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一阵痛楚中失去意识,又在痛楚中逐渐苏醒过来。
睁开眼,是洁白的天花板,走廊里不间歇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窗子旁系着深蓝色窗帘,窗外的大榆树茂密葱郁,枝叶随风摆动,她又重新闭上眼,蹙起眉。
嘶……后脑勺好痛!
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一声一声的,叫魂儿一样,让人听得窝火。
“秦真?秦真?你还好吗?”是个男人的声音。
她没办法,只能再次费力撑开眼皮,看向出现在眼前的人。
他很高,大概一米八的样子,短发理得干净利落,人长得也白白净净,丰神俊朗。
尤其是他那对眼睛,虽说不像某人一样深邃勾魂,但绝对能称得上是点睛之笔,单是让人看着,就自然而然想起精气神儿这个形容词。
若光说长相,他的五官每一样单拿出来都平平无奇,可凑在一起合着周身那股气质,却意外的脱胎换骨,想要让人去亲近。
此人没有洛城泽惊鸿一瞥难忘终身的惊艳,也没有方逸安显而易见的英俊,他可以说是普罗大众中的一员。可在这么一个人的身上,你能看到几种精神,坚毅,执着,稳重,集所有老干部优点于一身。
于是,连带着那副中上等面庞都变得独特起来。像发梢上洗发露的味道,口齿中吞吐薄荷或柠檬草的苦涩清爽,被子上洒满阳光时的温暖……很平常,却意外的让人喜欢。
秦真看着那个背后映着光芒的人,恐惧不安的心顿时落了地,挣扎起身,中途不小心扯到了脑后受伤的部位,不禁咕哝一声:“唔,好痛!”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随着她的叫痛,郝帅祁原本紧张的面色也终于放缓,手忙脚乱过去扶她倚靠在枕头上。
她冷静了一下,板起脸,表现的无比身残志坚,挑眸问郝帅祁:“你说实话吧,我能承受得住,我是什么病?”
“啊?”他最开始没接上梗,在反应了几秒后立刻变脸,对她的戏精属性无比嫌弃:“医生说你轻微脑震荡,知道吗,就是那种……真的脑子坏掉了。”
秦真一脸惆怅,抱着自己的膝盖:“我缝了几针?会留下后遗症吗?”
“嘁。”倒把郝帅祁给气乐了,白了她一眼:“缝你?不嫌浪费针线吗?”
她听后立刻伸手去摸后脑勺,的确没有伤口,只是略微鼓起了一点,用手触碰会有点钝痛,用力起身或者转头的时候拉扯到也会有点痛,偶尔还会感到头昏。
但……居然没缝针?
她再次仔仔细细摸了遍后脑勺,像是很诧异般瞪圆双眼:“可,可我被砸之后明明觉得有东西流了出来,热热的,难道不是血吗?”
“我不是失血过多才昏倒的吗?为什么没缝针呢?都脑震荡了,怎么只是有个包,都没有伤口呢?”
“等等,我这应该算得上是工伤吧?”
郝帅祁哑口无言的看着她一会摸这一会摸那,在那里自言自语。反正他是很不理解面前这个人的思维,一般人受了伤都会祈祷伤势越轻越好,可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最终在确定了她的确没有那么严重后,秦真扬起脸,摆出极其严肃认真的态度,一字一句的问他:“你说……按照我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大包,领导还能给我病假吗?”
