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揚歎了一口氣,望著天上的月亮發呆。“道揚兄好雅興!”鄂壽明走進門,坐在一旁:“不知可否小酌兩杯?”陳道揚點點頭,倒了一杯酒,推給鄂壽明。鄂壽明道:“我看道揚兄絕非等閒之輩,怎會屈居武學堂做教官?”陳道揚笑道:“兄長所託。”鄂壽明笑道:“哦?為了兄弟情義,就可以放棄這麼多年來的堅守?我不信。”陳道揚盯著鄂壽明:“那壽明兄覺得我是為了什麼呢?”
鄂壽明盯著陳道揚,道:“我擔心,和維新派有關係。”陳道揚揣著明白裝糊塗:“維新派?是什麼?”鄂壽明喝了一口酒,道:“我是軍人,整天混跡軍營,不管江湖上的事兒,但我不是傻瓜,朝廷動向,我還是很清楚的。道揚兄在二十年前,是天地會的人,沒錯吧?”陳道揚笑道:“莫非,因為這個,就要抓我?”鄂壽明道:“王爺知人善任,不會在意出身,但我身為武學堂的教官,身為王爺的心腹,就有職責守好武學堂,防止亂臣賊子來搞破壞。”
陳道揚笑著不做聲,鄂壽明站起身,道:“今日有賴道揚兄手下留情,但我不會因為技不如人就放任你胡作非為。”陳道揚道:“壽明兄莫非不願意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也只是教孩子功夫,又有何其他事情可做?”鄂壽明笑著點點頭:“希望道揚兄言出必行,不要讓大家難堪。”陳道揚哼笑一聲,鄂壽明道:“我是軍人,只知道服從,我不可以有朋友,但,我想交你這個朋友,好自為之。”說罷,轉身出了門,陳道揚轉著手裡的酒杯,自顧自道:“我又何嘗不想有朋友?可我,哪裡去找朋友呢!?”
陳一諾搖著扇子進了門,多里摩早就等在院子裡,看見陳一諾,多里摩衝著烏特勒撇撇嘴,烏特勒衝著茶碗裡吐了一口痰,拿了兩碗茶,帶著人攔住了陳一諾:“陳一諾!”陳一諾站住腳,道:“叫我?”烏特勒舉起茶碗,道:“以後都是武學堂的學生了,咱們交個朋友吧!”陳一諾看著茶碗,笑道:“哦?”烏特勒笑道:“武學堂不許學生飲酒,所以以茶代酒,若是你不接,那,就是不給我烏特勒面子,影響滿漢一家親!”
陳一諾看著一旁的多里摩,多里摩不屑的喝著茶,陳一諾晃著扇子,來到桌邊,拿起茶碗,倒了幾碗,拿起其中一碗道:“既然要交朋友,那自然是大家一起做朋友,我先幹為敬。”說著,端起茶碗,一飲而盡。烏特勒看著眾人,愣了愣,陳一諾笑道:“莫非,諸位想破壞滿漢一家親?”眾人慌忙去搶茶碗,烏特勒舉著兩碗茶,看著多里摩。多里摩不做聲,陳一諾笑道:“大家都喝了,你怎麼辦?”烏特勒想了想,憋著氣,將兩碗茶喝了進去。
陳一諾笑著搖搖頭,轉身就走,烏特勒趴在地上開始吐:“給我攔住他!”眾人攔住陳一諾,陳一諾冷著臉,道:“諸位,莫不是想打架?”烏特勒擦擦嘴巴,站起身子,道:“武學堂有武學堂的規矩,就算是滿漢一家親,也是滿在前面!”陳一諾收了扇子,道:“那你們想做什麼?”烏特勒踩住一旁的椅子,幾個人按住陳一諾,烏特勒道:“從我□□鑽過去,以後,就罩著你!”陳一諾掙扎著:“呸,你算什麼東西?”烏特勒來到陳一諾面前,拽住陳一諾的腦袋就要打。
“放肆!”眾人回過身,陳道揚站在台階上,喝道:“做什麼?”眾人看見陳道揚凜冽的目光,連忙撒開陳一諾,渾身不住的戰慄著。陳一諾仿佛見到了救星,控訴道:“陳大人,他們欺負……”陳道揚喝道:“住口!”陳一諾委屈的收了聲,陳道揚道:“王爺早就說過,武學堂是讀書習武的地方,不可以尋釁滋事,所有人都給我聽著,去後院舉石獅子!一百下!”
