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见白祁月如此,更加来劲。
他故意视而不见,只是拿眼定在韩晨曦身上:“曦儿,我的水平方才你也看到了。跟我对赌,稳赚不赔哦。”
韩晨曦也不傻,面对这欲擒故纵的伎俩,她明确地表示拒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套路,方才你是故意放水的!”
呵呵,谁说装菜就能扮猪吃虎了,你的无理要求已经露骨地出卖了你,少年!
苏筱鼓了腮帮子,露出一副受委屈的模样:“曦儿就这么不愿意?”
韩晨曦正义凛然:“赌博是精神鸦片,你的赌注更是充满罪恶的灵’肉交易。”
“所以,你不愿意与我做这样的灵’肉交易?”
韩晨曦老脸一红,继续顾左右而言他:“少年,记住我的话:十个赌徒九个输,还有一个不如猪。”
“赢得起输不起,猪不像你耍赖皮,”苏筱张口就接上话,得意道,“你少来这套糊弄,对我没用。”
韩晨曦败下阵来:“方才不也说了么……不是看你要什么,而是看我有什么。”
苏筱笑得人畜无害,指指自己的嘴唇:“嗯,你有。”
韩晨曦抓狂:“可是我不愿意给!”
苏筱沉吟了半晌,艰难让步:“既然这样……我主动也行。”
韩晨曦:……
完了,完了,斗战胜佛的诅咒。
她斗得过绿茶,战得过莲花,胜得过脾气不好的白祁月。偏偏遇到这个不要脸不要皮、一心尬撩的苏筱,佛了。
年轻人,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其乐融融。
但问题是她佛了,苏安却不依不饶:“看曦儿的意思,是打算不战而降了?”
“嗯?”韩晨曦觉得这话不对劲,但姑且视作准备放过她,点头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苏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笑得妖气满满:“投降也算输。”
韩晨曦:……
麻蛋不玩了,道行低,玩不过这家伙。
她转身准备撤退,苏筱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肘:“不许耍赖。”
声音倒像是撒娇一般,搞的人心颤。
韩晨曦正五心不做主,忽然横空刮过来一截冰刃。
冰刃带着冷光从上而下,“轰隆”一声将棋盘连带石桌,生生劈成两半。
尘土四起,棋毁桌亡。
白祁月拍了拍溅到自己衣衫上的细尘:“你们还没见分晓,棋盘就毁了,赌约不作数。”
难得有高人相助,韩晨曦自然喜得开脱:“对对对,天灾人祸,不可抗力嘛。小小苏,我们谁也都没输。”
苏筱瞧一眼棋盘的惨烈,沉下脸,重重地冷哼一声:
“师兄,没听过‘观棋不语真君子’?你的所为,才叫做过分吧。”
白祁月转眼看他:“你还想见识一下我更过分的地方么?”
说罢,指了指那四分五裂的棋盘与满地散落的黑白子。
是警告的意思。
如有异动,当如此盘?
苏筱面色阴霾下去:“这棋盘好好地放在这里,与师兄何干?我与曦儿下棋对赌,又与师兄何干?这闲事,管得不合时宜吧。”
白祁月挑了挑眉:“闲事?从今天起便不是了,她的事便是我的事。”
苏筱冷笑:“师兄该不是又想拿婚约说事儿?只可惜你们早退了婚,没有干系。未婚妻,也不是你自己能够封的名号。”
白祁月从容道:“我昨儿向宗主和父亲请愿了,宗主已经答应,今日便命人去澜山提亲,重修秦晋之好。”
瓦特?
她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韩晨曦一脸震惊:“你你你你、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
白祁月满脸写着理所当然:
“是你这个蠢物先背着我和男人打情骂俏。”
“那是打情骂俏吗,明明就是被动调戏!你的脑子和眼睛都长到脑门上了?”
“不管你是什么。那时候你用‘男未婚女未嫁’来搪塞,今后你若再和他眉来眼去,就是不守妇道了。”
韩晨曦懒得和他纠缠苏筱的事,直接跳过,回到主题:“那什么婚约,宗主答应了。我还没答应呢!”
又不是万恶的旧社会,包办婚姻怎么行?!
白祁月有些理亏,望着她,眸光闪烁:“那夜我已经问过你了。你也没说不答应。”
没说就是默认吗,这什么强盗逻辑!