“你是什么魔鬼?”郝帅祁觉得自己就算有九条命,在她这里也不够气死的,都这个关头了,她不担心自己的健康,反倒想什么病假,而且还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
他原是不想说出真正缘由的,害怕她在他这个只能算熟悉,不能算亲密的朋友跟前丢了面子,毕竟是女孩子嘛。
但既然这丫头是这么个路数,那么想必也不会在乎什么脸面,还是让她觉悟到自己的真实情况比较好。
“那个,我不得不纠正一点。”两人四目相视,郝帅祁淡定道:“你不是被砸晕的,经过检查,当时你有低血糖的情况,被砸只是诱发原因,不是主要原因,而且医生也说了,被直接砸晕头部要受到很严重的外部创伤,你的伤并不严重,所以……”
“经过讨论,受到刺激结合低血糖,得出两种结论,第一种,吓晕的,第二种,饿晕的,至于伤势,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语毕,氛围经过良久的沉默,最终被一阵大笑打破。
而在沉默的这期间,郝帅祁内心经历了几遭跌宕起伏。他时而后悔跟她说了实话,时而担心她会没面子使场面变得尴尬。
但他忽略了一个事实,或许有的女孩子遇到这种情况会脸红害羞难为情,有的会怒不可遏发脾气,但她是秦真,她就是有一股劲儿,当她犯了蠢做了什么丢人事的时候,她绝对会第一个笑掉自己的大牙。
正如此刻,明明很囧的经历,还当着异性朋友,放在一般女孩子身上都会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但她却不然,前仰后合笑得厉害。笑极了一边努力收敛笑意,一边怎么也抑制不住,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哎呦,脑袋疼。”
“行了,不要再耍宝了,好好养伤,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一些。”郝帅祁走到她床边,看她窝在那有些难受,便把被子叠成个卷,垫在她身后。
可秦真的关注点跟他完全不在一条线上,叫住他问道:“等下,领导知道我的情况了吗?”
“嗯,大家都知道了,监控也有记录,过午警察会来了解一些情况,原本他们是想立刻就来的,因为你受了伤所以推迟到下午。”
她皱眉,很纳闷的调高了音调:“警察?谁报的警啊?”
郝帅祁挑眸,回答的不咸不淡:“是我,砸伤你还想相安无事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
“可……她也只是失手而已啊,不至于闹这么大吧?”虽然秦真不是圣母,遇到这种事她确实委屈,飞来横祸无处说理,当她想起那对夫妇时也是一肚子的气。
但就事论事,两人不是针对她,就算报了警,警察又能怎么说呢?无非是口头教育,所以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
却没想到郝帅祁听了略显激动,语调立刻变得又硬又冷:“我不管她是不是失手,她的情况只是她自身的,和别人没关系,没人会因为她个人原因给她的错误买单,伤了就是伤了,过失伤人也算是罪名,怎么?把休假回来第一天上班的你送进医院,我报个警他们还无辜了?”
向来言简意赅的郝帅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源源不断从嘴里蹦出不满,就好像挨了一下子的不是秦真,而是他自己一样。
她被这咄咄逼人搞得气势全无,怔在床上眨巴眨巴的看着他,然后缓缓升起自己的大拇指,改口道:“老郝,你这个警报的妙极了,我都忍不住开始表扬你……”
结果这句话刚好起到了反作用,本想缓和气氛,没想到说完后比之前更尴尬了。
郝帅祁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无声吞咽了一下,转头想要离开:“现在你醒了,也不用我一直盯着,我出去给你买些东西当做午饭,然后就回去上班了。”
在即将要踏出这个房间之前,他忽的想起什么似得,又重新转过头来告诉她:“还有个事,刚送你来医院的时候,看到你的状态不太好,虽然有我陪同,但我毕竟不是你的什么人,晕倒的严重性可大可小,我想还是应该让你身边的家人或朋友知道,所以就给你通话记录的第一个打了电话。”
“我不认识是谁,只知道是个女性的声音,年龄不大,她电话里说立刻请假来医院看你,现在应该也快到了。”说完,他有些不自然的笑一下,笑完立刻开溜。
按秦真下水管子粗的神经,她肯定是理解不了郝帅祁内心的情绪,她只当对方是害怕她死在医院,或者要家属签什么同意书,怕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才通知家属。