眾人互相看了看,低著頭走了,陳一諾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陳道揚面前,爭辯道:“他們欺負我,為什麼我也要受罰?”陳道揚看著陳一諾,厲聲應道:“為什麼不欺負別人?還不是你自己有問題?你給我舉兩百下!”陳一諾不服氣:“你偏心!為了討好八旗,不分黑白!”陳道揚冷著臉,嘴角微微一動:“三百!”陳一諾委屈的撅著嘴巴,氣呼呼的去換衣服。
陳道揚轉身要走,多里摩站起身跟了上去:“陳大人!”陳道揚站住腳,道:“怎了?”多里摩笑道:“我希望陳大人,能多多指導我,我可保陳大人平步青雲。”陳道揚臉上擠出一個笑:“你覺得,我指導一個人,需要多少好處?”多里摩滿不在乎道:“你想要多少,我都能給!”陳道揚收住笑,盯著多里摩,多里摩看著陳道揚的眼睛,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陳道揚道:“我只是個教官,沒什麼野心,你們能別讓我操心,已經是燒了高香了,好處?呵!”陳道揚轉身就走,多里摩皺著眉頭盯著陳道揚,心道:“這陳道揚究竟是什麼人?”
入了夜,陳一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李劍蘭往墻邊靠了靠,陳一諾輕聲喊道:“李劍蘭,你睡了嗎?”李劍蘭轉過身,看著陳一諾:“幹嘛?”陳一諾索性坐起身子,道:“我睡不著,能不能陪我說說話?”李劍蘭想了想,坐起身子,披著被子,道:“怎麼了?聊天不睡覺,被教官抓到了會受罰的!”陳一諾想了想,道:“我知道一個地方,我們去那裡聊!”李劍蘭皺著眉頭,想了想,道:“難道是?”陳一諾點點頭,李劍蘭無奈的搖搖頭:“好吧,捨命陪君子。”
兩人來到摘星閣,陳一諾坐在一旁,看著火堆發著呆。李劍蘭責怪道:“你這人真有意思,叫我出來聊天,又悶不做聲。”陳一諾道:“你有沒有覺得,陳大人偏心。”李劍蘭不解道:“不明白你的意思。”陳一諾打開了話匣子:“今天啊,我被烏特勒他們合夥欺負,他明明看在眼裡的,卻要我也跟著受罰!我找他爭辯,他還加倍罰我。要我看啊,他就是想討好八旗子弟,扶搖直上!”李劍蘭搖著頭:“陳大人才不是那種人呢,你別瞎說!”
陳一諾哼笑道:“你哪隻眼睛看見他不是那種人了?我還以為他是神仙,是世外高人,想不到,也是凡夫俗子,皇室的走狗。”李劍蘭氣紅了臉,抓起地上的泥土,衝著陳一諾就砸:“不許你亂說!”陳一諾一臉不解的看著李劍蘭:“我說他,你幹嘛那麼生氣啊?”李劍蘭紅著臉,看著火堆:“我,我只是氣,氣你傻,他這是在鍛煉你,你還不領情!”陳一諾哼道:“鍛煉我?讓我每天扎馬步,舉石獅子,還要端著水去跳桌子,這叫鍛煉我?”
李劍蘭轉頭看著陳一諾,陳一諾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李劍蘭道:“陳大人什麼時候叫你做的,我怎麼不知道?”陳一諾道:“吶,能叫你出來,我就是把你當朋友了,和你說了,你可不能告訴別人。”李劍蘭點點頭,舉著手指頭:“我發誓。”陳一諾歎了一口氣,道:“陳大人,其實是我三叔。”李劍蘭裝作不知情:“哦?那你怎麼還說他欺負你。”陳一諾道:“他武功有多好,你知道,我武功有多差,你也知道。他不教我功夫,只叫我扎馬步,做那些無用功,你說是不是在欺負我?”
李劍蘭無奈道:“你還真是傻。”陳一諾不解的看著李劍蘭,李劍蘭解釋道:“讓你扎馬步,是為了鍛煉你的底盤功夫,底盤功夫不穩,你學什麼都是花架子。舉石獅子,是為了鍛煉你的臂力,這樣你才能承受撞擊,拿兵器不至於被人打落。端著水跳桌子就更簡單了,是訓練你輕功呀!”陳一諾道:“真的?”
