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味道愈发浓烈,甚至掺杂着腐臭。
铃江看着院中没什么动静的郭诗,心下生出一丝怪异。郭诗太安静了。
她看向杨蓁:“杨妈,郭诗的样子不对劲。”
杨蓁压低了嗓子,对她小声道:“可不止郭诗一个人怪。”环顾四周:“这儿正常的人恐怕没几个。”
饶是铃江再怎么迟钝也清楚其中的意思。
不知从何时起,妖皇都满街跑的人族渐渐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似人非妖的怪物,他们和人类的气息太像了,以至于杨蓁根本辨别不出哪些是有问题的人哪些是正常的。
他们被称之为“疯狗”
屋顶上两个人怀疑郭诗也变成了“疯狗”。然而事实上,郭诗只是极度伤心而僵在了那。
那只在火里的大|麻花子,是唯一一只母体,她总不能让两个虫搞基,因为这样是没有小麻花子的,亏本。然而把母体搞死的,是她自己。
铃江死命地盯着郭诗并给杨蓁做实况转播:“杨妈!郭诗在颤抖!”
“杨妈!郭诗还在抖!”
“杨妈!郭诗快抽搐了!”
“杨妈!郭诗……”
杨蓁的脑壳子有点疼,她按住了铃江的肩,满脸黑线:“我知道……她应该没问题。她抖是因为她发现那个大|麻花子可能是那唯一一个母的……”
铃江听罢,不屑道:“切,浪费老娘感情。”
郭诗听到了这句话,仰起头,泪水纵横在那张白皙的脸上,颇有几分楚楚可怜。她指着屋顶上的铃江怒道:“你脱毛的!那么珍惜的生物就这样消散在烈火中你真的没有一点动摇吗?!”
铃江捂着自己的鼻子,大/麻花子燃烧的恶臭愈发地浓烈,甚至有点熏眼睛。她很坚定地道:“没有!”
杨蓁布下的真火圈在晃动,有即将扑灭的迹象。刚停没多久的雪又开始下了起来,越下越大,很快就把刚清理干净的庭院的青石地砖铺了个严密,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一丝的缝隙能够看到它原来的样子。
杨蓁心想不对,女娲的真火没那么好灭,上古火种的威力极大,就算是一个小火苗上盖上一个很厚的棉被,后果只有棉被被烧成灰烬而已。仅仅是因为一场雪而减小了火势,着实说不过去。
除非,这雪不一般,而在场的队友虽然废,但不是猪队友,是不会浇灭压制大/麻花子的真火。那就只有……
杨蓁掏出了一片叶子,施法传音。
郭诗望着火焰上方的一缕青烟,痛心疾首:“你个没人性的傻逼玩意儿!”
杨蓁反应了过来,正准备开口,却被铃江打断:“我可去你的老娘没人性!你他妈以前生病的时候是谁照顾你的?还奴家,”铃江翻了个白眼:“可没把我给恶心死!”
