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处金阙阁,皇天贵胄舞笙歌。”
“神佛入尘皆为客,昼暮夜黎享天和。”
“商时溯敬上。”
沈无忧领着国师和风无狱来的时候完全没记起会有这么一出。
商时溯是个商人,也是唯一一个敢为宫主砸钱的人。每天准时准点的卡着开宫门的时间第一个进去一睹沈无忧尊容,然后……投掷千金买他一个晚上。当然没什么卵用,因为沈无忧根本不理他。
他完全把享乐宫当成了青楼,虽然某方面差不多,但哪家青楼老鸨还去接客的?又有哪家青楼还负责管理治安的?
沈无忧异常地烦他。
如今看着宫人们很守规矩地把举着一块镀了金的,字体异常飘逸的牌匾的“翩翩公子”挡外面的时候心情甚是舒畅。
但坏就坏在,那人发现他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啊?我告诉你们啊,你们这个皇天享乐宫的砖啊瓦啊的,没有一块少了我的金子的份!你们凭什么拦我啊?!哎——宫主!!沈宫主!!您出来一下!!”商时溯举着贼重一牌匾丝毫不带喘气,吼起来的时候也和他文静的外表全然不搭,铿锵有力字正腔圆。
宫人们很为难,虽然已过了开宫门的标准时间,但宫主没回来,没有命令是不能私自开宫门的。况且这位商时溯是宫主要求“特殊照顾”的人,但他说的又是事实,总不能真叫国军把他轰出去。
国师戳了戳沈无忧,道:“无忧,他是不是在叫你啊?”
沈无忧拍掉他的手:“不,他不是。你听错了。”
国师再道:“可他的确叫的是『沈宫主』,对吧小风?”
风无狱自信地点点头,脸上依旧是一摊死水。
商时溯作为沈无忧的首席高段位狂热粉丝,自是能在宫人给他的解释声中快而准而清地听出偶像的声音并且判断出方位。
他干脆利落地一转身,肩上扛的那块大牌匾差点把后面的宫人的脑袋给抡飞出去。
一见到沈无忧,脸上瞬间就笑开了花,他对着有一段距离的沈无忧挥手道:“沈宫主!!!好久不见啊!!!”
沈无忧黑着脸,很无奈地走过去。毕竟他连假笑都懒得假了,对这家伙根本笑不起来。
国师和风无狱紧跟其后。
一见商时溯,风无狱被震惊到了。真的是,不说话,不拿牌匾,光看穿着打扮样貌,真的是妥妥地一个斯文书生,还属于成功人士的那种。
而国师除了轻微一愣,没有别的过激反应。
沈无忧扶着额头无视他,对着宫人们道:“开宫门吧。”然后用眼神示意了后面两个人。
宫人们看一个面若冰霜,一个傻笑着脑袋上都能长出朵花的两个人顿时就明白了。
今天得造造假。
沈无忧往大殿里走去。
商时溯道:“哎哎哎,沈宫主!这牌匾是给你的!!”
沈无忧没理他,只身没入没有亮起烛灯的黑暗。
风无狱跟着往前走。周围人太多,他也没注意国师到底跟没跟进来,宫人们均是在风无狱身后进的宫。
一时之间,刚刚还吵吵闹闹地竹林现在变得只剩尴尬的商时溯和国师二人在门口立着。
国师道:“大帝真是好雅兴,放着天上的公事不干,跑下人间来玩,难怪会扣那么多功德。你不怕女娲娘娘把你揍一顿啊?”
商时溯把牌匾放到门前显眼的位置,摆正,道:“我才舍不得让我夫人动手呢。而且,爹看儿子,有什么不对吗?”
国师瞥了一眼牌匾,字迹不眼熟,很陌生:“这匾是谁写的?”
商时溯……哦不,应该是下凡来的伏羲大帝,骄傲地一抹鼻子,炫耀道:“我大重孙子写的!内容是我作的,怎样,不错吧!!”
国师抽了抽嘴角:“大……大重孙子?”
