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忧:“……”
风无狱:“……”
国师一脸严肃,二人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但又不知道具体原因。
沈无忧知道,国师又双叒叕误会了他们的意思。虽然他们的表达的确很像贩卖……
风无狱很无奈道:“殿下,魔鬼一城是不会买卖城民的……您自己老家的作风您不清楚吗?”
国师本来很严肃,一听这话呆呆地他眨了眨眼睛,歪头道:“诶?你不是说刚建没多久的吗?”
“对于魔族和鬼族来说,40年算很久吗?”风无狱反问道。
国师看着风无狱,风无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沈无忧已经跑到座上瘫着看两个人对峙。
主座旁的水漏,滴滴答答地走动,水珠击打在一个古老的音石上,发出空灵的石音。
约莫两三个音节后,国师才终于反应过来:“好像是这么回事……以前城主说过给介绍人给些好处来着……就类似灵石之类的。”
风无狱冷笑一声:“呵,这事以前还不是你在管。”
国师:“诶嘿~”
风无狱把散落在肩前头发往后一撩,自顾自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一饮而尽。
沈无忧看着风无狱,很是好奇。
他很好奇这个和他同岁的少年到底是在谁的培养下长成了一个冷笑男孩,好奇刑狱司里究竟是怎么样的工作让沈无忧这个满地乱跑的路痴今年才见到大名鼎鼎的风无狱。
风无狱很豪爽地灌完了两壶水后,才满足地坐到了沈无忧对面的座子上。
沈无忧还是很困,毕竟白天醒着并不符合这几年来他的生活作息。正准备倒水醒醒神的时候,一拎茶壶才发现,茶壶是空的……
沈无忧内心复杂,国师是不可能往每个座子旁的桌子上放上有水的茶壶的。就那么两三个有水,剩下的全是摆设。
很不巧,今天水全被渴死鬼投胎的风无狱喝完了。
尴尬地收回来手,清咳了一声,理了理衣襟,坐正,一抬头,正好对上对面风无狱的冷面。
沈无忧是真没见过这么冷的人,说他像块冰都是暖和他。无论是冷笑还是嘲笑,只有听他微变的语气才能辨别出来。要不是知道这个“风司主”是皇城里长大的,沈无忧都能把他认成是冥海(注)成精了。
国师殿没有下人,一是国师喜爱清净,二是这殿里的东西有些邪乎,下人们一个弄不好就一命呜呼。所以上至打扫卫生,下至端茶倒水全是国师亲力亲为。
沈无忧看着国师把金丝银雕的水漏拿走,施法往“音石”上点了把火,然后把一红陶水壶放上去,烧开水。顺便布了层结界,不让噪音以及多余的热量跑到殿中。
国师道:“无忧啊,那个你睡着的时候小风打怪兽打得挺辛苦的,有点渴,你别怪他啊。”
沈无忧一向很大度,只要不触雷。他道:“风司主对哀城兽之辛苦,在下自是理解的。殿下不必多心。”
国师拿正座当床躺在那,慵懒得像是没骨头,听他这话弱弱的摆了摆手:“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讲规矩了?你还是沈无忧么?”
沈无忧:“……在下一向很讲规矩的。”
国师哼了一声:“我信你个鬼哦,你个小崽子坏得很。别以为我不知道,就你宫里那个被太傅大人一手□□出来跟礼仪书编写人样的小侍童,天天被你翻白眼。你从小就讨厌这些繁繁索索的规矩。怎么,难不成你在刑狱司的林子里睡了以后就变性了?”
风无狱在一旁默默地道:“嗯——如若真是如此,那往后又多了一种审犯人的方法。”
沈无忧:“……难道是我殿下叫多了没叫你小老头你飘了吗?”
沈无忧假笑.jpg。
国师道:“我不老~”
沈无忧:“四百岁,在人类世界都算老妖怪了。”
“可在非人世界我还小耶~”
沈无忧叹了口气:“事可真多。说老吧,不开心;还非要吵着让叫爹。”
国师很风骚地翘这兰花指,对着沈无忧的方向一点:“哼,小鬼头。对了,你出宫干啥。”
终于,在国师的提问下,沈无忧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出门这件事。他施法将古琴飘到了国师面前,道:“这是八王爷赠于我的一把琴。说是从前朝乐府遗迹里挖出来的。”
国师起了身盘腿坐在座子上,接过琴仔细打量着:“这琴就是你前面弹《潺溪》用的琴?从前朝乐府里挖出来的?”