“你个哈批胡说个球!”郭诗莫名其妙地在极度痛心之时非但没有得到一个受伤人士应有的安慰还被骂了一顿,心情瞬时坏到了极点。不顾形象地抱着罐子就往铃江那里飞奔而去,骂道:“你骂我,可以,能不能看个情况,卧槽你猪啊!”郭诗冲得正嗨,就被铃江一个伸手抓给扔到了屋顶上,她感觉她的五脏六腑和红瓦来了一个异常激烈的拥抱,抱得生疼,巴不得让她去投胎。
杨蓁看了多少次都有些无法接受,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收留的小家伙们遇到自己朋友时脑子里都想的是什么。总而言之就是骂对方骂到爽为止?她扶着额头,嘴角抽搐着道:“你们两个的谈话方式不能正常一点吗……”此时郭诗原先站的地方已经积了一堆子的雪,并开始结成一大块冰。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小江江,你对我真好,来么一个~”郭诗有点小感动。
这场雪是华酒引下来的,只有这一片在下。
铃江的眼睛不好,往往在太刺眼的光下就会用点法力缓解一下。而自从泥胎破裂鬼身重塑之后就不敢怎么动用发力了。改戴法器,于是就沦落到摘掉法器之后看人糊成一坨的卑微局面。
现在,她从乾坤袋的某个角落里摸出不知何年何月的法器戴上,再向远方看一下来确定是否还有用。
然后她看到了隔壁的天空上,并没有乌云,不会下雪。所以结果很显然,郭诗如果还在那里骚感慨,此时早变成一个巨大的人形冰棍。
铃江赶忙离她有了八米多:“可别,千万别。回头那谁吃起醋来我不好哄。”
郭诗在心里默默地点燃了火把,并默念了一百个烧。
而此时,上房中。还没有腻歪够的两个人接到了杨蓁的传讯小叶。
梦娜楼里的每个房子都放有一个绿植,用楼里随处可见得暖灯温养。一是为了美观,二是为了杨蓁能够及时地为顾客提供□□。
现在的特殊状况,杨蓁仅剩的灵力只够给房里的两个人传个话的。
她道:“殿下陛下,您二位现在赶紧关闭门窗,设个结界,外面出了一点事。”她的语气很焦急,还伴随这郭诗的叫骂声,好巧不巧,正是那句没有人性。
宋珩揉着周止言的后颈,对着发着微弱金光的叶子道;“小姨?你没事儿吧那边是在吵架吗?”
叶子里传出了那句你们俩能不能正常点。
宋珩更加确定外边只是在吵架了。然后传出一声:“杨妈!火灭了!”的惊叹之后,叶子因为法力不够维持而化为了飞灰。
周止言起身关了为换气而微微打开的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心觉不安。便对宋珩说:“阿珩,你法力恢复了多少?”
宋珩在叶子化灰的那一刻就开始给它输法力,让它复原,但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那一坨灰。体内的灵力像是自行离家出走似的虚无缥缈,灵脉还有些隐隐作痛。他摇了摇头,恨遗憾:“没有。而且感觉......”他觉得从棺材里爬出来了以后,越来越困,光是抱一会就睡着了:“不但没恢复,好像还更困了。”宋珩的眼皮子又开始变得跟灌了铅一样沉重。眼前一黑,在周止言倒地时他也到了地板上。
庭院内,两个没什么战斗力的人和一个暂时性复明的瞎子寻找着从火焰中消失的两个人的身影。那个真火圈灭了之后只剩下一地失控的大/麻花子,围着母体发出“嘶嘶”地哀鸣。场面恶心至极,把铃江这个本来身体就不好的人弄得脸色煞白。
郭诗面目狰狞,想把华酒和十四镰生吞活剥了:“那两个人到底是来干嘛的?!”他看了看周围一个个呆若木鸡,眼神涣散的熟人们,啐了一口:“我呸,一个二个就是个废物。我看你们白天不出门还以为是补觉,结果不知道什么时侯都变成疯狗了!难怪跟那些扑棱蛾子那么亲近,敢情那是你们爹娘!艹!”
铃江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她看到从王爷府里出现的大批人马,正在往这里赶,应当是要包围这里。里面有衣着华贵的名家修士,也有和她们一样战五渣的下人。
铃江的法力来这鬼地方之后变得愈发不通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不好控制,一不小心就搞大发;而坏的时候那点灵力只够维持视力的,还动不动就断掉。更何况现在她也不敢用。杨蓁也是这样。五华大朝的都城灵气充沛,多庙宇,居民也对神明有所祈愿,所以杨蓁在那里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在造福人民群众方面上手劲可大了,不像现在。
这俩一个剑修,能看清就谢天谢地,感恩戴德,更别提催剑这种高技术含量的活;一个连女娲最基本的技能都做不好,传个音叶子都不够灵力维持化灰了。
她们只能指望炼蛊的郭诗。虽然她看虫比自己都重要。
杨蓁感觉又有点不对,按理说那两个人看到叶子散了,话没说完应当会过来。就算没有恢复完全,但是本命武器也是可以代替一下传音叶子的功能。现在是杨蓁往湖里扔了个石头,只泛起微小的涟漪,礼貌性地给了反应。
雪越下越大,埋没了二人的踪迹。
但大自然是不会替任何人隐瞒真相的。
某一处传来了强风掀起衣摆的声音。郭诗对声音及其敏感,很快就确定了方为:“坐北朝南!上房!”