伏羲道:“对!就周止安的儿子。当年满月抓阄的时候抓到了代表仙道的拂尘,以后啊要走仙道。最近刚到到了改进学堂的年纪,便送过来给我带了。”
国师又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来。
伏羲看到久违老友,话匣子自是被大大的打开,毕竟从创界开始处到现在,他想说什么伏羲还是蛮清楚的。
伏羲道:“老卞肯定知道。他都带过。是小铃江和小安把娃带进白塔的。毕竟一个人在塔里,总归是寂寞的。”
国师垂眸:“封印,还没松吗?”
“那肯定,他进去才几百年,况且是他自己打的封印,哪那么容易松。”伏羲理了理刚刚搞牌匾的时候弄乱的衣服道:“哦对了,我来之前问过他要不要来看看你。”
国师心下一喜:“他说什么?”
“我给你重复一下他说的话嗷!”伏羲把石头上的牌匾推下去,盘腿坐在那上面,摆出一副万年没睡醒的表情,手上像是在抚摸某个生物一样摆动:“什么?去看那个臭崽子?不去,不如撸猫。”
语气,动作,表情学得惟妙惟肖。
还没完,伏羲突然一跃而起往国师脑袋上别了一朵粉色的小花,然后拿起一个由魔鬼一城出品的快速记忆法器,将国师现在的样子快速记录下来:“老卞要求我带的土特产——插花的妖君。”
国师把脑袋上的花取下来,是朵粉色的小花。这花他认得,是妖界的,花名醉风,花语……热恋中的少女……
国师刚想和伏羲说什么的时候,伏羲已经一溜烟地跑了,留下了一串和初代魔尊卞周界对话的渐行渐远的声音:“老卞我拍到了,真的好少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国师:“……果然,这么多年来我还是最正常的一个。”
他看着手上这朵粉色的小花,想起了很久远之前,那是他还在妖界的光景,很甜,很幸福。他轻吻了一下醉风花,可能是那个人常年带着的,花瓣上全是他爱用的熏香。他把它珍重地放到了另一个宝匣里。小心地珍藏。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
国师:囧.jpg
国师挠挠头,打哈哈道:“啊哈哈哈只不过花儿开得很鲜艳而已嘛哈哈哈哈哈爱美之心人人有嘛哈哈哈哈哈,行了行了,享乐宫已经开了,快进去吧小风~”
来者便是风无狱。
风无狱看着国师哼着不知哪国的调调一蹦一跳地进了享乐宫。
沈无忧清楚地记着自己是领着国师和风无狱进来的,毕竟自己走在前面吗,可如今一切能造的假全在黑暗中造完了之后,那两个人却不见了……
国师是从一开始就没进来,而风无狱……大抵是去找他了吧。
沈无忧点亮了所有的烛灯,一时之间,整个大堂被金色的暖光普照,金光闪闪,比天宫有甚之而无不及,宫外火红的灯笼缓缓升起,围绕在金碧辉煌的建筑外,宛若浣纱裙的点点流朱,极尽奢华。
一个宫人在门口吹响了开门的号角,大门在“吱呀”声中敞开,人群随之涌入。门声响毕,随着一阵琴声的拨弹,月师们奏起了欢快的歌曲。
楼的四周的高台铺上红色的绒毛毯,舞娘在上面曼舞。
饭香沁入鼻腔,酒香酿入心房,至此便是温柔乡。
沈无忧在门口看着国师哼着明显是洪幼儿睡觉的调子进来,觉得这个把自己带大的人可能自己还没长大,尤其他那一脸的笑意,活脱像一个……热恋中的少女。
沈无忧道:“……殿下是想先玩一会,还是直接去书阁?”
国师:“诶?”他这才记起来这的目的是为了小风脖子上的图腾的,刚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甜蜜中,直接把这事儿抛脑后了。
他道:“对哦,居然还有这事诶!要不直接去书阁吧,虽然不是很着急,但总归是不好的。”
风无狱:“……”
沈无忧道:“那就随我来,宫内最近因为那个,额,牌匾怪的巨额投资扩建了,添了好多路,稍不注意就会失了方向。”
国师道:“无忧啊,你确定你自己不会迷路吗?”
