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壹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夜,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祠堂,正好油灯枯尽。他疲惫的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身上的衣物还在滴水。此时,祠堂的大门打开,老么走到他的身边,看到他闭着眼睛,知他一晚没睡定然已是疲惫不堪,支撑不住睡着了,他虽不忍心叫醒他,但总归在这里跪着睡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于是她轻柔的拍了拍白壹。
白壹双眼迷离,眼皮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打不开的样子,原本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此刻尽然变成了一条直线,饶是这样他还是看到了来人。他有气无力的喊了喊,“老么,你怎么来了。”
老么说,“时辰到了,夫人让我来接你。她已经熬好了姜汤命人做了你最爱吃的宽面在你的院子里等少爷你呢!”
“让你和娘费心了。”
老么扶着他到白壹轩,果不其然,白云氏早已命人准备好了姜汤,等白壹一到立马端上去让他喝。暖意洋洋的姜汤下胃,一下子整个身子不在冰冷,苍白的脸上出现了红晕,人也舒展的吐了一口气。
白云氏担心的盯着他那张脸看,又握了握白壹稍稍带暖的手,关切的问道,“儿子,好点了吗?身子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你一晚上都没吃东西,饿不饿,你再忍忍,娘已经让人去做了你最爱吃的宽面,马上就好。”
“娘,你放心。我没事儿的,刚刚这一碗姜汤喝下去已经好了许多。你儿子的身体没您想象中的那么弱。”白壹从小习武身体是要比一般人健壮,寒气入体他自有内功心法保护自己。他问白云氏,“她呢!”
昨晚沈云礼去找他,结果二人在洛府的门口发生争执,之后她又是吐血,又是晕倒的。他吓了一跳,一把脉才反应过来她因前段时日伤势未痊愈再加上落入河中受了风寒,刚刚又跟他在雨中争执,一下子急火攻心,引发了她的寒症。
寒气攻心,白壹当下立马给沈云礼输入了内力,哪知刚输了一点,琉璃便一把推开他,朝着他吼,“你尽然不爱她,就不要关心她,不要给她任何的希望。你如今这般做无非就是在她的心上重新点燃希望罢了,既然要决绝,那么就将你的决绝做得彻底,不要留一点活路给别人,也请你不要害了她。”
琉璃扶着沈云礼上了马车,留下呆呆望着她们离开的白壹。琉璃她们回到府上没多久,白府的人便在洛府门口把白壹架着回了白府,白忝和白矾大发雷霆先是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后是把他关入了祠堂。
无论白云氏怎么闹,他们父子两个像是串通好了一般装作没听见。
白云氏一想到昨天晚上,心中便没好气,“你还想着关心别人,你现在要想的是要怎么关心自己。她哪儿没事儿,有她家洛府的人和你爷爷还有你那爹照看着,没那么快死。”
“娘。”白壹喊了喊。“娘,我知道你对她并没有任何的意见,但是她没有错,这件事从头到尾她都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
“我是在心疼你,为了能够与洛家联姻,为了撮合你和可礼,我这些年来做了多少的努力,眼睁睁的看着你爱上成可礼,眼看事情就要成了,谁成想到一道圣旨打破了我这些来所有的努力和你的心。儿子,我知道你不想娶,当初若不是为了顾全白洛两家的颜面,你也不可能答应这门婚事,委屈自己娶一个不爱的人呢!”
“那么,她也是一样的,不是吗?娘。”
“她可不一样啊!儿子。”
“有什么不一样的,难道她也不是为了顾全白洛两家的颜面才答应嫁的吗?”
“儿子,也就你这么傻乎乎的认为,难道你不知道那丫头对你早就动了心思。”
白壹立马说道,“这不可能的,我们两个才刚刚见面,才刚认识,她怎么可能早就对我动了心呢!娘你是听谁说的。”
“我听你爹说的,你想想看,当初洛家人是把她从松山书院骗回来的,松山书院是个什么地方,她可能不知道让她回洛府的目的。既然知道了目的,她还回来,还答应了这门婚事。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再者说了,洛老太爷亲自问过她,她也亲口回答说她早就对你动了心,嫁给你她是心甘情愿,没觉得有半分委屈。”
白壹当头一棒,他一直都以为沈云礼跟他一样是都是为了家族的颜面逼不得已而答应这门亲事。但今天听到他娘说的这番话,他才知道她是有目的的,她的目的就是嫁给他。
他心中有一万个想不通,一万个为什么。
绵绵从厨房把煎好的药端过来,就看到他站在院子里呆呆的,一脸心事的样子。她走上前去,唤他。“姑爷站在屋外做什么,不进去看看夫人吗?”
