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铃江和郭诗头上一人顶一个斗大的包,布置着后院。
杨蓁活动活动手腕,清点着目前正在干活的人数。怎么数都不对,一会多了一会少了,甲跑到茅厕去啦,乙摔倒花盆底下啦。有了这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杨蓁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对于不想干的事,杨蓁很简单,不干了。
她点燃了烟斗,深吸一口,呼出的烟雾将月亮笼罩,烟纱包月覆白雪,百里红尘尚无人。
华酒是梦娜楼里的头牌,是来自雪域八尾狐妖。本来楼里应该是杨蓁这个老鸨最大,可惜她不是妖。雪域妖狐凭着一副好皮囊和尚好的灵力储存,在妖界的口碑甚佳,所以就有很多去干不可言说的工作,当然狐妖们很是乐意干这种事。
华酒是个例外,应该说,从前的华酒是个例外。
杨蓁看着在前楼高台珠帘里高坐雅谈琵琶的华酒,使劲儿吸了一口烟。本想吐个烟圈装个逼,奈何用力过猛,直接把自己给呛了一口。
没落咯,自从一千年前的洪荒之战后,神族逐渐步入衰弱期,尤其是女娲这个本来人就少的种族,衰弱地更加明显。如今,那个小型的氏族只剩下宋珩的母亲和杨蓁。
杨蓁算是宋珩的小姨,看着周止言和宋珩这两小竹马长大的,那俩出柜的时候没少给炖鸡汤,如今连自家小姨的醋都吃起来了这个周止言真是……她转念想到了铃江的对象周止安,父子俩一个都德行。
耳边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不知何时华酒已经不在高台上了,而是和一个雍容华贵的男子出现在了后院门口。
那二人普一出现,空气就变了。
男子是当今妖都的王爷十四镰,天天来楼里给华酒砸钱。每次一进来就有关系好的在旁边起哄,关系不好的也要赏钱起哄,总之到哪都是一片哗然,未曾安宁。
今天的嘈杂声有些不一样。
杨蓁转过身去,神情陡然严肃。
十四镰身后跟了两三个个小太监,他们一人拖着一个盘子,华酒则挽着十四镰的手臂,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杨妈妈,元宵佳节快乐。”
杨蓁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她起身,甚至都没有正眼瞧她,直接略过,盯着十四镰那副小人得志的面孔:“你以为,雪域的八尾妖狐,三盘上古红蛟珠就能换走了吗?”
此言一出,华酒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
郭诗在袖子里默默掐着法决,铃江便领着几个不会用术法的人,偷偷躲入了花坛下的避难所。
十四镰眯起双眼,右手在腰带上摩挲着:“杨妈妈这是什么意思?是想钓着华酒在这继续压榨她吗?”说的那个义正言辞,杨蓁差点都信了。
真要打起来,全盛时期的郭诗和铃江两个人联合才能勉强和十四镰打成平手,而日益衰弱的杨蓁现在能够捏出一个像样的泥人就已经很了不得了,更别提和十四镰打。
她很快便恢复往夜里老鸨的姿态,熄了烟,拿起了手绢,放到嘴边掩笑:“哎哟,瞧您说的。小酒儿啊可是我们楼的掌上珠,心头宝,捧着都来不及,更别说压榨啦。”十四镰又恢复了成原来得意洋洋的表情,再加上杨蓁的一句“况且您是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什么做什么我们这些的个儿普通老百姓呀,也不敢不从。”
十四镰道:“杨妈妈,漂亮话说多了也没什么用。我赏你三盘红蛟珠的目的很明显,我要娶华酒。当然,她也愿意,也不得不愿意。”
杨蓁起身往十四镰的方向走过去,掀起红布,仔细看了看那红珠。
上古红蛟珠乃是蛟龙的精血所化,就连伏羲大帝那都没几颗,毕竟那只蛟龙不好打交道,也不能强迫人家放血。红蛟珠只有在蛟龙活着的时候方可成形,条件异常艰难。据说上古红蛟珠可当做灵器,其灵力储存量比八只八尾狐加起来都多。一般来说灵器都是闪闪发亮,令人一看便知。而这些盒子里的却充满阴气和戾气,光泽暗淡,隐约有暗纹浮动。