沈无忧一抹鼻子,笑容很坚定:“我确定!书阁旁边就是我房间怎么可能会迷路!”
于是乎,一柱香之后——
国师和风无狱被沈无忧带着七拐八转的,一会儿到了酒宴,一会儿去了舞台一会儿又去了琴房,连茅厕都找到了,就是没有书阁。
在第二十八次遇见同样的景色之后,国师疲惫地拍了拍沈无忧的肩,虚弱地道:“无忧啊,咱们要是迷路了的话,问一问也是可以的……”
沈无忧在外面迷路毫不在意,可是这在宫内就不一样。毕竟住了五年的地方,还在迷路,连两个月前来着的小鸟崽子都不如。
说起来,那个小鸟崽都快成为全宫的团宠了。它是一只纯白的小鸟崽,肉嘟嘟的,特别可爱,还通灵性。有人伤心了,就艰难地飞过去,拿自己绒绒的小脑袋蹭蹭脸,开心的时候,它也开心得在人脑袋上盘旋。
有一次沈无忧弹一首新学的曲子,那小家伙就翘着自己的小尾巴,在沈无忧的琴案旁边给他伴舞,有些滑稽,但是异常可爱。
要说它现在在哪,就在风无狱的肩膀上。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疑惑地打量着这个面色有点不善的陌生人。
“啾!”肉肉的小鸟崽子轻啄了风无狱的脸颊。
“你可以带我们去吗?”风无狱对着小鸟崽道。
“啾啾!”小鸟崽自信地点点头,并且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脯,告诉风无狱要相信它。
“我们要去书阁。”风无狱道。
小鸟崽飞起来,欢乐的“啾啾”叫,在风无狱脑袋上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到了他脑袋上。
风无狱对着前面二人道:“我知道书阁怎么走了。”
国师和沈无忧转过身,看到风无狱脑袋上顶了个小家伙,画面甚至有点和谐。至少是沈无忧这么觉得,还有点小温馨。
但是国师看来,又是另一副场景了。他见过风无狱上阵砍怪,光想像一下,风无狱脑袋上顶这个肉肉的小白球浴血奋战,那场面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国师憋笑憋得异常辛苦:“噗……那个,小风啊,你又没来过这,你怎么会知道呢?”
风无狱看国师憋笑都憋到面目扭曲,有那么一瞬间想把国师从头到尾,从内而外地矫正一下。
风无狱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小毛球:“它知道。”
小毛球立马自信满满地道:“啾!”
风无狱:“那就拜托你了。”
鸟崽:“啾啾啾!”
沈无忧看这一人一鸟交流的如此顺畅,便有些奇怪:“……风司主,您是能……?”
风无狱见怪不怪:“我能听得懂鸟语。只要长翅膀,我就听得懂。”这技能一出生就有,没办法,也不是他想听懂的。
沈无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定睛一看,风无狱脑袋上的那个不是自家团宠吗?于是沈无忧开心了。
于是沈无忧跟着小毛球,风无狱跟着小毛球,国师跟着小毛球,拐了一个弯,就到了沈无忧的房间,然后对面就是书阁。
小鸟崽完成了任务,开心得啾啾叫,然后又落回了风无狱的脑袋上。
国师:“……无忧啊,听说魔鬼一城最近新出了个可以快速记录风景的法器,咱要不……”
没等国师说完,沈无忧就打断道:“不要。”
国师:“哦这样啊。我听说魔鬼一城又研制出了一种可以提升记忆力的法术,要不要咱们……”
沈无忧斩钉截铁:“不要。”
沈无忧房间里传出一阵乱响,这响声不大,却惊得小毛球直往风无狱脖子后躲。索性就钻进他的衣领,就露出两颗水汪汪的大眼睛。
沈无忧一皱眉,“哐嘡”一下把门踹开,怒道:“何人胆敢在此放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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