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的迎亲队伍如一条长龙一般停留在洛府的门口,宫中嬷嬷搀扶着成可礼坐上华丽的鸾轿。她着一身华美嫁衣路过沈云礼和白壹的身旁时,那块掩盖住她容颜的红布被风吹起了一角,一张绝美的容颜顿时出现在沈云礼和白壹的眼前。她真的很美,沈云礼心中不由的感慨,她看向一旁的白壹。
白壹看得出神,成可礼这般娇羞的模样,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因为她从来没有对他表露出过。嘴角上的笑容和似一弯明月的眼角说明了她心底的喜悦和欢喜,他忽然想到那天在雀楼见到她与李勤的深情对视,那一眼他就知道她爱李勤爱入骨髓。他不自觉的笑了一笑,他这个人什么优点都没有,唯一的优点就是了解她。
从洛府到东宫的街道上布满了红菱,鸾轿直向东宫而去。
婚宴之上,苏墨清跟白壹沈云礼坐在一块,他像是喝多了一般不停的说着今天大礼之上如何的盛世,看样子他是的真的替李勤赶到高兴,也难怪在这个京城中除了白壹以外能和他算得上是朋友恐怕只有太子,他这个人像来没什么规矩可言,所以就算他和李勤身份有别,君臣有别,他还是依旧没规没矩的跟李勤称兄道弟,李勤倒也喜欢他的性子,所以很多时候也由着他去,只要不太过分他都无所。见挚友娶到心爱的女子,有情人终成眷属这等高兴的事情,他自然是要多喝几杯,但是高兴归高兴,他却在白壹的耳边一直讲着成可礼与李勤是如何恩爱两不疑,如何的痴缠又是李勤又是如何的疼爱成可礼,字字句句犹如刀割一般刮着白壹的心,他每说一句,白壹就喝一杯,说得越多,他就喝的越多,直到面颊泛起了红晕。
沈云礼想过拦住他,可后来转念一想,她又放弃了,这个时候还是让他畅快淋漓的发泄心中苦闷为好。
成可礼依偎在李勤的怀里,娇小的像是一只让人怜爱的小鸟,她本身就长得十分的美,本身让人看了一眼就会心疼到心坎里的姑娘,现在如此小鸟依人别说李勤看得情动,就连沈云礼看得都情动了,更别说其他人了。
曹莹莹烦闷的喝酒,如同白壹一般,不同的是她那双盯着成可礼的眼睛要快喷出火,若此刻给她一把刀估计她恨不得一刀杀了成可礼,原本李勤身边的位置该是她的。她曾经跟父亲说过为什么成可礼做太子妃,而她就要做良娣一个妾,以她的身份做东宫太子妃比成可礼更加的合适。
但是曹寅是这么告诉她的,他既然想娶这个女人做东宫太子妃,那么他就让她做这个太子妃,成为太子妃又能怎么样,她也不过是个太子妃,这未来的皇后还不是你的。我的女儿,你是想做这太子妃还是皇后,你心中掂量清楚,为父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是忍一时方可成就大业,你什么都好就是不太会忍。
曹莹莹听了曹寅的话,忍耐,她等的就是有朝一日李勤登基为帝的时刻,那个时候便是她反击之时。她松开握紧的双拳,收起火焰的目光,倒了一杯酒,笑盈盈的走过去,举着酒杯对成可礼和李勤说道,“臣妾恭祝太子殿下太子妃百年好合,早点为东宫增添生机。”
自从那次在长公主府被曹莹莹推下河后,成可礼对曹莹莹便充满戒心,她一看到曹莹莹过来敬酒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不见,一手抓着李勤,一眼看着曹莹莹。
李勤对曹莹莹突然跑过来敬酒先是怔了一怔,他根本没有想到曹莹莹尽然会跑过来给他们敬酒,按道理来讲,她应该是恨死他们两个才对,大闹婚宴在李勤看来是绝对符合曹莹莹的性格。此番举动,倒是让他觉得一反常态。
曹莹莹在哪儿举了半天的杯,李勤和成可礼二人确是没有丝毫要起来的意思。这时,台下突然安静了下来,曹寅拿起酒杯走上台,和曹莹莹站在一起,父女两个同时对李勤和成可礼举起了酒杯。“如此大喜之日,老臣若是不来亲自敬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一杯简直是太不知礼数了。”