是溶血丸。溶血丸认主,主人发令施咒,便化为一摊水融入目标体内,与血液融合丧失自我。或受控与人,或被清洗记忆。
确定之后杨蓁便向十四镰行了个礼:“不愧是王爷,出手甚是大方。为了一个区区妖狐,竟不惜舟车劳顿,专程去了一趟西尽极乐人间求来这些个溶血丸。小女子着实佩服。”
十四镰脸上波澜不惊,眸子里闪着嗜血光芒,他笑道:“精彩,不愧女娲后人。”
杨蓁道:“我很好奇,王爷究竟要用它来干什么?应当不是……溶了华酒吧。”
郭诗放在桌上的陶罐嗡嗡作响,很快上面封存的纸便破了一个小口子,从里面钻出肉乎乎的大花虫。那大花虫正逐渐往这边爬过来。
十四镰道:“杨上神聪明,这个答案很明显,自然不是溶你亲爱的小酒儿。”他伸出手,画着杨蓁的下颚线,突然捏住她的下巴,那可是使了狠劲的:“有你这个上古神在,我还用得着溶她吗?”
大花虫的移动速度非常快,现在已经到了十四镰的脚边,因为肥所以很有重量。大花虫的花纹非常的恶心,让不怕虫的人都退避三舍。
十四镰低头看了眼那大肉虫,也不嫌恶心,直接一脚踩死,肉虫发出一身尖叫后倒在地上,十四镰又用脚把它撵成两半。
一切才刚刚开始。大花虫叫做大花麻子,是通过分裂繁殖的奇虫。把它砍成两半,能迅速长出一头一尾,数量增加体型变小,但是恶心人这项技能却有大幅度提高。而被十四镰踩死的这只可不是简单大花麻子,是经过郭诗改良,恶心人程度升到极致,不化成灰还能继续恶心人的究极虫。郭诗给它取名叫大|麻花子。
对此,热爱面食的铃江深表抗议:“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吃麻花?!”
杨蓁一看十四镰把大|麻花子踩成了稀泥,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默默为这位王爷点个蜡,然后飞一样地飞奔出去,把华酒往那倒霉王爷身边一扔,点了个真火符,把那两个同那坨虫泥圈起来。
“小郭!你真狠!”她给郭诗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叫出来避难所的人,让大家都忘屋顶那走,留郭诗一人在下面处理她的烂摊子。
很快,飞上屋顶的众人闻到了一股犹如烧猪毛的臭味,华酒的尖叫声和十四镰的叫骂声混在一起,响彻云霄。
铃江一看那圈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剩下的一众人士纷纷转身,不去看那个火圈。毕竟里面大|麻花子的恶心程度连经常玩腐尸的人都受不了。
铃江:“郭诗那个臭女人还真舍得用,我记得那玩意儿可难炼了。”
杨蓁:“实不相瞒,我上次偷瞄了一眼,她炼了三个。两公一母,这估计是其中一个公的。”
“……实不相瞒,我觉得郭诗小姑娘会单一辈子。”
“……”已经单了快一辈子的杨蓁:“你就花式秀吧你。”
“什么味好臭!”大|麻花子丰富的蛋白质燃烧的气味,终于把睡觉不安生的宋珩给臭醒了。
周止言的腿是麻的。
宋珩被周止言掖了第四次被子后终于释放了本性,用了最明显的方法来占领自己的地盘——满床乱滚大法。和宋珩睡了很久的周止言知道没多久宋珩就得自己从床上滚下去,于是乎放下茶壶,迅速地坐到了宋珩的床边。
宋珩好像有雷达似的,周止言一坐过去,立马滚到周止言的腿上,抱住他的腰,继续睡觉。
那呼噜打的,老响亮了。
周止言:“……”没拿书,咋办……好无聊啊。从三千冰棺出来以后功力连一成都没恢复。话说小家伙最近怎么心情格外的差,我是不是不该气他,啊,腿麻了。可是他为什么要生气呢,难道是因为出来以后很少呼噜毛吗?啊腿麻了。为什么要生气呢……
周止言表面上平静宛若一块大冰疙瘩,实则内心早就陷入了“宋珩为什么生气”以及“啊腿麻了”的漩涡之中。
一直到宋珩醒,他依旧是那表情。一脸认真地看着宋珩。
宋珩吐槽完味道后抬头一看,周止言那表情宛若一个饥渴的狼。
宋珩:搁冰棺里抱了一千年了还没抱够吗???