李劍蘭點點頭:“那還有假!你以前的師傅沒教過你嗎?”陳一諾慚愧的撓了撓頭:“以前,我不想學功夫,得過且過,只學了幾招花架子,但是輕功我有學,不過,也沒這麼嚴苛。”李劍蘭道:“陳大人是為了你好,你還不知好歹的。他要是願意這樣指導我,我得樂瘋了!”陳一諾笑著搖搖頭,恍然大悟般的盯著李劍蘭:“你不會是喜歡我三叔吧?”李劍蘭羞紅了臉:“你說什麼呢?口無遮攔!”
陳一諾笑著往李劍蘭面前湊了湊,道:“嘿,臉紅了,被我說中了!”李劍蘭反手衝著陳一諾就是一巴掌:“登徒子,以後才不管你呢!”說罷,站起身就走。陳一諾摸著自己的臉蛋,道:“女孩子就是麻煩,玩笑都開不得嘛?上來就給人一巴掌,真把自己當成公主格格了?”想罷,陳一諾踩滅了篝火,道:“既然三叔有心教我,我更要努力才是,不能讓烏特勒那群滿人看扁了!我要做武狀元!”
次日清晨,眾人吃罷飯,來到操練場。陳道揚手裡拿著竹藤,看著兩旁的人,邊走邊道:“我不喜歡教蠢材,各位既然能夠進入武學堂,想來有一定的武學功底。但習武靠的不是努力,更多是靠天賦。我不想浪費時間,所以,在最初這一個月裡,每一次我都會傳授一套兵器招式,我只示範一次,其餘時間,你們自行練習,若是第二次上課不能把這套招式完全耍出來,那以後,就不許再用這套兵器。你們一共是二十個人,我只教十九種兵器,若是你們有人一個都學不會,別怪我以後另眼相看。”
眾人嚥了嚥吐沫,陳一諾愁著眉頭,心道:“啊?只耍一次?那豈不是比洪教頭教功夫還要難記?”陳道揚站住腳,道:“都明白了麽?”眾人互相看了看,齊聲回答道:“明白!”陳道揚拿起一旁的劍,耍了一套劍,眾人仔細的盯著陳道揚,心裡默默記著每一個招式。陳一諾下意識的跟著陳道揚轉著手腕,皺著眉頭,咬著牙,心裡乾著急:“完蛋了,記不住啊!”陳道揚收了劍,眾人互相看著,面露難色。陳道揚道:“有沒有誰想要試試看?”
李劍蘭和多里摩同時舉起了手,陳道揚踢起一旁的劍,兩人握住,一起耍了起來。陳道揚滿意的點點頭:“還有麽?”景壽也舉起了手,跟著耍了起來。陳道揚看著陳一諾,陳一諾下意識的低下了頭,陳道揚冷著臉,道:“都試試看!”眾人拿起劍,跟著回憶耍了起來,陳一諾努力回憶著,卻覺得手腕吃痛。眾人異口同聲的叫了一聲,回身看去,陳道揚握著藤條,道:“除了李劍蘭,多里摩和景壽,你們根本不配拿劍,去後院舉石獅子吧!每人一百下!”
眾人面面相覷,垂頭喪氣,陳一諾不忿道:“你分明就沒想好好教我們,你只耍一次,誰能記得住啊?”陳道揚冷著臉,看著陳一諾:“為什麼他們三個就能記住?自己笨還不承認?!”陳一諾還想爭辯,陳道揚喝到:“還不去!”眾人慌忙跑去後院,陳一諾瞪著陳道揚,陳道揚面無表情,道:“你,三百下!少一個,就給我滾出武學堂!”陳一諾咬著牙,氣呼呼的衝著後院去了。陳道揚看著李劍蘭等三人,道:“你們三個繼續!”隨腳踢起一顆石子,捏在手裡。
蘭軒玉戴著面紗,趴在房頂,看著陳道揚把陳一諾訓斥了一頓,心裡暗暗叫好。再看陳道揚,覺得格外的高大英俊,眼裡忍不住充滿了傾慕,雙手托著臉腮,看著陳道揚,陷入了幻象中:陳道揚抬頭看見了趴在房頂的蘭軒玉,飛身上來,蘭軒玉想走,腳下一滑,差點兒跌了下去,陳道揚飛身過去,穩穩的抱住蘭軒玉,蘭軒玉靠在陳道揚懷裡,看著陳道揚英俊的面龐,滿是幸福。陳道揚俯身看著蘭軒玉,眼裡滿是柔情。一陣風吹過,蘭軒玉打了一個冷戰,一個石子飛來,打在蘭軒玉的額頭上。蘭軒玉哼了一聲,揉著自己的額頭,望向院子,陳道揚已不見了蹤影,蘭軒玉笑著拍拍手,趴在房頂道:“陳道揚,我一定要會會你!”