韩晨曦听罢,气得上了头:“水云谷可真会势大压人,当初不愿意的时候巴不得退婚,如今愿意了又上赶着提亲。万事都是你们说了算,对吗?”
白祁月眸子沉静得像深海,徐徐道:“不是水云谷,是我。”
“什、什么?”
“我不愿意,就算宗主拿刀架着我,也不会就范。我愿意了,即使万山险阻,我也要跨过去娶你。”
韩晨曦直接懵到脑中一片空白。
明明是土味情话,明明一点都不撩……
可是她怎么觉得杀伤力比苏筱的套路还大呢?
她脸上绯红一片,不敢看他:“师兄今天又喝酒了?”
白祁月愣住,半晌道:“没有。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心蹦得厉害,垂下头,低声嘟哝:“你可知‘我愿意’,不是在这种地方……说的……”
是要在纯白的婚礼上,看着彼此,回答牧师……
韩晨曦觉得自己可能脑子不太清醒,居然下意识地脑补出这样一幅画面。
一旁的苏筱猛地黑了脸。
“曦儿,他没问过你,便是强娶,你莫要糊涂了!任师叔也不会答应。”
白祁月转脸看他,眉眼中带了几分挑衅:
“师叔闭关了,管不到这些。”
呃,所以,这是你趁机搞一波事情的理由?
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
韩晨曦觉得自己脑子里沸成了一锅,什么知觉也没有。
她其实,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这个人,本来是那么别扭的性子,那么骄傲又自以为是……能够说出这些话来,心不会假,情不会浅。
她不是铁石做的,对白祁月的真情流露,不可能没有感觉。
只是这个时候背叛师父,真的好吗?
爱情她想要。可是得不到师父祝福的爱情……她能要吗?
苏筱的怒火已经烧得十分旺了:“呵,好一个仙门双璧白祁月,原来竟与那落草为寇的山匪并无区别!”
白祁月并不理睬苏筱。
他捧起韩晨曦的双手,一对清眸只定在她身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庄重。
只有微颤的睫毛,透露出他心中暗藏的忐忑:
“那日被任师叔打断了。今日你必须好好回复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在意我。”
韩晨曦被他握在掌心的指尖抽动了一下。
她想要缩回手,却不料别他攥得紧紧的,似乎在说,不回应便不许离开。
她亦是紧张得吞了口唾沫,小声反问:“若是我说我没有,那师兄又当如何?”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傲娇师兄像是受了气,整个脸拉下来,手上的劲儿捏得她生痛。
韩晨曦真怕他下一秒就黑化,说出“那你就去死吧”之类的病娇言论。
闷了好半天,他才吐出一口浊气,狠狠道:“那我就一直等,一直缠着你。反正命长!”
忽然有点甜是怎么回事?
韩晨曦嘴角忍不住绽开笑意,羞赧地偏过头,目光不去看他:
“那个……我有条件……不能背着师父擅作主张。你要先过了师父那关,我、我才答应。”
白祁月怔住,只呆呆盯着她两颊的红晕,直到被白梦之推了一肘,才回过神,连番点头道:
“好。”
“不许和师父打架,不许和师父顶嘴,不许再擅闯听风阁、坏师父的规矩。”
“好。”
“嗯……还有,不许再冤枉我,不许再和我叫板,不许再diss我!”
“好?”
听着二人的对话,苏筱的心像被人挖空了一片,眼前的情形也恍惚起来。
他也是喜欢曦儿的。
最初穿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前途未卜,神经时刻绷紧,恐惧是如影随形的。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苏筱才是一个梦,而他是苏小小。
幸好知道还有一个她,与他一样来自别的地方,有相同的思想,相同的际遇,让他每每迷失自我之时,还能想起,苏筱和那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大约从那时起,他便依存于她了。
他为了她追踪身世,调查秘境的秘密。
甚至为了能和她在一起,不惜冒险杀死苏安,夺舍。
此举逆反天道,早犯了大忌。为此他向童伊婉低头,答应帮她完成复仇使命,才求得她的协助。
系统更是降下了惩罚,取消他的金手指和不死光环,将本应是主角的他抛弃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她不抛弃他,一切都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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