曹寅这一上台敬酒整个大殿内鸦雀无声,李勤皱着眉头看着他,似是想要看透他,想要知道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结果那儿知他身后高坐上的人发出一声咳嗽,李勤扭头去看,那人的脸上全写着不满,他知道打从他要娶成可礼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对他不满,无论他做什么好的还是坏的在他的眼中全部都是不对,如果他今日选择娶的人是曹莹莹,估计他脸上的笑容就不会那么假了。
李勤觉得自己有的时候真的想不通为什么父亲会那么信任曹寅,难道就是因为母后的原因吗?李勤的父亲一生最爱的女人是曹寅的孪生妹妹曹佳人,人如其名,是真正的一位佳人,她温柔可人,善解人意,是李勤最爱的母亲,但是红颜薄命生下女儿和安之后她的身体便一日不日,不久之后便离开了人世。去世之前,她曾对丈夫说过想让李勤迎娶曹莹莹。
李勤当然知道让他迎娶曹莹莹是母亲的遗愿,但是他根本不爱曹莹莹,他对父亲说过,他不能因为母亲的遗愿去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他不能抛弃自己心爱的女子。
可是,帝王之家那里有什么爱与不爱呢!
李勤不知道曹寅跟父亲说了什么让父亲最终同意他娶可礼,但不管说什么,在他的眼里这‘图摸不轨’这四个大字永远的挂在了曹寅的头上。
陛下说道,“勤儿,丞相给你敬酒,你怎么还如此慢吞吞的,这般无礼还有一点太子的模样吗?他可不仅仅是丞相,还是你的母舅。”
李勤不敢怠慢,拉着成可礼便站了起来,笑着对曹寅说,“丞相大人,不对,是母舅,原该是我等晚辈给您敬酒却没想到让母舅抢了先,倒是本宫这个做侄子的失礼,这一杯本宫和太子妃自罚一杯。”说完不给曹寅说话的机会,和成可礼一同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又拿起酒壶倒上了一杯,这一杯他是对曹莹莹的,“本宫没有想到曹良娣既然会前来敬酒,这一杯本宫自罚。”
又是一杯下肚。
成可礼原是想要跟着李勤一块喝,杯子刚到嘴边被李勤给拦了下来,他温柔的对她说,“你不善酒力,我来,你在一旁看着就好。”
如此又在曹莹莹的跟前秀了一番恩爱,也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刚刚那一下曹莹莹几乎快要把手中的酒杯捏碎。
曹寅这时说道,“太子殿下如此维护太子妃,可见二人的感情深厚,真是东宫之幸啊!老臣想未来太子殿下、太子妃还有良娣一定会的相处十分和睦。和睦是陛下心中最大期盼。”他故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是在有意的提醒曹莹莹,他太了解他的女儿了。忍耐,她始终学不会,以后到了后宫在这龙潭虎穴之中忍耐是最大的武器。
曹莹莹听了曹寅的话,立马收起了刚才的气焰,像是刚刚的愤怒没有爆发一般整个人平静的如水一般,她笑着接着曹寅的话说,“是啊!爹,女儿也相信我们一会相处的十分融洽,毕竟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陛下走下高坐,来到曹莹莹的跟前,说,“莹莹说得没错,这日后便是一家人,一家人相处就得和睦,我们举起酒杯为今夜痛快的喝一杯。”
话毕,殿上所有人举起酒杯,大喊祝贺太子殿下、太子妃以及曹良娣。
白壹这时从宴席上离开,顺带顺走了一坛酒,沈云礼拉着苏墨清跟了上去,他边走边喝,最后坐在了朝阳殿外的阶梯上,苏墨清和沈云礼则跟着他坐在了他后面。
白壹无言的喝着,沈云礼和苏墨清无言的看着。
苏墨清想不明白沈云礼为什么要把他拉出来看他喝酒,他自己都还没喝得过瘾,他就沈云礼,哪知沈云礼反倒问他,“他们两个是个什么故事,能说说不。”
苏墨清一笑问道,“你就不怕伤心。”
“伤什么心,你觉得我像是这种人吗?我只不过想要知道他的一些过去和他的故事。你尽管说就是了,我无妨的。”