入了夜,一個黑衣人衝進桃巫的房間,舉劍衝著桃巫就刺,桃巫踢開被子,隔著被子和黑衣人過招。被子被劈得粉碎,桃巫從碎片中一掌打來,蘭軒玉收了招,閉著眼睛害怕的喊道:“爺爺饒命!”桃巫收了手,點燃了蠟燭:“早就知道是你,無端端的裝什麼黑衣人?”蘭軒玉收了劍,笑道:“今天新學了一套劍法,想試試爺爺。”桃巫道:“這套劍法,是武當龍華劍的預備式,誰教你的?”蘭軒玉臉上掛著幸福的微笑,想著陳道揚:“沒人教,我偷著學的。”
桃巫無奈的坐在桌子旁,道:“想試我什麼?”蘭軒玉也坐在桌邊,饒有興趣道:“我想知道,這套劍法有沒有破解的辦法?”桃巫笑著說道:“龍華劍,以莊子的《說劍篇》‘示之以虛,開之以利,後之以發,先之以至’及《吳越春秋·勾踐陰謀外傳》的‘見之似好婦,奪之似俱虎’為主旨,以八卦步、太極腰、形意勁、武當神四要相貫穿,可謂是龍飛鳳舞,氣勢渾宏磅礴。”蘭軒玉在一旁安靜的聽著,連連點頭。
桃巫繼續說道:“要說這套劍法,我也是二十年前見過,現在很少有人用了。”蘭軒玉笑著拽著桃巫的胳膊:“爺爺,求求您了,教我破解的方法吧!”桃巫笑道:“破解它幹嘛?”蘭軒玉紅了臉,道:“嗯,我想和他一較高下。”桃巫笑著搖搖頭:“不教,王爺知道了要怪罪我了。”蘭軒玉繼續晃著桃巫的胳膊,撒嬌道:“好爺爺,求求你了嘛!”桃巫道:“這只是預備式,沒什麼實戰性,這樣,我把整套劍法交給你,再教你如何破解,好不好?”蘭軒玉興奮的直點頭:“好!謝謝爺爺!”桃巫看著蘭軒玉,無奈的搖搖頭。
陳道揚走在路上,不知不覺來到一條街,看著遠處警衛森嚴的恭親王府,陳道揚自嘲的搖搖頭,轉過身子,繼續走了起來,思緒回到了二十年前:
陳道揚跪在胡興面前,憋著氣不做聲。副總舵主秦川笑道:“陳道揚,你不出聲算是什麼?從恭親王府隻身回來,要我們如何相信你?”陳道揚道:“回來是我命大,你若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秦川冷笑道:“哦?那我問你,你和奕訢的妹子雨濛公主是何關係?”陳道揚愣了愣,道:“並無關係!”秦川笑著點點頭,拍拍手,兩個人把雨濛給扔了進來。陳道揚看著雨濛,不可思議的瞪大了雙眼。雨濛看著陳道揚,眼裡滿是恐懼。
秦川笑著俯下身子,捏住雨濛的臉:“你當真不認識她?”陳道揚看著胡興,投去求助的目光,胡興盯著陳道揚,眼裡滿是失望。秦川笑著拿走雨濛嘴裡的汗巾,指著陳道揚,道:“你可認識他?”雨濛看著陳道揚,道:“不認識!”秦川上去就是一巴掌,雨濛嘴角溢出鮮血,陳道揚瞪著秦川,捏緊了拳頭,秦川再次抓住雨濛,捏著她的臉,偏向陳道揚:“當真不認識?”雨濛哼了一聲,咬緊牙關,搖著頭。秦川還要打,陳道揚衝過去握住秦川的手:“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動手,你還是人嗎?”