沈无忧点了点头。
国师道:“那就奇怪了。这琴不是鬼琴啊。”
沈无忧道:“它的材质和您的七巧棺材质一样,琴弦的感觉也很古怪。而且弦下还有一处裂纹。况且您刚刚不是说《潺溪》的威力大就因为是拿鬼琴弹的吗?”
国师一拍脑袋:“哎哟,是我误判了。我忘了除去鬼琴还有一个玩意儿能让《潺溪》发挥威力了。”
风无狱听罢,有些奇怪。他道:“这琴是我亲手挖的,也是八王爷亲自过来要的。出土当日,也是您自己判的鬼琴。如今却说不是,何解?”
国师道:“材质的确是做鬼琴的材料没有错,当时也的确是我判的。我当时没看见弦下居然还有一处裂纹。”沈无忧看着国师把琴翻过来翻过去,把耳朵贴上琴身,敲了敲,皱着眉头把琴放平,道:“这东西压根就不是古琴。”
沈无忧问道:“不是古琴?”他自从把这个稀奇东西拿上手以后就玩了不下十次,实际操练虽然只有一次,什么品种不知道,但无论怎么样是不会把别的东西当成琴的。
国师道:“你没看出来很正常。这是离镜国的禁品——蛊琴。”
沈无忧:“……小老头你不觉得你说了句废话吗?”
“哎呀,蛊是蛊虫、巫蛊之术的蛊。蛊琴是蛊盅。离镜国的琴都是实心的,只有这玩意儿是空心的。也不起共鸣箱的作用。里面养的全是虫,他们那个恶趣味国师的宠物。琴弦不是拿普通的蚕丝做的,是,蛊蚕的筋。那家伙的筋跟它吐的丝质感没什么两样。他们搞这玩意儿,是为了筹备灵战的实力。但蛊虫被弹一次就醒一分,醒一分就会让镇压它的金丝楠木获得一丝生机。一旦蛊虫认主,木头和虫子就会吸食主人的生气来保持自己的活力。因为有蛊虫,所以琴的力量会比普通琴大很多,活虫的威力比死虫子要大得多。离镜国的人因为贪婪这股力量,结局就比较惨烈了。”
风无狱对稀奇的死法很感兴趣:“哦?怎么个惨烈法?”
国师压低声音,很正经地道:“会被繁殖过多的虫子吸食骨肉,无限生长的金丝楠木吸食血液而死。到后面就是人身上长这一棵大树,树根从身上的各种孔出来,然后爬满了虫子。”
沈无忧倒吸一口凉气,仿佛顺着国师的话,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国师看出来了他的顾虑,道:“无忧,没事。你还没有被认主,不用担心。”
“你怎么看出来的?”沈无忧问道。
“很简单,被蛊虫盯上的人在脖子上会出现一个泛着微弱金光的图腾——诶对,就像小风脖子上的——”国师一看到风无狱脖子上的图腾,一惊,连脏话都飙出来了:“卧槽!”
风无狱从林子里出来后一直觉得脖子有点小痒,以为是被蚊子叮了。也没怎么在意。被国师这么一说,立马拔出剑来给自己的脖子照一下。
果然,真如国师所说。有一块泛着微弱金光的图腾,正在喉结下方。
图腾很不起眼,甚至还能随着外界明亮程度自主调节光线强度。以至于到刚刚国师提及之前一直未曾有人注意。
可即使被前朝的邪乎东西盯上了。风无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沈无忧觉得他可能是个面瘫。
这风司主不仅工作地被人占着干了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还被放出来一直藏着的秘密,现在还被虫子当猎物打了标记,又可能是个面瘫……这样一综合沈无忧的同情心突然开始泛滥。
他问:“弹琴的是我。改被盯上的明明是我,怎么会是风司主呢?”
国师连忙把琴封到了一个盒子里,敲了敲沈无忧的头:“你还真是个十万个为什么,这很简单。因为这琴认主,随虫。虫看谁顺眼认谁。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看到小风的,总而言之,先谁都别动琴。”
琴弦动一下,风无狱就危险一分。
这个冷笑男孩长得还挺不错,沈无忧想着他要是会笑就好了。所以也不怎么想让他变成树和虫的养料,再加上同情心泛滥,他破天荒地道:“皇天享乐宫里古籍比国师殿多,不如去宫里找找解除的办法?”&/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有点赶,终于在最后的关头码完啦!
注:冥海:人间极北与鬼界交界地带。
“其色如墨,中无生物,表无风动,以石击之,亦无波澜。似幽冥者,死气缭绕,故称:冥海。”
——游衔月《奇地录》
(全是作者瞎编的)&/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