然后杨蓁和郭诗瞬间就不好了,两个大人物要出点事,把他们从上到下二十八代人挖出来砍头都不够配的。
这边两个人火急火燎地往上房赶,那边的铃江正不慌不忙地放着烟花。烟花发出尖啸在夜空中暴烈开,然后出现一片很简单粗暴的话:“快来人啊!我打不过!”
铃江:“......周止安你完了。”
那是个异常简单粗暴的信号弹,是周止安在魔界给铃江的。说想他的时候可以放着看看。周止安熟悉自己夫人的习性,年纪轻轻就游遍大江南北的人是不可能乖乖躺家里养伤的。喜欢乱跑这一点,夫妻俩一模一样。为了以防万一铃江那个病秧子干架干不过别人,他就给了这个信号弹,能让他过去当个□□。铃江也懂这个道理。
郭诗看到下面乌压压的一片脑袋,当时是很像再一次对铃江素质三十八连,我们都被包围了你放烟花是专门引人过来的吗?在烟花炸开的那一刻,郭诗不仅不想骂她,还特别想笑。
她“噗”地一下笑出了声,身形有些不稳,被杨蓁一拳头打回了正轨。
就在这么一拳头的短短的时间内,天空的尽头传来一声尖锐的鸟啸。瞬时狂风四起,将包围梦娜楼的人吹了人仰马翻,也吹散了天空上的乌云。人群中有人叫喊:“是鹏!为什么鹏会在这里!”
杨蓁在巨鹏落地成人时到达上房门口,一摸上房门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了。上房被一个金光灿灿的结界包了个水泄不通。结界上还有个复杂的符文咒印。这是千山钟的结界,只会在主人出事的时候把主人保护在里面,不让外人进入。
杨蓁郭诗对视一眼,便知不妙,正准备叫那只巨鹏过来破时,又有一层结界布下,通体冰蓝,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屠/杀血景。
这层结界来源于周止言的无离重剑。
这一下二人警钟大作,两个人都出事了。
铃江这边,周止安化作巨鹏来得十分气派,也十分迅速。鹏背上载着十三魔君和第四魔君。一到楼顶,二位魔君跳下鹏背,对着周止安行了礼:“王上,我二人去寻陛下和殿下。先行告退。”之后,便往结界处寻去。
周止安盘旋在铃江头顶,缩小体型,放低高度,在她身边化型。眉宇温和,眸中的担忧之色都快溢出来了,看到她手臂上的伤口,骤然乌云密布:“伤是被谁弄得?”
铃江没想过周止安会这么迅速,震惊之余被他的关怀暖到,全身上下洋溢着幸福的气息。她很容易满足。她道:“疯狗。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周止安无视了她的问题,牵着她的手:“疯狗是下面的那群人吗?”
铃江回握住他的手,有些汗,很冰凉,还有些微微的颤抖。她安抚道:“是啊。不过放心好啦,郭诗的大/麻花子失控了,他们也进不来。倒是咱.....嗯........”铃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叫,但是为了不让周止安有什么心理负担,便很快想到了应对之策:“咱们的两个爹情况不太好。本命结界都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周止安看着自家媳妇,轻笑一声:“放心好啦,他们俩有事我知道。我来这本来就是为了接他们回去的。擅自从冰棺里爬出来,不有点事对不起他们自己。已经有人去找了,如果木已成舟的话,就没办法咯。”
铃江点点头,正想着说些什么的时候,便听见人群之中爆发出一声惨叫。有一个人的右臂被风隔断,血流如注。
周止安道:“不过伤害我家宝宝的疯狗,是要付出点代价滴~”
铃江想起了她想要说的是什么:“等等。木已成舟是怎么意思?你们早知道他们会出事?”
