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云下,流水花前。
白祁月平日里束着玉冠的长发披散开来,如墨如漆,顺滑得如同黑色锦缎。
韩晨曦小心地挑起一缕,将桃木梳插进发丝,默默编进手中握着的发辫里,连大气也不敢出。
好像呼气声大了,都能把这天仙一般的人儿给吹跑了。
精心挽好发髻,她竟忍不住,又摸了摸他柔顺的发尾。
一本满足。
而后是画眉,点唇。
白祁月冷傲地坐着,看得出来心情不佳。
她将唇脂点到他桃花瓣一般好看的唇上,轻道:“师兄,抿一下。”
他不悦地翻翻眼皮,还是依言闭了双唇,很快,便松开。
韩晨曦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恨不得立马来张合影。旁边的白秋水盯得眼睛都不会眨了,大张着嘴感叹:
“比师兄还好看。”
韩晨曦笑:“说什么胡话,他就是你师兄。”
白秋水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换了个形容对象:“比卤猪蹄还好看。”
韩晨曦:???
与美食相提并论,这大概是白秋水对她貌美如花的师兄,最高的敬意。
白祁月黑着脸,一声不吭。
韩晨曦生怕他生起气来就撂挑子不干,连忙开导:“师兄放心,这事只有我们仨知道,不会传扬出去的。”
白秋水实力补刀:“不是还有蒋延吗?应该是四个人知道才对!到时候撕打起来,说不定全谷的人都来瞧热闹,就都知道了。”
韩晨曦:……
转脸一看,师兄的面色果然又黑了几分。
为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韩晨曦即刻表态道:
“有秋水师姐帮忙作证,师兄只需要把蒋延扭送到梦之师姐跟前就行,无需扩大事件影响。那蒋延又不是傻的,拈花惹草,难道还自己出去宣告天下吗?”
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师姐明白渣男的真面目,用不着让普通群众来围观。
白秋水一本正经:“韩师妹此言差矣。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算起来这事儿已经有四五个人知道了。蒋延不说,万一梦之师姐说了呢?梦之师姐不说,万一我说了呢?”
韩晨曦:……
说你妹啊!姐姐你究竟是哪头的?
韩晨曦选择无视她,靠自己一个人力挽狂澜。
她握住师兄的手语重心长道:
“师兄,我知道你这么打扮难受。没关系,忍一忍就好了。你为了大义敢于牺牲,甘于奉献,人民不会忘记你的!”
白秋水在一旁咂嘴:“韩师妹说得轻巧。扮成女的能忍,但等会儿还要让蒋延轻薄非礼呢!这要师兄怎么忍?”
韩晨曦:……
姐姐,算我求你,闭上嘴好么?!
白祁月见韩晨曦眉间皱了好几层褶子,一张小脸愁云密布,闷闷地憋着话。
他不由地抬手戳了她的额头:
“蠢物,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
韩晨曦看着他,眼睛亮了亮,像清澈的泉水:“嗯。”
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你安心,我会见机行事。”
突然觉得好治愈是怎么回事!
顶着这张女神脸对她笑,心脏都快停了好不好!
韩晨曦愣愣地望着他,半晌不敢说话。
而旁边唧唧歪歪的白秋水也闭上了嘴,吊着她的胳膊拼命摇,激动得热泪盈眶。
顺便将手心里冒出的汗也蹭到了她袖子上。
嗯……就跟她闺蜜猛然看到电视上的爱豆放电时,一模一样。
……
夜色深处,月光朦胧。
水云谷的莲花池方方正正,上面飞过一座玉白石雕拱桥。
一个窈窕的白衣美人,裹了轻柔的面纱,撑一把翠绿色油纸伞,亭亭立在桥上。
伞尖微斜,美人翘首,似乎正在等着谁的到来。
蹲在暗处的白秋水,打着哈欠,拍了拍韩晨曦的肩膀:“我饿了。”
韩晨曦盯着远方,连余光都没给她一个:“不,你不饿。”
白秋水开始浑身不自在,像泥鳅扭来扭去:“韩师妹……”
“嗯?”
“师妹,你是不是有一只灵兽,叫千语鸟来着?”
是准备跟她闲聊复读鸡?
也难怪。
普通人对这种传说中的稀有灵兽有些好奇也是难免的。
韩晨曦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白秋水又问:“它是不是经常惹你生气?”
韩晨曦狐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是啊。”
怎么,复读鸡的杀伤力已经人尽皆知了?
白秋水突然兴趣盎然:“千语鸟是个什么样子?”
韩晨曦眼角抽了抽,一脸漠然:“红毛。”
“红毛……我都没见过这种鸟呢!”白秋水双眼放出狼光,口水生龙活虎地“咕噜”滚下喉:
“好吃吗?”