可她这辈子大概不会懂直男的酸气和卑微。
郝帅祁分明是觉得遇事后自己扣下她,单独陪她在医院是一种责任感和资格,一种……让人窃喜的责任感,以及让人想要炫耀的资格。
可他没有这个资格,他只能选择通知比他更适合的人来照顾她。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老干部类型的人若是走上歪路,还不是一般的歪。在打电话的时候,通话记录第一个其实是个未接电话,可他一看那个备注就隐隐约约猜到了是谁。
于是,他硬生生跳过了“幺蛾子”,打给了“秦沁”,他想,那应该是个女孩子……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为此,郝帅祁原地自闭的检讨了几分钟,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个阴险又狭隘的小人。
郝帅祁走后,她一个人百无聊赖的摸摸后脑勺,搞搞身后的枕头,享受享受单间病房的安静,最后,才把手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解开锁屏,十几个未接电话刺激着眼球,她的闲情逸致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连身子都绷紧了几分,连忙点开带有小红点的通话键。
那里面三通未接电话来自叶锦心,两通来自沈亦君,其余都是洛城泽。
与某人莫名一致的完美忽略“幺蛾子”,她先给叶锦心回了电话,至于沈亦君,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回,毕竟她是个不会撒谎的人。
沈亦君身体状况不好,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被砸晕住院的事那还得了?准保会拎着药瓶跑过来确认她的人身安全,与其那样……还不如自己出院后生龙活虎的去看她,反正伤势也不是很重,应该很快就可以出院。
这样想着,叶锦心的电话打通了,那面立即传来暴躁的大嗓门:“怎么回事秦真?听沁沁说你进医院了?这丫头,说话说一半,又不告诉是哪家医院,我和你爸正想请假去找你呢!”
“妈……”她就知道会是这个事态发展,赶紧无奈阻拦:“我没事,你和我爸好好上课吧,不用管我。”
“你在医院躺着,叫我们怎么放心?我想来想去还是不行,必须得亲眼看到你没事我们心里才踏实。”
要是放在往常,家里这么纠缠不清的对待她的事,她早就觉得烦了。可今日不知是独身遇到是非,还是处于忧患之中,面对叶锦心刨根问底式的关心,秦真竟觉得周身围绕着温暖。
“我没事,真的,你和我爸不要担心,你现在听着我说话不是好好的嘛,不缺胳膊不少腿,哪里都很健康,过会秦沁来了你向她确认一下不就好了?干嘛还亲自过来……”她说完后挣扎了半秒,又徐徐开口:“妈,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叶锦心发出不屑的声音,秦真甚至通过听筒看到了她翻白眼的样子,紧接着又听到她的声音传来:“少放那种没味的屁,我是你妈,谢来谢去的,显你礼貌过头了?”
她远隔数里被噎的一愣,果然,和她妈这种层面的人,不要指望有任何你来我往的温情,简单粗暴就是最好的办法。
秦真小暴脾气刚要发作,还没来得及开口,病房门被轻启一个小缝,怯怯伸进颗脑袋。
当看到里面的是秦真以后,外面的家伙才整个人钻进来,笑得让人心慌:“姐,我来了。”
“你听见了吧?秦沁来了,让她跟你说。”她把手机递给秦沁,半个字都懒得继续和叶锦心说。
也是见鬼,当妈的分明是心疼女儿的,嘴上却偏要惹得人不痛快。
秦沁接过电话,对方好像说了什么,她嗯了几声,然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瞧了秦真一圈,随即对叶锦心打包票:“放心吧大伯母,我姐精神挺好的,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就是依旧脑子不怎么灵光的样子,不过也没关系,那不是天生的嘛。”
秦真恶狠狠的瞪了秦沁一眼,秦小妹吐了吐舌头。
和叶锦心说通,让她和秦晏下了班再来,而后秦沁挂掉通话,很夸张的环视了一下周围,然后扑到秦真床边:“姐,你知道吗?我来的时候看见走廊里有好多没病房的,都躺着简易床位挤在外面呢,你这单间……好家伙,也太浪费资源了吧!”
“对了对了!”她就像个窜天猴一样,抓住话柄没一刻闲时,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谁啊?他声音很好听欸!在你危难时刻陪你在医院,而且还给你安排到这么好的单间病房,说!你们什么关系?在哪里诓到的冤大头财主?”
