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钟鸣三声

第4章 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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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烟建国第九十五年,拜妖帝五年。离神魔两界帝王失踪,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

    大多数人认为只是谣言。毕竟百景天和白玉凰木宫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在梦娜楼被烧那一夜,有一只大鹏自天边而来,带走了楼里的幸存者。此外,神魔二界并未做出任何举动。这个足以能让六界大乱的消息,就在两界子民的无作为下石沉大海。

    妖皇都四周有国师设的结界,故而就算正值隆冬大雪,这里依旧温暖如春。

    国师殿左侧的皇天享乐宫庭院内,栽有成片的翠竹,枝叶交连,连成一块能出水的碧玉。金碧辉煌的宫殿被翠竹团团包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里是专门培养皇家乐师以及官方卫道琴修的并不清净之地。

    宫内大堂有一金纱帐,账内有一面着素纱,眉心一点丹砂,稚气尚未褪去的少年。他正调试着从离镜国乐府遗迹内挖掘出来的一把旧古琴。并不干净的琴弦随着少年指尖的拨弹,迸发出诡异的音符。

    ”奇怪。”少年皱了皱眉,将琴翻转过来,复又翻过去。再一次拨弹,音色依旧是那么诡异,毫不会因为少年的精心调试而往好方向奏响:“音色不对劲。”

    少年的身边有一个小侍童,负责服侍少年。但少年拒绝他的一切服侍行为,甚至还传授他修琴之法。这让小侍童对少年非常尊敬。尊敬到险些让少年崩溃。可小侍童并没有察觉到。

    小侍童仔细回想了一番,在他的耳朵里,此琴的琴音和一般的琴没什么两样。况且它通体发黑,边角被很认真的打磨过,应是不让奏琴人受伤。花纹是随处可见的杜鹃戏花的图纹。甚至还有些笨拙。是很常见的客间琴,民间常见的廉价货。

    小侍童问道:“主子,恕小的眼拙耳劣,并未听出此琴琴音的奇怪之处。请主子赐教。”

    少年心下一喜,虽然言语仍毕恭毕敬,但缺少的礼节让他觉得小侍童正在朝着自己所期待的那条路上改变。转折就在下一刻,少年刚想转过头来,笑容灿烂地给他讲解,映入眼帘的是小侍童行得端端正正的师礼。

    少年感觉自己被狠狠地抽了几耳刮子。

    少年决定要严肃起来,让小侍童充分认识到他的错误。

    他板着脸,语气变的略微沉重:“你没听出来?”

    小侍童的礼鞠得更低了,口中道:“小的愚钝,望主子见谅。

    少年的白眼差点翻不过来了。揉了揉额头,将那一点朱砂抹成了一个长竖,直戳鼻梁。他道:“你能不能不这样死板。你是只会行礼的人偶吗?”

    小侍童的礼越来越低,口中念叨职责所在,还望见谅。

    少年觉得这人铁定是哪个死对头找来气他的。他看着小侍童这番执着,一双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清澈到仿佛可以窥探他的内心。于是略微软下态度,慢慢地解释给他听:“这把琴是在离镜国乐府遗迹发现的。既然是属于皇室的东西,这做工也太粗糙了。琴弦破旧,可一般来说好的琴弦就算卷毛这音色也不至于这般奇怪。另外,这琴的材质居然和七巧棺一样———哦,就是国师的那个装尸体的小木棺。生于九泉之上安魂处的灵楠木,也没那么好采集。离镜国没有任何关于鬼道的文献记载,他们国师最多玩几条虫。满地修仙,观念甚至有些偏激。对妖魔鬼怪鄙夷至极,皇家以及豪门贵胄,就算是为了显摆,也不会用鬼界的东西。还有这花纹太粗糙了。要么是他们从哪得的稀奇玩意儿,要么是哪个鬼界大佬过去以后闲得没事儿干乱玩的。不过没什么咒文法术,就是难听了些,别的没什么了。无害。”

    小侍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开始把自己能记下来的写在本子上。

    少年非常佩服他这种热爱学习的精神。不去考科简直举可惜。

    少年隐瞒了一点,就是这个灵楠木还是根活木头这件事儿。活木头能干什么,发芽。发芽后长大结果,播种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不过这琴在地底下埋这么多年也没发芽也是稀奇。所以他准备去给国师汇报。

    国师是捡少年回来的人,也是把他培养至今的人,更是给了他一个皇天享乐宫的人。少年一有什么事就会给国师讲。那是他唯一能信任的人。

    他看着小侍童完全陷入了知识的海洋,越陷越深,看来是准备在那里面大鹏展翅,就没有打扰他。

    起身摘了面纱,向大门口走去。

    面纱之下脸更加的稚气,少年也很疑惑为何自己不仅矮,还和十四岁的小崽子长得一样。他已经年近十七,过三年就该弱冠,到时候别真得像个巨婴。

    他很不情愿地顶着这张脸,穿过竹林,往大门走去。

    皇天享乐宫的大门气派至极,玄铁打造,镶金镀银,奢华到让人觉得这一大片竹子林都是翡翠造的。因为门的贵重以及造访者的身份都敏感高贵,所以门口排着长长地两列国军。

    少年一到门口,就被两把刀架着。

    他很诧异,这还不让人出门了?

