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过后,东厢后院里的月光更加明亮,连带着周围的景致也越发好了。
四下无人。
蒋延和周梅儿肆无忌惮地在湿润的草坪上,享受着鱼水之欢。
褪去衣衫,女子裸'露的玉臂在冷色月光的浸润下,好似白瓷。
男子气息愈急,后背渗出汗珠。
一阵夜风过后,树影婆娑。大片墨绿的阴影中间,露出两只锃亮的小眼睛。
同时具备着龙傲天的霸气,和玛丽苏总裁的骚气。
月光漏过来。它花枝招展的招牌羽翼,开始成为万绿丛中的一点红。
复读鸡冒着生命危险,逃出了听风阁。
本来它准备好好遵守一次纪律,安分守己地呆在听风阁等女人回来。
谁知道那个利用它的男人会跑到听风阁来,不仅没有付出承诺的八珍丹,还向它逼问诡计的进展成果。
良心未泯的它终于大彻大悟,准备放手一搏了。
反正走出听风阁是死,留在听风阁是等死……还不如出来赚表现、立大功。
说不定女人一高兴,就给它成吨的八珍丹,让它从此步入人生巅峰!
想想还觉得有点小兴奋呢。
于是,颇受上天眷顾的它,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抓住了属于它的“大功劳”——通奸现场。
这么大型的香艳现场,不禁让还是个宝宝的它面红耳赤,羞耻心狂浪地跳动。
一方面它静观其变,另一方面,它开始考虑起如何才能制造出爆炸效果。
虽然作为稀有灵兽,它的号召力广为人知,甚至还受到了女人的认可……
但是!
要在短时间内叫来尽量多的吃瓜群众,却是十分困难的。
关键时刻,复读鸡不由得想起了女人的音容笑貌……
啊呸,是“敦敦教诲”。
女人曾经掐着它的脖子,耳提面命地告诉它——这个社会很残酷、很冷漠,你如果叫救命,连鸟都不会鸟你。
所以!得叫“着火了”!
复读鸡蔑视了那□□的男女半眼,突然提气、振翅。
它拿出了自己最饱满的精神面貌,以及最嘹亮的嗓音,高声疾呼:
“哇——着火啦!哇——着火啦!”
蒋延和周梅儿正在情浓之际,冷不丁地听到这么一连串尖利的声音,不由地懵了。
“有人在?”蒋延率先回过神来,吓得脸都白了。
周梅儿不悦地瞪他一眼,气呼呼道:“师兄是觉得我学艺不精?这周围除了我俩就没有半个人!”
“那这声音……”
“你瞧瞧天上!”周梅儿很快发现一只红毛鸟儿,忙指着它讶异道,“原来是只会说话的八哥儿!”
你才是八哥,你特么全家都是八哥!
它是身价百亿的总裁,啊呸,身价千万的稀有灵兽好不好!
丑八怪就是少见多怪!哼!
复读鸡本来就心高气傲,听到周梅儿这话便特别不乐意了,连呼叫的声音里面都多了几个颤音:
“哇哈哈——着火啦哈——”
蒋延盯着复读鸡瞧了半天稀奇,又转头冲周梅儿疑惑道:“这只八哥干嘛要叫着火?”
别说是火光,大半夜的连点星光都没有。
周梅儿突然脸色大变,猛然推开他,一面忙不迭地穿衣衫,一面语气崩溃:
“师兄你快杀了它!它在叫人!我感觉到许多水云谷的人往这边来了!!”
蒋延脑袋“嗡”地一声炸开。
他愣了愣,抓起自己的衣服开始穿。
周梅儿被他气得手抖,骂骂咧咧道:“你怎么这么蠢!我叫你杀了它,你穿哪门子衣服?”
“你给老子闭嘴!凭什么老子杀它你穿衣服?不能你去杀它,老子穿衣服吗?”
而且它是只鸟啊,一飞飞到云里,上哪儿杀去?
二人本来不着寸缕,如今又慌忙错乱,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便被人山人海的水云谷众弟子包围了。
时刻准备着抢险救灾的水云谷众弟子,面对眼前的情景惊掉了下巴,也惊掉了手中的水桶。
周梅儿云鬓散乱,衣衫不整;蒋延更是赤'条条地露着半只胳膊,鞋履落在草丛里。
一群人就这么尴尬地盯着他们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站在后排的弟子不知道前面的情况,施术一个水弹砸下去,还在问“灭了没?”。
灭个鬼……
这回这东厢后院的火烧起来,可不是随随便便就灭得了的。
蒋延本来吓得直哆嗦,又被冷水淋了一身,更加抖得像得了鸡爪风。
但在这奇怪的氛围中,他却飞快地冷静了下来。
仔细看看,赶来救火的都是水云谷的外门弟子,每一个能在白氏宗族里说得上话的。
经过这么一折腾,他的名声大概会不好了,但是婚约还是能保住的。
蒋延心思一动,突然上前,给了周梅儿几个响亮的巴掌:“贱人,原来你让我来指教你修行,竟是为了勾引我,做这等龌龊事!”
