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阅读模式又持续了一个星期,直到星期五的晚上,薄衫清到铃响也没回到班里,宁天非心里隐隐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除了他和徐康明,薄衫清在二中根本没有可以交往的人,所以宁天非去找了徐康明。
徐康明说薄衫清并没有来找他。
晚自习值班的老师有事儿没来,宁天非布置了学习任务,就拿着手机出去了。
此刻,薄衫清正被人围堵在厕所里,五个人把他围在中间,领头人就是高一四班的王杨,但是薄衫清不认识。
薄衫清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扔进垃圾桶里,对莫名其妙出现的五个人说:“你们这是给我的见面礼吗?不过这时间是不是长了点,我都来这么些个天你们才送来。”
他当然知道这五个人的出现绝不是莫名其妙,在这种学校,没人找事儿才是不正常。
王杨紧紧的盯着薄衫清,说:“不是见面礼,是赠礼。”
薄衫清转头看向王杨,“什么意思?”看这人的脸,再看看其他四个人的脸,这绝对不是一个年龄的。
王杨来者不善,一开口就说出了目的,“我知道你和宁天非有矛盾,所以你要不要入我们的伙,和我一起干掉他。”
薄衫清说:“年龄,性别,班级。”
“啊?”王杨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薄衫清是什么意思。
薄衫清低头冷笑,就这傻脑子还想和他合作一起干掉宁天非,说好听点这是不知天高地厚,说难听点这人就是脑残,“干掉”这个词是可以随便乱说的吗?改天宁天非要是出了事儿,就冲这句话就可以把这傻逼送牢里。
薄衫清说:“你不是让我和你合作吗?你不告诉我你的信息我怎么和你合作,你不会这么没诚意吧?”
王杨犹豫都没犹豫,直接自报家门,“王杨,高一四班,17岁。”
薄衫清看王杨突然想到了二哈,但二哈也是有优点的,这人……没有!
“哦,比我大一岁,是不是留了两级?”
王杨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样子,“你怎么知道?”
薄衫清冷嗤一声,“就你这口出狂言的样儿,张口就是‘干掉’,恨不得昭告天下你比你身后的这帮兔崽子大,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这一段话说的王杨脸都黑了,倒不是王杨沉不住气,是他身后的那个小矮子沉不住气了,还故作一脸煞气的样。
不过在薄衫清看来,就整个一滑稽脸,再配上那脸青春痘,活像沸腾的热水里煮了锅“痘”子,看着就好笑。
偏偏就是薄衫清眼中的滑稽脸让他没了好脾气,只听那小矮子大喊了一声“□□妈你……”,接下来的话也没说完,直接被薄衫清一脚踹到了厕所门上,也不知道脑震荡了还是摔傻了,白眼珠晃了晃才有了黑眼珠。
薄衫清忍着胸口的疼痛,揪着小矮子的五颜六色的衣领子,把他提起来按在墙上,低声说:“我告诉你,别让我再听到你骂我妈,否则我拿刀子割了你的老二!”
他甩开小矮子,小矮子被吓的不轻,跑到了王杨身后躲着不敢出来。
王杨盯着薄衫清,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们做个交易。”
薄衫清说:“说来听听。”
“我见识过你的身手,也知道你和宁天非过节,我们两个人联起手来堵他,到时候他肯定跑不了,到时候你也报了仇,我也解了恨,岂不是一举两得?”
王杨大概是以为他这一脸伤是和宁天非打架打的,他受了伤,宁天非没受伤,他认为自己会怀恨在心,他这时候进来插一脚,挑起两方的矛盾,自己加入他,帮他达到目的。
薄衫清冷哼一声,“就你最后说的这四字成语,我还以为你有点文化水平,不成想你的脑子咋这么笨呢?”
王杨眯起眼睛,逼近薄衫清一步,“你这话什么意思?”
