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钟鸣三声

第6章 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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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无忧不知道自己做的妥不妥当,总之把那个冷笑男孩给呛了一口气令他很舒服。

    你越看不起我,我越要帮你。

    当他再一次深入这片森林的时候,他荣幸地发现自己又迷路了。

    看着面前有些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景色,沈无忧装不了淡然,他神情复杂地挠了挠头,很懊悔:“咋就来的时候不知道做点记号呢?我这什么破脑子。”

    天色一直是夕阳迟暮,看来这只哀城兽的功力不高。真正牛逼的,按照那一首曲子的时间现在应该就是月船高挂。

    沈无忧一气之下,干脆也不往前走了。左右没人,耍点小孩子脾气又没人看见。于是乎,我们敬爱的宫主大人,开始捡地上碎石,有一下没一下地砸着周围的树干。

    这些树的树干很光滑,没什么裂纹,也没有那么粗糙,更没有干枯的树皮。

    站着砸累了,就坐下来砸。终于有一棵树的树皮被他砸豁了一个口。

    连树皮都气他。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哀城兽的吼声了。好似是他那一曲,直接把整个世界都给平静了。

    沈无忧觉得有点小骄傲,他不是皇天享乐宫里最强的,如今却把最强都不敢惹得哀城兽给镇住了,甚是厉害!哈哈哈哈!

    他完全没有想起来自己用的不是自己原本的琴……

    可这小骄傲没持续多久,就被落寞感侵蚀殆尽。他讨厌一切在过渡期的东西,例如黄昏,例如黎明。这会让他感觉有些东西正在慢慢逝去,而来到眼前的会迟到。

    口口声声说自己十七了,不是小孩子。实质上还是独立不了。对某些人还是有所依赖。

    反正自己也瞎走走不出去,也不想折回去看那个冷笑男孩。索性就坐这,等人来发现他。

    四周□□静了,好像那首《潺溪》把演奏者的心也抚平下来。

    困意逐渐攀上眼皮,沈无忧在不知道是哪个季节的微风下,缓缓睡去。

    他做梦了。

    梦里的他不叫沈无忧,叫宋珩,不是皇天享乐宫的宫主,也没有什么化烟国。那里很美,有成片的结着果子桃林,从自天边蜿蜒而下的河流银带,雾气缭绕,月色很美,风也温柔。

    可他好像又迷路了,只能坐在微波粼粼的流水旁低声啜泣着。他好像并不被允许哭。

    再美的景色也抵不过小人对黑夜的恐惧。

    沐浴着月光,向河对岸望去,黑暗侵略了那一片好景,将香甜的果肉埋没,不留一丝痕迹。

    “阿珩?”一个略微有些冷清的声音响起。

    沈无忧知道是在叫他。

    他缓缓转过身,那人自黑暗里走出,渡过只及他小腿的河水,来到沈无忧面前。沈无忧唤他:“哥哥……”

    那人身量高挑,气场冷淡,但怀抱却很温暖。身着黑衣,眉间的红纹彰显着他并不简单的身份。

    他抬起手,替沈无忧拭去眼泪。把小人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背安抚:“不怕,我在。”

    没有什么感情基调,让人觉得他是自幽冥深处而来,天生带有一股寒意。

    沈无忧却很安心,一股脑扎进来者的怀里,不愿再动弹……

    “无忧……”

    “无忧……?”

    “沈无忧?”

    沈无忧猛地睁开眼睛,却因用力过猛一下子没缓回来又给闭上了。过了两秒后,慢慢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国师无奈的笑脸和国师身后,那个不怎么令他心情愉悦的风司主。

    风无狱见他醒了以后,给了他一记白眼,然后去修补豁了个口子的树皮。

    国师依旧轻纱蒙面,眉心落纹。他轻笑一声,像是在抚摸自家小儿子般的揉了揉沈无忧的头:“怎么在这睡着了?”

    国师是沈无忧可以放下一切戒备,全身心去信赖的人。

    他很享受地接受着国师的顺毛,还是带有困意,糯糯地道:“迷路了。”

    国师听了听,有些惊奇,心里真的是无奈至极。刑狱司的森林还没有享乐宫里的竹林大,而且旁边就是传送阵,这孩子都不知道往旁边走两步。

    他哭笑不得,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沈无忧总是发不了脾气:“好啦,快起来吧。”

    沈无忧看着国师站起来,他没有动。

    国师见他没有动,便问道:“怎么了?”

    沈无忧没有回答他,睁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国师。

    国师:“?”

