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晨曦还处在震惊的阶段,苏小小早已越众上前,对苏安莞尔一笑:
“我乃澜山韩氏苏小小,今日有缘识君,盼与公子与小小做个蓝颜至交。”
才见个面而已,就要勾搭人家做蓝颜,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虽说路人都知道,但傻乎乎的苏安又怎么会知道,他只会脸红,然后低头“嗯”。
一直寒着脸立在旁边的白祁月却忽地跳下马来,将苏安拉到自己身后:
“苏小小,你又在盘算什么?”
苏小小呵呵两声:“凭君想象。”
白祁月顿时瞳仁一收,带了些许警告的意味:“离苏安远一点。”
“哈哈哈哈,”苏小小不顾形象地拉着韩晨曦笑弯了腰,“好一个仙门双璧白祁月!原来不止要看紧师妹们,还得时刻顾着师弟……啧啧,我都不知道你是双性恋呢,白·博爱·祁月。”
两束露骨的杀气在默默碰撞。
这架势引得守门的土金色道袍人,频频向这边侧目,好像在说着“你们敢动,我们就动”。
韩晨曦倒是不担心他俩有个三长两短,只怕在人家城门口打得守门人挂彩……等骚动一起,金家脸面难看,这门就难进了。
她赶忙下场当和事佬,拉住这个,劝住那个,好不容易才将二人稳住。
真是!澜山一大家子人杵在那里当木头,上来帮忙灭灭火也好啊!
知道女神变心你们很受打击。但也不能立刻宕机吧,垂死挣扎一下,ok?
苏安偷偷探出半个头,细细打量着眼前言笑晏晏的紫衫女子,不由地回想起娘亲最后的话语。
——安儿,你要好好看外面的世界……
——安儿,你要寻一个深爱的女子,相依相伴,终此一生……
他从来没有理解过娘亲这番话,也从来不懂每个清冷的夜里,娘亲悄悄对月流泪,又是在思慕着谁。
除去父母之爱,这世间的感情他没一种能懂。那玄妙不可捉摸的恋心,观之尚奇,更是与他无缘。
然而此时此刻,他大概有一点明白了。
即使只有一点点,也是他一时之间难以融通的。胸口涌入的万千情愫,互相挤压,要让他喘不过气来。
若是娘亲还在就好了……
……
两拨人汇合之后,便行色匆匆地往城中走。街道上人头躜动,声音鼎沸,处处显示着此次云宝会的爆炸人气。
他们很可能真的找不到下榻的地方。
苏小小的心思却飘到了别处。走了一会儿,她突然凑过来与韩晨曦咬耳朵:
“想不到这个苏安,竟长得与现代的我有三分像。特别是侧脸。”
哈?
敢情您这轰轰烈烈的爱意,其实是给自己的吗!
等等,苏安有三分像现代的苏筱?
韩晨曦摸摸下巴:“我瞎猜的,说不定有些关系。其实苏安也是苏家后人,跟你沾亲带故,长得像现代的你应该也是有迹可循。”
苏小小顶着张痴汉脸,点头如捣蒜:“嗯嗯。他比我颜值巅峰的时候还好看。”
韩晨曦望天:“白慕云出产,必是精品。”
她歪头看了苏小小一眼,又叹气道:“只可惜你娘的好基因没有遗传下来。”
全继承到苏豪天身上去了,唉。
若是当年童伊婉真和白慕云珠胎暗结……啧啧,肯定生出个六界第一妖孽来。
韩晨曦正在遐想连篇,分拨出去打探住所的澜山诸弟子,已经愁眉苦脸地回来了。
“我找了好几家,都客满了。”
“我这边也是。”
苏小小歪着头听了一下传音,即刻催促众人道:“韩辞说他在凌华阁定到两间。我们先过去。”
一群人忙不迭地赶到凌华阁。
韩辞站在门口冲他们招手,而后退身进客栈:“掌柜的,我们的人到了。”
忙着打算盘的掌柜停下手指,抬头望一眼,眯眼道:
“这么多人?客官,我们一间房最多挤得下四个。您看……”
韩辞回答得倒挺快:“苏师妹住一间,我们其他几个师兄弟住一间,有打坐的地方就行。”
他顿了顿,眼神飘渺,大手一划:“这四个不是和我们一起的。”
艹!
你特么真做得出来!
韩晨曦嘴角狂抽,一巴掌拍到掌柜的算盘上:“掌柜,这两间房,我出十倍的价钱。我和苏小小住一间,三个师兄弟住一间。”
说完,她学着韩辞大手一划:“这几个,不是和我们一起的。”
现场气氛一滞。
韩辞的脸憋成了猪肝色,还未来得及发作,旁边的白祁月先冒头甩脸子了:
“你不能和她住一间。”
瓦特?
师兄你是对面派来的奸细吗?
韩晨曦满脸不可置信:“那我住哪儿?”
白祁月语气强硬:“随便。总之不许和她住。”
随便……怎么随便?
她不和苏小小住一间,难道跟你们仨住一间?
韩晨曦挂在脑门上的问号还没拉直,擅长察言观色的掌柜下场劝架了:
“诸位不用着急。依我看,两位姑娘自然住一间房,另外一间房你们住四人,剩下的可以在大堂里打地铺。我便宜点,收你们五块灵石一晚上。”
这番话合情合理,众人也便没有异议,纷纷表示赞同。
但只有一个白祁月油盐不进,脾气还挺大:“不行!”
