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眸底藏星辰

第16章 第十四章、不是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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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近八时许,天色才乌蒙蒙的暗下来。夏季的白昼总是被拉得很漫长,也给夜生活创造了更多的借口。

    如果在这个时候你打开电视,当下最有号召力的男艺人正在荧幕上,深情款款的望着你。

    当然,他本人此刻还崴在谜之赌场,好说歹说的非要秦真给他个交代。

    ——

    “你说,你为什么烦我?你凭什么烦我?你说啊秦真!说不出来了吧?”

    秦真蹙眉头:“能不能别唠唠叨叨的,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不行吗?”

    宇扬暗搓搓用眼神瞥来瞥去,觉得这两人的角色分配似乎出了点问题,怎么感觉她好像是个爷们,洛城泽是怨妇一样……

    而简晔则在房门大敞的瞬间,“刷”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瞪得滚圆:“洛城泽!”

    秦真下意识一个颤栗,暗在心里叫了声“不妙”。

    眼见着站在他身后的大汉目光逐渐变得不友好起来,起身向前两步,自在周身散布开威压……

    可洛城泽这厮,高傲着一张小脸,眼眸睨着不屑的半睁,抬了抬手:“哎,请不要随便给我拍照啊,我会发律师函的。”

    “嘁。”秦真又好气又好笑,心想都这个关头了,还在那耍什么宝。

    结果大汉反而退下去了,想必是和秦真一样觉得无语。

    简晔方才云淡风轻的态度也消失了,虽没有太过激的情绪,但从面色的流露中能判断得出,他应当是被洛城泽的突然出现坏了兴致。

    他目光扫过洛城泽,又扫过洛城澈,脸黑如锅底:“世上哪来这么多凑巧?明明只是名字相像而已,普天之下重名的尚有多少?怎么可能你们就真的……”

    洛城澈倔强一转头:“别误会啊,就是凑巧,我和这人不认识。”

    “哦不对,我认识。”上一句说完后没过多久,他反应过来又紧接道:“认识倒是认识,毕竟是鼎鼎有名的巨星嘛,就像人民币一样,所有人都认识他,但他不一定就认识所有的人,对吧洛先生?”

    洛城泽也一副头痛的样子,向他摆了摆手,示意让他过来:“洛城澈你不要给我瞎搞,识相点就赶快回家,不然小心你妈修理你。”

    “呵呵,是吗?”小弟面色一冷:“我回不回家与你有什么关系?我妈怎么修理我,又碍着你什么事了?”

    着重咬着的“我妈”两个字,似乎成功激怒了洛城泽,眼见两人就要剑拔弩张,秦真连忙站出来拦在两人中间,成功阻绝了两人的视线。

    她想,这哥俩都不怎么懂事的样子,在这种关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无所顾忌的就开始吵架……

    不愧一个是叛逆期的孩子,一个是没受过忤逆的巨婴,两人谁都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向对方低头,也是够幼稚。

    她走过去拉洛城澈:“小澈,听话,先回家,有什么想说的我们回去后再说好吗?”

    洛城澈没有反驳,瘪着嘴老老实实被牵走。

    本以为今晚这件事就会这么顺风顺水,和平解决,可刚走到一半,中途简晔却突然发了难,长腿一横,拦在秦真身前。

    她身子微怔,面对这号人物心里有点发虚,不过仍硬着头皮直面刚:“为什么不让我们走?怎么?你这是土匪窝不成?有来无回?”

    跟着来凑热闹的嘉平也帮忙说话:“简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弟弟也没把你怎么着,一直这样扣着不太好吧?完全没有道理啊。”

    “哼。”简晔自鼻腔溢出声冷哼:“我简晔做事从来就不考虑什么道不道理,我不高兴,他今天就不能走。”

    此话一出,听得在场几人都或是蹙眉或是咧嘴的,想想果然有点像星二代和富二代的做派,从小骄纵任性惯了,小时候玩弄玩具,长大了喜欢玩弄人,丝毫不管什么人情世故章法逻辑,做事只凭自己的脾气来。

    他理所应当的把其他人对他的侧目理解为忌惮,甚至变得愈发昂首自傲,不以骄纵无理为耻,反以为荣,觉得自己越霸道,这世界就越是要围着自己转。

    经过这几日的接触,秦真觉得洛城泽就够任性幼稚了,可今日由简晔这么一衬托,竟突然显得他稳重大气起来。

    她转过头,想看洛城泽作何表态,然而更搞笑的是,此刻的洛城泽看简晔,竟有一种章鱼哥看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状态……

    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不过讲道理,简晔毕竟还是个孩子,看起来和小澈年龄不相上下,再怎么样洛城泽也不至于在这和他互相怄起来,难道要比一下,看谁更无赖?