白壹问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夫人的身子好多了。”
“把药给我,我端进去。”
绵绵一听心中大喜,立马把手中的药碗递给白壹,没有片刻犹豫。她是乐得白壹和她家夫人单独相处的,这样说不定他们两个就能促进感情呢!
白壹端着碗,一脚刚踏上台阶,立马有人从房梁上跳了下来。琉璃手持一柄剑,拦在他的跟前。绵绵顿时气得跺脚,这个不识趣的人,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拦人。琉璃可没有绵绵那样的想法,正如她昨晚说的那样,既然不爱那就不要给别人希望,沈云礼对白壹的那份心思琉璃清楚,白壹对沈云礼的心思她亦清楚,若此刻白壹进去一番嘘寒问暖,无意于是在给沈云礼的心上点起了一把火,这把火迟早会把她给烧毁,她必须要在这把火烧起来之前给浇灭了。
哪知,白壹对她说道,“我还记得你昨晚说的话,我只不过有几个问题想要问她,问完之后,我从此不会再踏入她的视线内。”
琉璃犹豫了片刻,才放他进去。
沈云礼正靠着床全神贯注的看着手中的书,并未察觉到来人,感觉到床榻陷下去,她才反应过来,想来应该是绵绵把药来了,她边放下手中的书边说,“绵绵,你……”哪知,来人并不是绵绵,而是白壹。“你怎么来了,你的身体怎么样,我听说你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夜,既然跪了整整一夜何为不去休息呢!”
白壹低着头,摇着手中的勺子,在碗里搅弄药汁。
沈云礼看着他,问他,“你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白壹猛的一抬头,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云礼,不知为何沈云礼突然觉得这样被他盯着尽然心底有一丝的害怕,这种眼神中突发而出的威慑力,足以让她心底里发虚,虽然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感觉到心虚的,但是这种心虚感确实是从心而起。
他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么直白的问,直接把沈云礼问得一怔,怔在哪里许久,没过多久她捧腹大笑,笑到几乎上接不接下气。白壹不明白她在笑什么,他的问题很好笑吗?
“你在笑什么。”
“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你的脸色才这么凝重的。”
“所以,你现在哈哈大笑,是因为这个问题很好笑吗?”
“我只是觉得你问的这个表情很可爱。”沈云礼一句‘很可爱’说得白壹一愣一愣的,大概是从来没有人用‘很可爱’三个字形容他。沈云礼继续说道,“我并不是觉得你问这个问题很笑。”说完她突然凑到白壹的跟前,白壹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凑上来,脖子往后缩了缩。
沈云礼盯着他的眼睛说,“没错,我是喜欢你。所以,你要怎么办。”
白壹亦盯着她的眼睛说,“所以,你嫁给我并不是被迫的。”
沈云礼往后靠了靠,说,“没错,我并不是被迫的,我一早就知道我的家人把我从松山叫回来根本不是我外公要病逝了,这只不过是把我从松山骗过来的一个把戏罢了。”
“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
沈云礼一笑,“我刚刚也说了,我喜欢你,所以我就答应了,这个答案满意吗?”
“我不满意。”沈云礼听着语气他显然有些怒气压在胸口。“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答应,所以才导致我现在连见可礼的面都不敢,我害怕,我害怕她一开口喊我的不是阿壹而是姐夫。我讨厌现在这个身份,你知道吗?我原以为你是这件事情里最无辜的人,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导致我今天这个局面的人尽然会是你。你知不知道你若是不答应我今天的身边就不会这么尴尬。”
“可是就算你我的事情不成,你也应该知道你和她是没有可能的,她要嫁的人是你无论如何都抢不过的,更何况那个人才是她的心上人。”
“所以,你选择嫁给我,就是因为看中了这一点,认为我们注定没有可能,所以你才答应的。”
“我只是看中了一个机会,想要试一试罢了。”
“什么试一试。”白壹站起来,他瞪着沈云礼怒道,“我们之间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我劝你最好收起你的心,因为我的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绝不可能让你踏足半步,你没有那个机会也没有那个能耐知道吗?别在这里痴心妄想了。”
沈云礼看着他带着怒气离开的背影,凄凉的一笑。&/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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