秦真嫌恶的推开她:“哪里来的财主,他是我同事,平时关系还不错,我在单位上受的伤,当然是他送我来的。”
“得了吧,你还瞒我。”秦沁不愧是搞八卦消息的,挖的一手好资源:“你们公司就没别人吗?非要他送你来,这也就算了,咱们别的都不提,中心医院的单间是谁都能搞到的吗?”
“要是说私立医院,搞到单间不过是花钱,可中心医院是多么炙手可热的你应该知道吧?挂个号都要起早贪黑的排队,各门诊或病房更是塞得人满为患,你一个没有预约突然来的,有床位就很匪夷所思了,居然还给你安排个单间?你没意识到对方大手笔的严重性吗?”
“光有钱是不行的,至少或官或商,非权即贵!”
秦真听了下意识的否定:“嘁,得了吧,什么官商什么权贵?他那么厉害能在婚姻登记处上班啊?你没想想和我是同事,他能是什么成色?还不是平头百姓一……”
个字还没吐出口,她说着说着也没有了底气,因为秦沁分析的头头是道条理清晰,她仔细啧味之下竟也觉得有道理。
可想着想着,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怔怔回头看向秦沁:“那按照你的说法……这恩情我还还不完了?”
“八成是对你有意思。”秦沁八字手摸索着下巴,十分笃定的说。
秦真却摆摆手,笑道:“得了吧,有什么意思,我和洛城泽的结婚证就是通过他的手给办的,他对我有意思?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
秦沁听完不可思议的快要炸起来:“什么什么?你……你和洛城泽的结婚证是他办的?”
“对啊。”她点点头:“他人很好,我们关系也不错,所以我信任他,”
秦小妹一副琢磨不透的模样:“那就不好说了,这叫个什么事呢?难道这人有癖好?喜欢……□□类型?”
秦真听得难受,刚要骂她,却被手机一阵短促的震动打断。
她解开锁屏,看到“lcz”发来一段新消息:“秦真,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在哪,否则你死定了!”
秦真:???
怎么这是?招谁惹谁了?
往上一翻,明白了。
我妈今天出院,让你到家里吃晚饭。
这条是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发来的。
来时把你的东西也带着,以后去我家住。
算了,你那些破烂就别搬到我家了,要用什么就买新的吧。
我告诉你小村姑,装死没用,等你下班直接上宇扬的车。
地上的位置给你留着呢,你要是不愿意,我的沙发也勉强能借你住。
村姑?
秦真?
你被什么人劫持了吗?
嗯,我想应该也不会有人劫持你,价值何在?
回我。
快回我。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秦真,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在哪,否则你死定了!
正翻看着,旁边凑热闹的某人挤过毛茸茸的脑袋,指着微信名问她:“姐,这个‘lcz’是什么?柳橙汁?还是……老村长?”
秦真彻底无语,真是神tm老村长……
她不想再理会秦沁这个搅屎棍,重新向着手机上看去。
最后的一条是刚刚发来的,其余那些消息也不是连续发给她的,都是几十分钟或者一个多小时蹦出一句,到最后实在憋不住,一把火烧了起来,还给她打了很多通电话。
秦真原不想给他回,但是逼到了这个份上也没办法,于是发了一个小人把他摔在地上的表情,下面附赠一句话:我不去。
结果对面秒回:嫂子,我是宇扬,城哥在忙,刚才联系不上你,城哥快要气死了,请你等一下不要走,他马上忙完,让他跟你说。
秦真心想,谁要跟他说啊,手里噼噼啪啪打字:不用了,你帮我转达,我不去吃饭了,也不会去他家住,我秦家的姑娘有软乎乎的大床睡,谁稀罕睡他家地板,我怎么那么贱呢?
紧接着又是一句:从今以后,他走他的阳关大道,我走我的鸡肠小路,我们互不相干。
刚说完没多久,她就遭到了耻笑:是羊肠,你这文盲。
她正要发火,心想我和洛城泽有仇,我和你一助理什么仇什么怨啊?也至于你这么针对我?