    他摇摇头,语气还是很平稳的:“简晔,我自认为没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成见为何如此之深,如果是因为你父亲,那我只能说很抱歉,是他先侮辱的我,而我只是用法律手段挽回我自己的形象。”

    “我也没有要求他别的,最开始公司起草的诉状是要他赔给我钱的,不过让我否决了,我又不是站大马路边碰瓷儿的老太太,靠别人骂我来进行索赔,如果真是那样,那这世上骂我的人多到可以让我变成首富。”

    “我只是要求他公开向我道歉,并重新树立我的形象,毕竟他是个公众人物,他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不该用个人喜好来诋毁和侮辱其他人。而我也是公众人物,所以我更需要在大家面前保持我形象的良好,这有什么错吗?”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脾气竟那么恶劣,当时旁听的还有许多媒体,他直接拒绝和解继续骂我,说真的简晔,换做是你,当场被人指着鼻子骂,你脾气会好吗?”

    “从最开始的过节到最后,我自认为我全部处于被动,我没有主动招惹你父亲,也不想和他发生恩怨纠葛,你也是成年人了,再怎么任性也有自己辨明是非的能力了吧?你觉得这是我的问题吗?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说了这么多,洛城泽认为自己也算是推心置腹,凭这孩子再无理取闹,也该有所动容,凡事总有个尺度的嘛,太过分对谁都不好。

    可他看着简晔丝毫不为所动的态度,甚至脸色变得越来越莫测,心里哀叹一声:难搞哦这孩子……随即,在战术战略上也做出了相应的调整。

    原本他是想化干戈为玉帛,将矛盾解开,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但好说歹说之下没起任何作用,所以只好另谋办法,破罐破摔,这疙瘩索性不解,从迂回救人法改成直接要人:“好了简晔,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以后爱怎么对我怎么对我,可今天小澈我必须立刻带走,你不待见我,这是我们的事,和他没关系,你这么闹没任何意义。”

    此话说完,简晔的怒火已经积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程度。

    不过他对于生气表达的方法和其他人却不一样,有的人生气起来简单暴躁,像眼红了的斗牛,见谁顶谁。有些人隐忍狡诈,压着那股火用阴森可怖的眼神盯着你。

    浅层次的浮于表面,张嘴动口,深层次的潜入心底,冷冷的记仇。

    可简晔……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小朋友,被人抢了最爱的玩具或零食,微嘟着嘴蹙着小眉头,幽怨又委屈的盯着你,胸膛小幅度的起起伏伏,气得在那里喘啊喘……

    他开口了:“我自认为我还是挺讲理的,我根本没有把你说的事放在心上,那件事起因是我爸,后续原因也是因为我爸,我没有怨恨你的理由。”

    “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关,我不想管。”他手攥成一个拳头,咚的一声敲在沙发靠背上,一字一句道:“我说的是顾若。”

    提到顾若,洛城泽的面目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一丝不苟、一本正经、一……

    但是有个问题就是,他这个人一旦认真,那张英俊的脸就会变得很愚蠢而滑稽。

    他头顶大问号,不明所以:“你刚刚说,你爸都可以跟你没关系了,那我俩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完,他恍然大悟:“啊!简晔弟弟,你对顾若有意思?”

    简晔不知是羞还是怒,再或者是恼羞成怒,直接站起来过去揪他的衣服领子:“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衣冠禽兽,渣男!”

    结果还没来得及揪到,两道人影如同左右门神一样横出来,挡住简晔单薄的身板。

    秦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一只手臂的距离支开简晔:“哎,干嘛啊你?”

    宇扬也是眼疾手快:“好好说话,别上手!”

    “松开!”他毫不示弱,小兽一样怒瞪着宇扬,没过两秒,又转头看向秦真:“你又是什么东西?好好一个女的怎么这么不自爱,努力工作不好吗?真那么缺男人正正经经本本分分嫁人啊!跟着他混什么?为了钱?还是为着他这张脸?”