这咋就不行了?
一群人正堵在凌华阁门口闹哄哄,里头出来一个娇俏的萝莉脸女子。
萝莉脸见有人挡住了她的道,本来正生气,突然瞧见人群中有个白衣翩然的身影。
她心中一跳,双眼放光,大喊道:“表哥!”
这声儿,好生耳熟。
还有这“站在世界中心呼唤你”的气势,似曾相识啊……
韩晨曦斜眼一瞥。呵呵,小作精,不是春回岛洛元香嘛!
果然冤家路窄。
洛元香沉浸在偶遇表哥的喜悦中不可自拔。而表哥看到她,似乎也不像平日里那般冷漠了,眼睛里反而落了些欣喜:
“表妹,你也住这家客栈?”
洛元香粉琢的脸蛋上飞上红晕,忙娇柔答话:“嗯呐,表哥。好巧,你也……”
话没说完,却发现表哥推了推他旁边的鹅黄衫女子:“你去,跟我表妹住一间。”
洛元香:???
她也就顺便瞄了一眼鹅黄衫女子,没想到瞬间就炸了。
远山黛眉,盈盈秋水,朱唇灿若落红,额间青丝缭绕,平添三分清丽……竟然是那个声名狼藉的韩晨曦!
韩晨曦旁边站着一个面色不善的紫衫女子,虽然不过是中等相貌,但不知为何看起来就十分可恨。
更可恨的是韩晨曦还面露嫌弃,冲表哥瞪眼道:“和洛元香住?师兄你干脆一刀杀了我!”
白祁月憋了一大口气:“你……真的执意要与她住一间?”
韩晨曦摊手:“不然呢。”
他气闷地盯了她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拉起她,在她纤细的手腕处系上一只金玲:
“这是千里传音铃。若有事,就用它唤我来。”
说到“有事”时,他眼神锋利地刮过苏小小,冷得吓人。
洛元香见状,大惊失色:“表哥,那是姨母留给你的!你为何要给那个弃妇!”
嗓门大得回荡苍穹,比她的金鸡亮嗓还有穿透力。
毕竟“弃妇”这个词更有抓人的能力。
白祁月眉心一紧,眼睛里落了霜:“你愈发口无遮拦了。”
“表哥!”洛元香楚楚可怜地娇嗔一声,转脸又指着韩晨曦凶狠道,“这个毒妇可是毒死了澜山的苏小小,心狠手辣,无所不为!”
这话苏小小可不爱听了。只见她一脚蹬碎了脚边的木板,叉腰立着,一副街霸相:
“喂喂,小姑娘,注意你说话的口气。我一大活人,怎么到你嘴里就死了呢!”
洛元香一愣,瞅着苏小小呆若木鸡:“没……死?”
苏小小冷眼盯着她:“怎么,你很希望我死吗?”
洛元香像被打闷的葫芦,瞬间噤声咽气了。
果然,有女主做靠山,怼人的气势都不同寻常。
这回大腿没抱错。
韩晨曦跟在苏小小后头,整个人都嚣张了不少。她皮笑肉不笑地攀上洛元香的肩膀,吐气若兰,悄声附耳道:
“元香妹妹,不管你称我为‘毒妇’还是‘弃妇’,我都挺乐意的。”
洛元香摆出一副在看神经病的震惊脸。
韩晨曦低声轻语道:“女子已嫁曰‘妇’。不管怎么说,表妹是承认我这个表嫂了。”
俗话说蛇打七寸。这一招成功把洛元香气得浑身颤抖,若不是白祁月在跟前,她恐怕就要提剑上来砍人了。
此地不宜久留。
韩晨曦见好就收,屁颠屁颠地拉了苏小小上楼去。
白祁月目光追着她,直到二人消失在拐角处,才叹口气对言束道:
“今夜我们在大堂里睡吧。”
“那怎么成!”言束暴躁起来,“你身上还有伤,没必要跟姓韩的客气。”
洛元香杵在此处半晌,也明白了众人目前的窘境。
她左臂一伸,揪出春回岛的一个师弟,语气凌厉道:
“你,把房间让给我表哥。”
那师弟像乌龟缩了脖子,不敢反驳半句。
白祁月眉心又是一皱:“不必了。”
洛元香欺身上前,嘟着粉唇撒娇:“表哥跟我还客气什么。我这师弟皮糙肉厚,打惯了粗,正适合睡大堂。是不是啊?”
被她盯住的小师弟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连声道:“是……是……”
白祁月直接冷脸,转身便走。然而春回岛那个清瘦的小师弟却哭丧着脸拉住他,小声道:“求、求你,跟我换吧……”
满满的惧意,在低沉的眸子中一颤一颤。
“你别为难他,我与他同住一间便是了,”白祁月平静地转头看向洛元香,“还有言师兄和苏师弟……”
“表哥你放心,包在元香身上。这回陪元香来玩的师兄弟们多,大家挤一挤便是了。”
洛元香笑得娇俏,转头又冲她师弟发布命令:
“你给我照顾好表哥。表哥渴了要端茶递水,表哥累了要捏肩捶背,表哥睡了你要像个死人一样不发出任何声音,懂了吗!”&/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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