菜刀大风车的表情都发出去了,只怼了他一句:鸡肠比羊肠更小,我乐意说,怎样?
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对面也速度很快的回复:反正是我妈让你去的,也是我妈要检查你在我家生活的怎么样,你爱去不去,什么鸡肠羊肠十二指肠,随你的便。
这么说嘲笑她也是洛城泽干的喽?
她很后悔没有骂得更狠。
心里正愤恨呢,电话打来了,她顺手一接。结果还没来得及发火,对面先怒了:“你还知道你有个手机!”
突然的大声呵斥差点把秦真的手机给吓掉了,但反过神来她也不甘示弱:“吼个屁,吓老子一跳。”
“你怎么不回我?电话打那么多通也不接?你在干嘛?既然当初在我妈面前信誓旦旦保证,你做事就是这样半途而废的吗?”
听着听筒那段熟悉的声音厉声质问,秦真又委屈又辛酸,却不想和他说实情,只想以暴制暴,以恶制恶,反正他也不会关心自己的死活,何必向他展现出弱势的一面?
她正想着怎么措辞更一击毙命,这时病房门又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入。
年轻漂亮的护士小姐拿着本子问了遍:“是……24床秦真吧?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这位先生去拿给医生看的,脑部有些轻微受损,不过没有大碍,对生活不会造成影响,好好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这是你今天中午的药,下午的过会再送来,先观察一下,如果没事,明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
接过装药的一次性塑料小碗,她道了声谢,旁边秦沁有眼力见的去倒水了,郝帅祁从外面回来,一手拿着片子,一手拎着洁净的透明密封盒。
他把片子放在床头柜上,另一边帮她拉过床上的小桌子,摆好密封盒边对她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怕你没胃口,这些都是清淡好消化的,不是早上就没吃饭很饿吗?先吃饭吧,然后吃药,我先走了,下午还要回去上班呢。”
电话那头耳朵灵得很,一声比一声不淡定的问她:“什么检查结果?什么出院?那个男的又是怎么回事?”
“没有!我上班呐,你听错了。”她慌忙吼完就赶紧挂掉了电话。
郝帅祁见了这一幕先是有点不解,后来觉察出一些什么后冲她笑了笑,意味不明,不过没有什么恶意,随即坐在旁边看着秦真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粥。
就这样几分钟磨蹭过去,郝帅祁抬腕看了看表,午休时间快要过去了,他也要赶回去上班,起身想要和她告别。
“嘶……嗯,那个……等等!”她吸溜勺子里的粥吸到一半,看到他起身连忙停下动作,叫住他:“今天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医药费和住院费也是你帮我垫的吧?过会我去问下金额,然后转账给你。”
郝帅祁还以为有什么事,开始还聚精会神的听着,听到后来神色一轻,淡然回答:“没几个钱,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有难帮忙是应该的,不必和我太客气……”
秦真虽然神经大条,但对方这样说还是会令她有些难为情,刚想开口继续劝他把钱收下,却被突如其来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别啊,那还是得客气客气。”房门被打开又关上,门口站着个气势汹汹的人,说话阴阳怪气的,大热的天戴着墨镜,穿着休闲简洁,却能将搭配感拉到满分。
随着他走进来,秦真的眼珠子立刻瞪得溜圆:“你怎么来了!”
在惊呼的同时,她另一边也在心里暗想:这人听墙角有瘾,绝对有瘾!
“闭嘴,待会再收拾你。”洛城泽一手拎着纸袋,另一只手攥着个虚的拳头。他没有郝帅祁高,但处于低处却仍不减气势:“不自我介绍一下吗?我也好认识认识这位不用客气的朋友。”
又是一顿暗波汹涌,秦真脸皱得跟个什么似得,无奈的在床上左看看,右看看,再左看看……
她心里也很纳闷,洛城泽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郝帅祁明知道他们是结婚的关系,为什么不替她解释一下?
她是不是应该开口说些什么?
还有……秦沁那个死丫头,这会儿跑到哪里去了?
算了,头好痛,她还是装柔弱的盖上被躺一下吧……&/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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