秦川笑著推開陳道揚,丟了一把匕首在地上,道:“好,若是你同此事無關,就證明給我們看!”陳道揚氣鼓鼓道:“如何證明?”秦川冷笑道:“你既然同奕訢毫無瓜葛,那就殺了她明志,否則,你就是奕訢安插在天地會的內鬼!”雨濛看著陳道揚,緊張的咽著吐沫,陳道揚看著雨濛,搖著頭,雨濛看著陳道揚,咬著牙,笑著點點頭。
陳道揚看著胡興,胡興冷著臉,道:“道揚,你可識得這位姑娘?”陳道揚看著雨濛,雨濛搖著頭,陳道揚低下了頭,道:“識得。在路上救過她,但並不知道她的身份。”胡興又問道:“那,你可鐘意這位姑娘?”陳道揚仰起頭,看著胡興:“我……”胡興看著陳道揚,道:“若是不喜歡,趕緊和這位姑娘說清楚。”陳道揚會意,道:“我對這位姑娘並無非分之想,只是一路相伴而來,算是朋友。”胡興道:“當真?”陳道揚連連點頭:“我對這位姑娘絕無半年兒女私情,請師傅明鑒!”
秦川喝道:“現在不是讓你娶妻,是讓你明志,就算是朋友,他滿族韃子依然是我們天地會的敵人,該殺!”胡興看著陳道揚,不做聲,陳道揚捏緊了拳頭,跪在地上,抓起匕首,拿在手裡,看著雨濛。秦川笑著坐在一旁,飲著茶:“還不動手?”陳道揚慢慢站起身,看著雨濛,皺著眉頭,雨濛閉著眼睛,支起身子,伸長了脖子。陳道揚想了想,突然轉過身子,把匕首架在胡興的脖子上。
眾人一愣,秦川拍案而起:“放肆!陳道揚,你反了!”陳道揚看著眾人,道:“道揚並非細作,諸位苦苦相逼,我不知應該如何。雨濛對我情深意重,若是想致我於死地,我早就和馬大哥他們一起走了!禍不及妻兒,雨濛沒有做過什麼錯事兒,和奕訢也是兩個人,我們天地會難道要殺他們的家眷來彰顯我們的正義嗎?這和清廷濫殺無辜有何分別?”眾人想了想,點點頭。
陳道揚道:“此番所作所為,實在是逼不得已,諸位,我把雨濛送回去,回來以後,要殺要剮,我絕無半句怨言!”洪七爺點點頭,陳道揚道:“七爺爺,麻煩你鬆開雨濛。”洪七爺看著胡興,胡興示意,洪七爺解開雨濛,雨濛連忙跑到陳道揚身後,陳道揚挾持著胡興,帶著雨濛,沖出門去。秦川揮揮手:“追!”洪七爺攔在門口:“誒!”眾人停了手,洪七爺笑道:“諸位,總舵主豈是打不過陳道揚?”
眾人愣了愣,洪七爺笑道:“陳道揚和總舵主親如父子,諸位不會不知,此番,總舵主也有放這位姑娘一馬的意思,諸位何必苦苦相逼呢?”秦川冷笑道:“七爺您口口聲聲幫著陳道揚,怕不是那清廷的細作吧?”洪七爺笑道:“我若是細作,你不早就死了?”秦川愣了愣,洪七爺伸了一個懶腰:“我老頭子玩兒心重,只是跟隨總舵主久了,沒法走罷了。若是要我選,我樂的個遊山玩水,逍遙自在!”
出了天地會的地盤,胡興冷著臉,道:“我等你回來。”陳道揚拉著雨濛的手,一路狂奔,看著遠處戒備森嚴的官兵,陳道揚不捨道:“回吧!”雨濛苦著臉:“他們會不會難為你?”陳道揚笑著搖搖頭,心疼的擦了擦雨濛嘴角的血:“是我害了你。”雨濛握住陳道揚的手,搖著頭:“你會不會來看我?”陳道揚點點頭。雨濛期盼道:“今晚就來。”陳道揚目光躲閃著,不敢直視雨濛,雨濛哭道:“若是你要回去送死,我情願死在你前面。”陳道揚搖著頭,安撫道:“好,我答應你,今晚來見你。”雨濛含著淚,連連點頭,擁住陳道揚。陳道揚拍著雨濛的頭:“回去好好呆著,別亂跑。”雨濛抽泣道:“萬事小心。”陳道揚輕輕推開雨濛,擦了擦她的眼淚:“回吧,我看著你。”雨濛依依不捨的撒開手,一步三回頭的看著陳道揚,衝著恭親王府走去。
“大膽反賊,敢捉公主!”桃巫端著劍衝著陳道揚刺了過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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