    秦真被羞辱的一股火涌上来,可还没来得及发作,简晔身后有了动静。

    见到雇主处于劣势,手下养的一批大汉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这里又是人家的地盘,凭洛城澈在内的四个男人,再加上秦真,如果发生什么肢体冲突,几人根本不是职业保镖的对手。

    洛城泽身子微动,将秦真的手臂拉回来,拽她到身后,又侧着拍了两下宇扬的臂膀,示意他放手,然后掷地有声的扔出一句:“今天你们想怎么样,尽管冲着我招呼,不过,别忘了你家少爷刚才说的话。”

    “正是我这张脸,价值百亿,有胆就多来几拳头,我不介意让你们的子孙们世世代代还债。”

    语毕,在场包括简晔也有些迟疑,他们后知后觉意识到了面前这个人的自身价值。而且最开始洛城泽就是占理的,如果事情闹大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虽然宣扬出去这不算什么正面事件,但对于来找人的洛城泽,如果他在这里有个是是非非,就算公之于众,他也绝不是受指责的一方。

    反倒是他们,既不占理,又有庞大的粉丝群体虎视眈眈,就算一人一口唾沫也够他们翻腾的,搞不好还会连带景笙共同被拉入社会黑名单。

    保镖们被他的话困住,简晔被自己思想的延伸困住,一时间场面被洛城泽震慑,死一样的寂静。

    而洛城泽见到他们犹豫,不禁摇头嗤笑:“我在家听宇扬说了情况,原以为你就是小孩子胡闹,闲得发慌,惹渡口的麻烦给自己找乐子。来到这,开始我还真觉得是因为我和景笙导演的事,让你仇视我。”

    “没想到……”他浩瀚俊美到极致的眼眸一挑,直视着简晔道:“弟弟,追人可不是这么追的,喜欢一个人也不是这样表达的。”

    “你以为你百般骚扰我,就会得偿所愿?可这些顾若毫不知情,在她面前你还是你,反倒在我这里来说,你有可能会多一个敌人。”

    简晔听了咬牙,瞪着他忿忿的说:“我不管她知不知情,我敌对你,是我们的事,我就是看你这样的渣男窝火。”

    “渣男?”洛城泽反倒被气笑了。

    见他笑,简晔更生气了,急躁吼他:“不是渣男是什么?喜欢她?又不公布,不喜欢她?又不澄清,就这样暧昧纠缠的让所有人觉得你们有一腿,你知道这对一个女孩子,尤其是女艺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还有她!”他突然指向秦真:“虽说现在人们对夜生活的包容性更广了,将宵禁的门槛也一再延后,现在不算是过分的时间段,可再怎么说也是夜里,你别给我说她的出现是偶然。”

    “这是你弟弟,大半夜的你找自己弟弟还带她来,你们关系可真不一般啊!恐怕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直带在身边的吧?”

    “你有了顾若,还在外面找女人,你……你简直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要说你和顾若没关系,那总要对你身边这个女人负责任吧?和顾若一刀两断撇清关系啊!不撇清,那就还是衣冠禽兽,左右跑不了是禽兽!”

    洛城泽心想坏了,以简晔的性子,让他拿根棍子去把天捅破他都干得出来,何况两人不对付,这下子他和秦真的关系或许就因此会公之于众,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正当他眼前发黑的时候,秦真开口了,她理清头绪,第一句话就是:“我只是他的助理。”

    在宇扬和洛城泽洛城澈共同投来的各型各色目光中,她不想理会太多,又说了第二句:“简先生,既然你把所谓的女孩子名誉看的那么重要,那么同样,请你不要毁坏我的名誉!”

    她说完,转头扫了一眼洛城泽,他好看的眼眸中颜色不明,秦真看不透,也看不清。

    他是怕自己万千功名毁于一旦,还是不想承认和她有关系?

    总之差点捅破身份的刹那间,他是惧怕的,这一点让秦真有点心痛。可她不想把这种痛规划为某些特殊情感,那样,岂不等于自行承认了自己的自作多情?

    她只好进行自我催眠:他的一切与我无关,反正两人迟早要交错开,桥归桥路归路的,我现在的行为,不过是在保护我自己。

    简晔冷哼一声:“明明知道助理需要紧密贴身,还非要找女的?雇佣男的就做不好事了?摆明了其中有非正当关系,况且这大半夜的,你好敬业啊,私人的事也这么卖命,洛城泽给你多少钱啊?”