    沈无忧:盯———

    就这样僵持了几秒,风无狱看不下去了,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无奈道:“他坐着睡太久,腿麻,起不来。”

    沈无忧虽然很不想理冷笑男孩,可他说的是事实,于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国师打哈哈道:“小风,你可真了解他。”然后把沈无忧背起,往一旁的传送阵走去。

    风无狱并不理国师的哈哈,很诚恳地解释道:“沈宫主自哀城兽出现到鬼琴曲静一直在我旁边。走的时候不过正午,现在几近子时。还一直坐着睡,肯定会麻。”

    爬在国师背上补觉的沈无忧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就像是只小猫在撒娇。

    国师是异族血统又是成年男子,比个子到现在还没拔起来的沈无忧高出了好多。所以背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反正是爹背儿子,人之常情。

    沈无忧就是被国师背到大的,所以也没什么不自在。不过在一旁看着的风无狱有些受不了,他皱着眉:“啧,多大的人了。”

    语气甚是嫌弃,一瞬间,沈无忧猛然想起在记忆深处,那个快被自己遗忘的匣子里,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人,在自己是众人的掌上珠时,也这么嫌弃他。不过那个人,早就……

    沈无忧回了他一句:“风司主说这话,真像我一个逝去的故人。”

    说白了,你这话真像个死人说的。

    风无狱:“……那还真巧。风某人早就不是人了。”

    沈无忧只当他是在堵自己的话,并没有多想。

    等等……沈无忧好像想起了什么:“容在下一问,鬼琴曲静是什么?”

    此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传送阵上。而沈无忧也才发现,自己就在传送阵旁边睡了快一天,他也明白了自己为何会从皇天享乐宫直接到这儿来了……

    随着传送阵发出一阵白光,三人已经到达了气势恢宏的国师殿。

    风无狱娴熟地踹开大门,往里走去。他道:“你弹琴的时候,难道没发现用的不是自己的琴吗?”

    沈无忧仰起头仔细回想着,当时遇到哀城兽的时候好像是没有召唤自己的琴,而是顺手从背后拿过来谈着来着……

    他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哦。”

    三人行走在红玉走廊上,周围墙壁上的壁画,刻画着千百年前的天帝、魔尊、初佛和妖君的事迹。

    国师道:“《潺溪》本来就是鬼族的安魂曲改编的静心曲。鬼族的曲子都是直击魂魄,平心静气的威力有点大,用仙琴弹奏会削弱一些威力,不至于那么强悍;用鬼琴来弹,会让曲子的威力原原本本地发挥出来。而小风修习的术法本来就不需那么清心静气,太平静反而不太好,所以在你弹完以后立马打坐调息。至于哀城兽啊,效果就比较好了。”

    沈无忧听罢,思索了片刻,道:“也就是说,我拿鬼琴弹威力蛮大的。把哀城兽给静住了。顺手给风司主给了一巴掌,然后灵力用过多以及副作用把自己催眠了?”

    国师听罢,一双桃花眼弯起,眼中的笑意溢出,宛若春风拂过:“哈哈,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扇巴掌不至于,只不过也把他弄睡着了而已。”

    沈无忧问道:“诶这样啊。不过既然风司主也睡着了的话,那哀城兽咋解决的?”

    国师道:“我这里刚好有点东西要给小风。去找他的时候顺手给关起来了。”

    “哦,这样啊。”沈无忧若有所思地道:“原来刑狱司的自有对策是自己睡着让国师去收拾烂摊子啊。”

    风无狱:“……倘若沈宫主不在,那畜牲早就不在皇城里了。”

    国师眼看就要到漆木座,就把沈无忧放下来,牵着他让他慢慢走:“不在皇城里?小风是想把它弄到哪去吗?”

    风无狱道:“殿下可有听过寻隐者不遇和西尽极乐人间?”

    “小风的意思是……让寻隐者不遇把它弄到极乐人间去吗?那里自从鬼族被肃清后就一直荒着了,倒也是个办法。”

    风无狱摇了摇头。

    沈无忧明白了风无狱的意思,他道:“殿下。现在极乐人间里有个地方叫魔鬼一城,和梦娜楼几乎是同一时期建立起来的,一直延续至今。刚建城没多久,需要一些城民。魔鬼一城和寻隐者不遇达成协议,如若自愿卖予他们城民,是有一定的好处的。”

    风无狱道:“正是如此。沈宫主真实见博识广。”

    “风司主说笑了。风司主知识之渊博,恕在下远不能及。”

    国师皱着眉,很不满意这种行径。

    他道:“世间任何生命,纵使出生三流九等,那也不代表高位的必须尊崇,低贱的只能被贱卖。”

    “神魔又如何,人鬼又如何?谁还不是在这一片天一片地之间活着。”

    “每一条生命,都是无价之宝,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他们理应被给予相应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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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啦,因为作者的个人生活习惯的问题鸽了好久……最近要开始调整不健康的作息啦,坚持周更!!!&/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