苏墨清扬天回忆起过往,“其实吧!也没什么,简单点说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其实你也是知道的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是日积月累的,但是这臭小子真正喜欢上可礼并非是从小,虽说有约定说要将来娶她,他知道他们两个的婚约和两家人的期望,可是就是这样爱上了,超乎他的意料。”
沈云礼说,“感情的世界里没有绝对可言,当你认为陪伴仅仅只是陪伴的时候,说不定早已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是啊!就是这么回事。我记得这小子说过。他和她之间太熟悉,从小一起长大,对方是个什么秉性,人后是个什么德行,她的任何一点缺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有些还是他无法容忍的,可偏偏就是这样还是在他意料之外的爱上了,记得让这小子动心是因为那一年得了一匹小红马,这小子当时兴高采烈的把这匹小红马带去给了可礼,他以前无论得到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可礼,那次也不例外。”
阶梯之上的人讲诉着往事,阶梯之下的人忆往事种种恍如昨日泪流满面。
那一年,苏墨清从戎族带回了一匹上等的小红马送给白壹,白壹骑着新得的小红马到洛府找成可礼,成可礼见了这马心生喜欢,想要骑上去试试,可是她一个大家闺秀出生的女儿从小学的是女红、琴棋书画,又怎么懂得骑马。
“我看出了她的心思。”白壹的声音幽幽的响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我就问她是不是想骑,她一直想要纵马前行可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学过纵马所以她看着喜欢心里想着”
“于是你就帮了她,或者说你教她。”沈云礼猜道。
白壹转头看向她,沈云礼亦是看着他的眼神,她知道他要问什么,“我看过她的骑过马,当时我就好奇她从来没有学过骑马又怎么会骑马,今日你讲到这里我就猜到了。”
白壹点点头,“我教了她三天,她很聪明三天便学会了。”白壹仰望着星空,嘴角带着笑容,说“记得当时桃花盛开,她穿着一袭红衣骑着小红马,在那片草地上天真烂漫的笑着。”
桃花烂漫,比桃花更烂漫的是人,红衣的成可礼骑着小红马在桃花林里,在草地上飞驰,她第一次骑马飞驰,这种感觉比她平时做轿子做步辇要好上许多,那是一种能够让人心情舒爽,舒快,能够让忘记所有的烦恼,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说不上来的好,好到让她忍不住尽情的欢笑。
温润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灿烂辉煌,让他看呆了。
那是他最初的心动。
他说着捂住胸口,“当时我看到那样的她,我看呆了。跟她相处这么多年,我既然从来都不知道她是这样的美,可以这样的美,我心跳个不停,哪怕到现在我都在为她而跳。从之后我夜夜都会梦见她,日日都想跟她在一起,离开她一刻我的心就难受。”
他哽咽,“你说的没错,当你认为陪伴仅仅只是陪伴的时候,其实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我早已经在长年累月的陪伴中深陷其中,只是不自知罢了。”眼神突然变得暗淡下来,“我一直以为我会娶她为妻,我想起了我们小时候的承诺,我答应过她等她长大成人后会让她成为这个世间最美的新娘,娶她为妻,可是我的梦碎了。”
三个月后,唐宗帝因病驾崩,太子李勤即位,贬太子妃成可礼并囚于冷宫,封曹良娣为当今皇后,丞相曹寅实质把控朝野。&/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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