韩晨曦:!!!
咋地姐姐,原来你已经惦记上了?
虽然她经常威胁要把复读鸡炸了吃,但都是嘴上说说,真动这个心思的时候还是比较少的。
毕竟是几千万灵石买回来的,砸也要砸在自己的手上。便宜别人的嘴,恕她做不到!
她似笑非笑地望着白秋水:“没吃过。怎么,师姐想尝尝?”
白秋水把头点得飞快:“好师妹,师姐就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一言九鼎、挥金如土的人!”
这彩虹屁怎么听到后面怪怪的……
“这样吧,看在同门一场、师姐又帮助了我的份上……我给你跳楼价转让,一折血亏,99.99万灵石就能把复读鸡带回家,如何?”
白秋水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吞下口水:“小气鬼……”
韩晨曦也不再理她,专心致志地盯着来莲池的方向。
似乎这样,便能让蒋延快点上钩。
白秋水却闲不下来,望望天,看看地,憋了一会儿又开始嘴碎:
“师妹呀,你叫祁月师兄撑伞干嘛?又没下雨……”
“……”韩晨曦不想讲话,敷衍道,“意境。”
“有啥意境啊,”白秋水哈欠连天,“头顶一片绿,怪不得到手的老婆都跟人跑了。”
韩晨曦看看那柄翠绿的油纸伞,不禁陷入了沉思。
白秋水不依不饶:“师妹,此时此刻,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啥?
你绿任你绿,我要出墙去?
虽然绿伞是她给白祁月的,但绿帽子绝对没有,没有!
……
今夜月色阑珊。
舒畅的清风拂过,让人忍不住想深吸几口气,将这无色无味的芬芳引入身体里。
水云谷东厢后院,紧临着溪水潺潺的小山丘,更是树丛郁郁、虫鸣幽静。
然而在这清新宜人的景色中,却隐隐透着几分令人面红耳赤的旖旎。
粗重的喘息声,起起伏伏,藏在一声又一声的蝉鸣里。
女子嗔怪地轻拍着男人的肩:“师兄,你别这么着急……”
男人听言抬了抬头。
月光照到男人身上,显出蒋延那张露出嬉笑的脸来:
“梅儿师妹你不是不知道,这几日清修,可把我憋坏了。”
周梅儿咯咯地笑着:“明天可是师兄大喜的日子……你这么如狼似虎的,那个病西施怎么受得住?”
“反正是娶回家的摆设,我管她受不受得住,”蒋延搂紧了怀里的娇软,“你受得住就行了。”
周梅儿笑着想躲开。
冷不防被身下的石子硌到手肘,她不禁有些生气,对蒋延发脾气道:
“你呀,有上好的屋子不用,偏偏要带我来这里喂蚊虫。”
蒋延干笑了一声:“你是不知道师兄的苦处。没了韩晨曦这个盯梢的,还有我二叔这个念经和尚呢。”
“山南师叔?他又说什么了?”
“还能有什么,无非是那些‘色令智昏’的大道理。”
念念叨叨,叫他不能在关键时刻出岔子,坏了联姻的事儿。
蒋延想起蒋山南一本正经的样子,勾了嘴角道:“他还叫师弟们看着我。所以我才带你出来,也是怕被嗡嗡嗡的苍蝇们扰了兴致。”
周梅儿单手环过他的颈项,吐气香甜:“既要到外面,你何必找我?找那位水云谷鼎鼎大名的白霖姑娘去呀。”
蒋延一愣,半晌没说话。
他盯着周梅儿,笑得有些勉强:“你怎么知道了?”
“偷听到的,”周梅儿含糊地答话,“我就奇怪你这张喜欢尝鲜的嘴,怎么就能撇下她来找我呢?”
蒋延俯下身子,在她耳旁呵气,又逗得娇人一阵银铃笑。
“当然是因为我最喜欢梅儿了。”
“呵呵,师兄这些骗小姑娘的伎俩,用在我身上就不合适了。”
“梅儿真想知道?”
“嗯,说来听听呗。”
蒋延意味深长地抬起眼,看了看远处,悄声对她笑道:“因为我不能去……”
周梅儿眨眨眼:“为何不能去?”
“你好好伺候我,等师兄我高兴了,再告诉你。”
“师兄你别……讨厌~”
“你不就喜欢我讨厌吗~”
树荫耸动,蜜语融化在夜风中,勾起一浪一浪的涟漪。
这样暗夜中的涌动,却是格格不入,好似要扰乱了水云谷的雅静。
让人十分不快,十分压抑。&/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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