    无奈,只得拿出前两天刚发的玉牌:“吾乃皇天享乐宫宫主,沈无忧,通行玉牌在此。此次出宫,前往国师府,有要事与国师一叙。”

    二人将沈无忧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一人接过玉牌查看真假,一人奇怪道:“皇天享乐宫宫主几近弱冠,阁下也不过十三四。莫不是偷了玉牌想偷溜出去?”

    沈无忧最恨别人说他小。但他的涵养不允许他发火,一般情况下都会使用让人毛骨悚然但并不秘密的武器。

    沈无忧独家童颜假笑。

    把皮笑肉不笑发挥到了极致。二人觉得这小娃娃可能下一步就掏出琴弦把他们勒死,于是连忙确认了他的身份便让他出了宫。

    二人听脚步声走远后,连忙松了口气。两列紧绷着的国军相继送了口气。那个说沈无忧小的国军,摸着嘭嘭直跳的心,劫后余生似的:“我这下可是真的见识到什么叫做职业童颜假笑了……我能活着真好。”

    另外一个人道:“得亏是换了一副壳子,记忆还没了。这要是几百年前,咱们可能已经成灰了……”

    沈无忧并不理解他们每次知道自己后那副惶恐的样子,感觉自己就是个吃人的怪物。他也不理解为什么每次他们都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样庆幸,还都要跟几百年前扯到一起。

    他并不在意那些。不过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没什么意思。所以他特别讨厌追溯,在私塾里学历史的时候都想直接翻窗而逃。

    不过现在的沈无忧没有那么小时候翻窗逃课被捕以后,还无所谓怎样的那样释然了。

    他走着走着,觉得周围的风景异常的陌生。

    沈无忧这个十几年未曾出过门,在自己家上个厕所都能迷路的人,不知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可能从家顺利地通过错综复杂的岔路去国师殿的。

    他看着静谧的树林,竟没有感觉到一丝平静,反而从树林深处散发出来幽幽的死气。

    沈无忧个子没长多少,却长了一身的胆子。尤其是是在迷路的时候,脸皮和胆子成倍数增长。

    他一路往里,穿过墨绿色的树林,来到了一扇黑黢黢地大门前。形制和他家的那个差不多,但通体漆黑,没有其他颜色。和这片树林子的契合度还挺高。至少没那么违和。

    刚一靠近门,就听见里面传出女子的尖叫。叫得撕心裂肺,响彻云霄。沈无忧已经麻木了,他什么样的女子尖叫都听过。这是那些贵族们的乐趣,甚至当着许多女修以及他的面,与女子、娈/童苟/合。这种都算轻的。他都数不清那片竹林子下面埋了多少具被玩死的尸体。

    这的大门门口没有守卫,只能进去问问。贸然进去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敲了敲门:“不好意思,叨扰一下,有人吗?”他把门敲得咚咚直响,喊话的声音盖过了尖叫。

    听多了,就烦了。人在烦躁至极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同情心。

    门里面的声音停了,但是没有人来开门。

    他敲了第二次门,听声音都觉得手挺疼的。还没喊呢,门就哐当一下被大力地拉开了,一个美艳的女子怒目圆睁,丝毫不会被沈无忧的天真童颜所打动,她的衣衫甚至有些凌乱,脑袋上插满了名贵的翡翠朱玉,此时也掉的掉,跑的跑,颈部与锁骨两处还有细碎的吻/痕。沈无忧马上明白了,自己好像坏了别人的好事。

    那女子怒道:“哪来的小兔崽子!坏了老娘的好时光!”

    声音清脆有力,叫的不是她。沈无忧判断得出,里面大概又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他很冷静,深知不好对女子假笑,万一是来这偷吃的哪个宫的娘娘,以后麻烦可多了。

    被迫默默接受了小兔崽子这个人设,一脸完全看不出来这女的在干什么,露出纯真而且童畜无害的笑容问道:“漂亮姐姐,我迷路了,你可以告诉我国师殿怎么走吗?”

    女人并没有因为沈无忧的这句夸奖而感到开心,而是更加的愤怒,但仔细想想,这扫兴的家伙长得还不错,于是风骚的倚在门边,道:“小弟弟,你进来跟大哥哥大姐姐们玩会,我们就告诉你。”&/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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