    秦真怒极反笑:“这位朋友,对于你的谬论我实在是不能苟同,要助理是干什么用的?谁规定只能工作上有助理,人家有钱,私人助理不能雇佣吗?定行程买东西跑腿等等,一堆琐碎事不用助理,难道要他个公众人物亲自去?”

    “不光我,这位也是助理。”她用下巴努了努宇扬:“找人是十万火急的事,自然要我们都出来帮忙,别说是□□点,就是凌晨三点,从被窝爬我也会爬起来,不然谁知道会有哪个不小心,掉进狼窝,那多危险。”

    她着重咬了几个词,让简晔听得很不舒服,但她还有让人更不舒服的话等着他:“简先生最开始说的一番言论我还挺佩服的,觉着您是个三观很正的人,试图为顾若小姐辨明清白,而且把女性的名声和人格看的很重要……”

    “可方才的一句话,听得我觉着非常刺耳。”

    “什么叫……‘雇用男的做不好事吗?为什么雇佣女的?’您是对女性有什么偏见或歧视吗?”

    “从助理这个工作来说,女性心思更为细腻缜密,做事贴心认真,有些地方甚至比男性更优秀,所以我觉得这个职位女性足矣胜任,可您觉得男的可以女的就不可以,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性别歧视?”

    “还有,您还说雇佣女助理的男性,助理和上司之间关系都非同一般,这恐怕一船打翻了好多人,说出去您都得被强按头道歉,您自己觉得这些话说的恰当吗?”

    “问心无愧的人只做好自己分内事,对于其他人的诋毁和误会,我可以不在乎,但您要是再这么说,我会觉得您本人世界观有缺陷,或者是有人没教育好,不然我去问问您父亲有没有女助理?或者工作上会不会接触到女性?”

    简晔脸色刷的紫了,毕竟导演,是不管圈里圈外,最容易被诟病的职业,接触形形色色的组内人,还有流水般的女明星,关于这个职业的风流韵事,向来只多不少。

    见到他被噎,秦真本不想继续说了,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还是嘴贱了一下:“那个,有些事我不该多言的,可既然说到了这,我不代表任何人,只站在我自己的角度,想问问你。”

    “就你所说的洛城泽和顾若的事,你一昧追问迁责洛城泽,反过来呢?顾若也是一线女星,她不是被动的一方,如果她不愿意谁也勉强不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她‘喜欢为什么不公开,不喜欢为什么不澄清’这个问题。”

    所有的话归于尘土,她没再继续说话,可周围一众人愣了,因为谁也没想到,她看似粗狂又神经大条的一个人,这张破嘴居然这么能说!

    宇扬投来的目光已经出卖了他的灵魂,他此刻对秦真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因为她的几句话,噎了简晔,还把身份危机给化解了。

    要知道危机公关是何其的大费周章!普通民众舆论还好,一旦和简晔景笙这种同为公众人物的对垒,他们有团队有背景,对方也有,搞起来只能是互相伤害,最后两面都臭。

    而洛城澈眼中的深意就更复杂了,他似乎有震惊,有怒,有痛,还有不忍。

    他不明白从小带他到大的姐姐为什么这样委曲求全,明明两人结了婚,不公开就算了,她还这么心甘情愿的给他撇清关系。

    他怒洛城泽的无能和冷漠,痛姐姐的处境,不忍她如此卑微再卑微,低贱再低贱。

    记得小学起他才知道自己有个哥哥,大哥很帅,他很开心自己有个哥哥,近乎开心的手舞足蹈,幻想着两兄弟在一起的愉快场景。

    因为沈亦君不让他在外面说关于哥哥的事,他就很拼命的瞒了下来,曾一度还因为这件事瞒了姐姐而郁郁寡欢,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后来哥哥在荧幕上成为了大明星,再后来,他和哥哥以及爸爸第一次见面,热情,冲动,喜悦,都被冷淡漠然冲散,甚至得到羞辱与轻视……