周止安点点头:“恭叔用现世局算出来了。汇报给了我、大老头子和大帝。依照那两个人的意见是做个样子去找找,找不到出了事让他们自己受着,体验一下人间特色。”
铃江感觉这两家子对亲儿子的关心程度达到了冰点。
周止安:“简单地说就是别管。让他们自己受着,该磨磨那俩的性子。”
“那那两个魔君保护的该不会是郭诗和杨蓁吧?”
他点点头:“对,宝宝真聪明。”
楼下的人,要不是因为血腥味导致的诸多大/麻花子暴动以及打不过男的的种种因素早就冲上屋顶把两个人胖揍一顿。
被包围了还秀个毛线的恩爱!而且注意一下场合,你们一对bg在这里秀个啥啊!
杨蓁郭诗这边,看到那两个人若无旁人地牵起了小手很气愤。索性把气撒在结界上,正准备强破时,十三魔君和第四魔君到场,阻止了她们的暴力行径。
向二人出示白玉凰木宫的玉牌表明身份后,便开始检查结界的强度。不过检查的只有第四魔君一魔而已。十三魔君一到旁边和杨蓁说甜话。杨蓁的耐心到极限时,检查也完了。
第四魔君惜字如金地道:“没救了。”
十三魔君道:“这样啊,那就不管了。二位美丽的姑娘,不如跟我去风景美好的地方小叙一会儿?”
郭诗感觉这句话可能是魔界撩人必备的一句话。谁都爱用。
当她们两个人知道宋珩和周止言的安危没那么重要的时候,想把刚刚以为没命了的自己给掐死。
愤怒的郭诗很可怕,没多久,楼下就尖叫连连。
周止安给下面的大/麻花子的母体处放了一把真火。等郭诗撒完气后,六人一起在蛋白质燃烧的气味下,伴着被虫整得半死不活的王爷府众人的哀嚎,振翅远去。
皇宫。
十四镰领着华酒在珠帘帐前跪着。
十四镰道:“国师大人,魂魄找到了。”
珠帘里的人是化烟国国师,长年在帐内,不知其真容。此时帐内只有一株昏暗的蜡烛,只见人影。
华酒在楼里的香炉里动了手脚,施了一个泄灵法咒。用该香炉燃香,那香味可使人灵脉自动泄出灵力,一定量之后,闻香者会陷入昏迷。
十四镰用溶血晚托住杨蓁,分散她的注意力,站在十四镰旁边的是一个分/身。本人则在阴暗地招雪。雪域八尾狐可与雪通感,她通过上房窗沿边的雪,了解着房内的一举一动。耳边想起破风声时,她便知道大计将成。将两个昏迷的人装入国师给的放人锦囊绣,便趁王爷府里炮灰造成的混乱,与十四镰一同前往皇宫交差。
人影点了点头:“好,你们做得很好。把他们带往离魂台,容器准备好了。”
“是!”二人齐齐大答到。
妖皇都内的成鸳花一如往昔那般红艳,配着远处梦娜楼燃烧的火焰,风吹散似血的花瓣,落在了浓烟之中的千山钟和无离重剑上。红色的花瓣随着火焰的蔓延如同那片传音叶,化为灰烬。两把形影不离的上古神兵在梦娜楼倒塌的那一刻随着这里发生过的一切埋入土中。不知要过多久,才能有人把他们从黑暗中挖出来,和他们的主人一起,沐浴在人间的暖阳之下。&/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儿们千万不要学郭诗口吐芬芳哦,骂人一时爽,个人形象就火葬场啦(?-w-`)
序章到这里就结束啦,下周开始更正文啦。因为卑微老琊没得存稿,都是现打的,所以非常的不建议追要等一周的!
诶,为什么我脖子上有把刀……
周止言:“你说呢?你一部耽美结果我和宋珩没多少戏,倒是给我那臭崽子和他老婆以及别人的戏份比我们都多。还是不是主角了?”
卑微老琊:“好汉消消气啊,毕竟序章里你们不是主角,正文里的戏挺多的。耐心点哈~”&/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