试验品不知道有多大效果。不过幸亏没被将军察觉。
今天这事其实确实不是顾北阙惹的祸,他不过听到跟程黎来的人中有两人在背后说将军的坏话,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先动了手。谁知道对方有仙器傍身,自己反而因为特殊的体质而受了伤。不过他俩一个被自己下了定身咒然后被将军送去了人界回炉重造,一个被自己撒了药粉跑了,而且今天将军还背了我,算算也不吃亏。只不过下次得做得再小心一些,不能给将军添麻烦。
在顾北阙手下侥幸逃脱的幸运儿此时在心里已经问候了顾北阙全家:这孩子属狗的吗,他手现在被那孩子咬的地方还疼呢。还有那最后的一把白色粉末是什么玩意,他堂堂一个小仙难道还会中毒不成,真是个天真可爱的孩子。
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确实笑不出来了,发不出声音了还怎么笑:这可恶的臭小子。他只能对着自家仙官不停打手势,然后欲哭无泪。
“大,大人。”一小仙童慌慌张张冲进来,“余,余将将将军进来了。”
“来了正好。”闵楠颇有些不耐烦的神色,“省得我在这听哑语,真是没用。余未弦怎么进来的?”
“你觉得呢?”清冷的声音响起,余未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静,一如往常,“我来算笔账。”
小仙童弱弱的在旁边回了句:“破,破门而入。”
“余将军这似乎违反了仙都的法制了吧。”闵楠丝毫不畏惧,眼中满是轻视与幸灾乐祸。他对这余未弦可是很不满意了,既然上面没有动手的意思,那就别怪他不听指挥了。
余未弦点点头:“特殊情况不算。”
夜色中数百道身影纷涌而至,将中间傲然而立的男子围在中间。
“余未弦夜闯本君仙府,本君是为了自保才出此下策。”闵楠笑得猖狂,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他背着手等着看余未弦求饶的样子,但余未弦无所动作,依然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这种高傲是与生俱来的,足以威慑四方。
闵楠有些恼怒,他不信当余未弦得知今日站在他面前的这些散仙的身份后还能这么镇静。将军又怎样,战神又怎样?
而隐在暗处的一位老者拔出剑,随后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暗潮涌动。
这位老者便是号称自己能与余未弦打个平手的高人。
余未弦淡淡瞥了一眼他所在的位置 ,右手起势,整个仙府便被结界围了起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自然,也就不会影响到仙都。
“你们是不是对战神有什么误解。”余未弦淡淡开口,却皱了皱眉。他常年在夜豁与魔界交战,从未在仙都动过手,面对这种挑衅也从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目的是尽量维持仙都的平和。但这不代表他好欺负。
“顺便加上一条:仙都禁止随便收养散仙。”
天色已晚,玉门早已没个人影,除了京肖还在边走边碎碎念:“真是倒了霉了,居然没追上。啊,将军。”
余未弦就站在前面等他。每次都是他们一起回仙都,可是今天出了意外,京肖还以为将军已经先走了。谁知又在这儿看见了他,顿时喜出望外。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京肖顿时沉不住气了,两步并作三步过去拉着余未弦的手臂仔细瞧了瞧,火冒三丈:“将军,谁弄的,老子非去灭了他不可!”
“啊。”余未弦这才抬起头,无所谓的语气,“没事,就是不小心被划了一剑。对了 ,你去哪了?”
“兵器库被窃,我去追贼了。不过很可惜跟丢了,放心将军,没有丢什么重要东西,他只偷了一副没用的阵法图。”
“你没事就好。”余未弦与他并排着慢慢走下羌山。但京肖显然还是不放心:“今天程黎来没为难你吧?还有刚才下了雨,将军你动手了?这可是将军你第一次对韩祁那边的人动手啊,他们非得被气死不可。”
第二天,韩祁在下面滔滔不绝的述说余未弦夜半三更闯别人仙府将人暴打两次的恶行,慕鸿墨在上面撑着头打瞌睡。
余未弦一副疑惑的神色:我明明只打了一次啊。
此后天界盛传一句话:宁惹余未弦,不招小将军。不过余未弦他们也好像还是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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