挨了打骂的周梅儿委屈得眼泪直流。但再怎么委屈,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
临行前,宗主曾经百般叮嘱,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必须促成此次联姻。
她不能让自己成为破坏联姻的罪人。否则在平湖,她便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师兄……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
周梅儿忍受着周遭毒辣的眼光,几乎是掐着自己的肉,才咬牙说出了这话。
蒋延忙抓住火候,对众人朗声道:“对不住,让诸位见笑了。回去后我一定让二叔严加管束本族弟子……”
顿了顿,他半带威胁地笑了笑,又道:“还望今夜的误会,不要影响重要的两族联姻才好。”
一众水云谷弟子开始六神无主起来。
谁都知道白宗主极力促成这桩联姻,连韩师妹在无垠殿里一顿大闹,都被宗主和慕云师叔训斥了。
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更是没有说话的余地。
但是你说睁一眼闭一眼吧,好像也不太对……
像蒋延这种新婚前夜偷吃,还一股脑全推责到女人身上的渣男,他们真的要坐视不理?
正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后面有弟子惊喜地喊话:“好了好了,言师兄来了!”
虽然言束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好歹是寒香舍的亲传弟子。
有他做主,这事情就用不着他们做决定了。
蒋延正在焦愁,乍一看言束来了,立马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他换上一副高傲的面孔,背着手,看水云谷众弟子如潮水般退开,给言束让出一条道来。
呵,看来这家伙,在水云谷混得不错。
说到底,还不是沾了他们平湖蒋氏的光!
言束一句话没说,明显不同于从前的样子。树丛的阴影投在他半张脸上,看不出是什么神情。
他狠狠地抽了口气,向着蒋延道:“这怎么回事?”
蒋延低下头,漫不经心地穿着衣衫,答道:“没什么。我师妹借口指教修行,意欲勾引我,被水云谷的师兄弟们撞见,误会了。”
言束咬牙,指着他松松垮垮的腰带:“她勾引你?裤子也给你勾脱掉了?”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面对言束的指责,蒋延竟恼羞成怒,破口骂道,“叫他们滚开,小爷我要回去就寝了!”
“今夜,你哪儿也别想去。”
言束冷着脸说完,转头对着众弟子喝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这对痴男怨女请到我师父跟前去,喝着茶,详细讲讲今晚上的故事!”
众弟子心中一阵说不出的爽快,纷纷磨拳搓掌,拥上去把蒋延和周梅儿捆了。
“言束!你小子长本事了,敢欺负到我头上!你忘了你当初答应我爹什么了?”
言束苦笑两声:“从来都是大公子欺负我,我哪里敢欺负您呐。”
说完他埋下头,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只是你要像欺负我一样欺负梦之……我就是死,也不答应。”
“言束!你想违背誓言吗!?你想毁掉这桩联姻吗!?你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谁吗!?”
言师兄是谁?
众水云谷弟子听到此处,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纷纷好奇地望着二人。
言束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蒋延。
衣衫凌乱,神情疯癫,犹如败犬狂吠。
他自嘲地笑笑:“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怕了这么多年,躲了这么多年,怪哉怪哉,今日突然不怕了。”
没来由地想起了那个眼神清亮的韩师妹。
她果敢、无畏,做事全凭一腔热血,从不考虑后果。
在云宝会那时,言家的惨祸与她本无瓜葛,她却要舍命陪君子。
在无垠殿里,为了梦之,她可以见人骂人、见鬼骂鬼,可以当着蒋家人的面砸聘礼……
她怎么能够这般没有章法?
现在他明白了。他欠缺的,便是这种没有章法,是这种一往无前的魄力。
事事都逆来顺受,什么都忍辱偷生,命运又如何会改变?
言束长舒了一口气,将胸中的浊气吐出。
他蹲下身,在蒋延耳畔轻轻道:“大公子,不如我们来做个了断吧……”
“……你、你什么意思?”
“我断你们姻缘,你们,断我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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