他捧住周止言的双颊,使劲揉搓:“周周?周周?你醒醒啊喂!别想不该想的了。没回家之前是不可能的,想都不用想。”
周止言:“……?”二代魔尊被自己爱人说的一脸懵逼。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他握住宋珩的手,把那柔软的指尖放至唇边,像小鸡啄食那般轻啄,逗得宋珩隐隐发笑。
然后宋珩说了一句让他自尊心碎成灰的话:“果然还是好臭。”
于是大名鼎鼎杀伐决断的二代魔尊,蹲到墙脚自抱自泣。
宋珩其实特别喜欢看周止言受到打击的可怜样,这是在他记忆里少有的。
从小到大,周止言把宋珩保护得很好,仿佛他就是个钢筋铁骨,风吹雨打粉身碎骨都不怕,而宋珩就是他护着的那个宝贝儿疙瘩,落点灰都不开心。
所以在宋珩眼里,周止言就是那根撑天柱,永远的无坚不摧。偶尔露出来这一点小小的受伤,能让宋珩开心很久。因为那是只有他才能看到的,他的周止言。
宋珩像发现宝一样地跑过去,蹲在往地上画圈圈的周止言对面,往他脑门上吧唧亲了一大口,安慰道:“好啦,不是说你的。我怎么会嫌弃周周呢。”
周止言抬起头,眼眶微红,醉了宋珩的心头。
他小声问道:“真的?”
宋珩点点头。
周止言:“真的不嫌弃我?”
宋珩:“真的不嫌弃。”
周止言一把抱住宋珩,把头埋在宋珩的颈窝里,他迟迟才恢复的嗅觉终于收到了真火烤蛋白质的洗礼,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好臭。”
宋珩:“……我不嫌弃你该你嫌弃我了吗?”
周止言拍了拍他的背,闷声道:“不是。估计小姨在后院烧猪毛。”
宋珩:“你知道是什么味啊。”
周止言使劲吸了一口宋珩脖颈旁的空气,小家伙身上有着清爽的皂角味和淡淡的奶香味。
奶香味……奶……香味……
周止言:“啊珩。你是不是喝奶漏了。”
宋珩觉得他鼻子也太灵了点吧,这都能知道?他害怕身上有味还专门洗了个澡:“这都能闻出来?”
周止言直起身子,很骄傲地说:“魔族的鼻子可灵了。更何况你的味道我能不知道?”
宋珩觉得周止言这番炫耀让自己好生欢喜,他在那傻乐着:“对对对,我们家周周最棒啦!”
他们两个在对方面前,永远都是在三生溪里捉鱼玩泥的幼稚鬼。&/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周止言:为什么我和我媳妇在序章里戏份这么少?难道不应该我们才是主角吗?嗯?【举刀】
琊:英雄啊,大英雄啊,请您明鉴呐!序章里主角是青(划)楼组啊
杨蓁:哎哟喂,待遇这么好?
琊:你们的作用就是负责清理一切妨碍他们腻歪的因素。
郭诗:诶我的大|麻花子去哪了?
如上文,序卷里主角主要任务是让空气充满恋爱的酸臭味,所以麻烦楼里的小姐姐杀敌了哦~( ̄▽ ̄~)~
正文的时候小姐姐们就没什么戏份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