    从那时起,他攥拳头告诉自己,他只有妈妈姐姐,还有姐姐的家人,其余,一概不知。

    也是自那起无忧无虑的天真少年,开始有了自己第一个秘密,与不能触碰的禁地,他开始变得深沉,寡淡。

    可无巧不成书,偏姐姐喜欢上了那个荧幕上的人。

    他最讨厌的,是姐姐最喜欢的,无时无刻不在耳边念叨着。

    他越是不想看到那张脸,姐姐的世界就越是充斥满那张脸,而他的世界,不能没有姐姐。

    于是他埋藏着这个秘密,隐忍着自己的逆鳞。

    最后终于,他不用瞒着周围的人了,所有事公之于众,可对他那么重要的一个人,保护他的、他保护的姐姐,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不会幸福的。

    洛城澈厚重的刘海下面,有着同样好看的一对双眸。不过区别在于洛城泽是锋芒外露的祸国倾世,而他是锋芒内敛的坚韧执着,眼神隐忍,稳而定。

    他走过去,本想和姐姐说,可鉴于方才的局面,他不能那么做。

    既然她决意这样,那他就不能搞破坏,只能对着洛城泽,实际是对秦真说的,他轻轻道:“我们回家吧……”

    洛城泽当然也知道,弟弟突如其来的举动并不是示好,他对话的目标也不是自己,但没办法只好接茬:“好。”

    这时,沉默良久的简晔突然活了过来,原以为他早就被两人怼到无力,闹不起来了,可没想到他突然倔强来一句:“和我玩一局,赢了就让你们走,我什么都不做。输了,停止和顾若的炒作,撇清关系,还她自由清白的公众形象。”

    洛城泽眼都没抬,置之不理,刚要抬腿迈开步子,简晔急忙上前一步,呵住他:“如果弃权不玩,在你们走后,我立刻找人发你和你助理的稿,说你们不正当,有不可言说的故事,别管真假,且看群众们信还是不信。”

    洛城泽转过头,恼了半天,从牙缝中恶恶挤出句:“小小年纪,学这么卑鄙。”

    “谢谢你的夸奖。”他皮笑肉不笑,又问:“玩还是不玩?”

    洛城泽正在犹豫,秦真有了前面的事,心里就像有根刺一样,一提到公布两人关系,她就觉得洛城泽一定会嫌弃她,从而和她撇清关系。

    自卑的人表达最后的尊严就是这样,宁可自己去主动触网,也不要那句肯定从别人口中说出。

    她扬起头回答:“玩,当然玩,不过他是公众人物,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设连环套,让他玩然后拍照,赢了嘴上说放过我们,背地里直接一纸通稿说他纵情赌博。前车之鉴摆着,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

    “所以,玩也是我来跟你玩,怎么样?”她壮着胆子应声。

    如果换做洛城泽,这种状况必须迎战,也必须要赢,可她是真的很不想看到,洛城泽为了不想公布她的身份,拼命去赢的样子,所以只好出此下策。

    况且她爱那个神圣的形象如同爱自己的生命,不让他来零号,就是为了保护他的形象不受损,同样,她刚才所言也并非虚假,那也是原因之一。

    只是此刻,原本应该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情绪,却只能当做冠冕堂皇的说辞,毕竟她是他的“助理”嘛,这副说辞无懈可击。

    简晔听后却笑笑:“好呀,当然可以。”

    说完,他又话里有话:“洛城泽,你可真的是找了个天底下最好的助理。”

    “南风北风,去楼上把局设上。”他向后一拂衣襟,十足的阔范儿。

    两个大汉跟班应声上楼,简晔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其余几人也抬起步子跟上。

    这时洛城澈见四下没人注意,与前面人距离拉得也恰到好处,凑到秦真身边小声道了句:“对不起,都是我惹得麻烦。”

    秦真焦头烂额,压根不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过一会怎么收场。

    这可是赌场,那些玩意……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然她还是安慰小澈:“没事,不怪你。”

    没责备洛城澈,她反倒把气撒在洛城泽身上,她压低声音剜了他一句:“你来干什么?你不来还没这么麻烦。”

    他也没好气的甩回给她:“反正不是为了你。”

    秦真听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愣了,缓了好久,就快要走到楼梯尽头的时候,她莫名其妙告诉他:“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不会让我们的关系公开的,你也不用担心你和顾若,为了你们,我会拼命努力不输的。”

    她走完楼梯上了三楼,其余人也未察觉出异样,陆续步入三楼,而他听了那句话却停住脚步,留在了原地。

    过了大概有四五秒,才对着那个早已消失的背影赌气似得说:“谁要你拼命赢啊,自作多情……”&/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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