薄衫清看着王杨,他比王杨高了半头,有绝对的身高优势和气势,“你找我无非就是让我帮你,满足你的私欲。我猜想你这么久都没动了宁天非的原因,不是你没堵着他,而是堵他多少次都会让他跑了,而你找上我,总不是帮我报仇吧?你是想借我的手,把宁天非从老大的位子上拉下来。但是拜托,你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行吗?宁天非都能从你们这几个人手里跑了,你觉得你们能困的住我吗?”
王杨还在挣扎,“我们有五个人。”
薄衫清说:“那我猜你堵宁天非的时候,不止这五个人吧,是不是到现在连他的家都不知道在哪里。”
王杨急了眼,“少废话,你就说你合不合作。”
薄衫清动了动脖子,笑着说:“不好意思,小爷儿我喜欢单打独斗,不想和人渣为伍。”
王杨红了眼,抡起拳头朝着薄衫清打过去。薄衫清抓住他的手,一脚踹在了他肚子上。
薄三爷儿谁啊,跟兵痞子从小混到大的,没有八两也有半斤吧,那身手对付起这种小混混可不是盖的。
上一次他就是在鸡饲料的味道和麻袋上栽了跟头,这次就不会。
那几个高一的没到王杨这个年龄,见事儿不对有些紧张,一个个的想帮着王杨打架都被薄衫清一脚一个甩开了。
薄衫清一拳砸在王杨的颧骨上,力道把他的嘴角都给砸破了。
王杨朝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肚子一痛,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抬头恶狠狠的看着薄衫清,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要杀要剐随你,他妈老子带的这帮人毛还没长齐,你有气冲我来。”
薄衫清靠在厕所门上,掏出根棒棒糖还没放进嘴里,鼻子先闻到了臭味,他把棒棒糖塞进王杨的手里,说:“我看你也不是不明白,这样吧,保证以后不再骚扰宁天非,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王杨梗着脖子说:“凭什么?”
薄衫清说:“凭我现在就可以把你的胳膊腿儿给卸了,还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让你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王杨收起愤恨的眼神,低着头说:“好,我保证不骚扰他。”
薄衫清吊着眉角看了王杨一眼,转身就走。
到了厕所门口,薄衫清听到王杨从地上爬起来的声音,他顿住脚步,没回头,就那么站的笔直,“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可以来骚扰我,我随时恭候。”
王杨表情一僵,迈出的脚收了回去,站在原地看着薄衫清走了。
薄衫清走到楼道的拐角处,就看见宁天非迈着大步从厕所里出来,转角就看到了薄衫清。
薄衫清朝他走过去,宁天非站在原地没动,就那么看着薄衫清,看着薄衫清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他面前。
“去哪儿了?”宁天非问。
“找徐康明有点事,过去跟他聊了聊。”薄衫清绕过宁天非往教室走。
宁天非抓住薄衫清的胳膊,抬起胳膊肘儿横在他脖子下,“刚才我找过徐康明了,他说你没去找他。”
薄衫清愣了愣,他的下巴担在宁天非的胳膊上,有点热,这么近的距离烧的他都脸红了。
薄衫清一把推开宁天非,“你这人怎么这么烦,我说去找他就是去找他了,要不信就算了,我还赶着回去读英语呢,这可是你推荐的差事,晚了时间可不怪我。”
宁天非说:“今晚上不用读了,告诉我你刚才干什么了。”
薄衫清扬了扬眉角,“刚才有个叫王杨的找我,说让我入他的伙,让我跟他一起整你。”薄衫清说。
“你没答应。”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我答应了,还说要商量商量计划,准备把你堵在校门口,装进个麻布袋子里先火烤后水煮,然后再剁吧剁吧碎了喂猪。”
宁天非笑了笑,“行啊,你们可以来试试,我等着。”
薄衫清“哼”了一声,转身往教室走。宁天非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还有几天就期末考试了,这几个星期薄衫清格外的老实,认认真真的研习知识,借宁天非的笔记一本一本的啃,与他的相处也是不平不淡,没什么大风大浪,偶尔被叫上去读读英语文章,他也自得其乐,没什么怨言。
他偶尔去宁天非家蹭一顿饭吃,在宁天非打工的时候偶尔帮他一把,宁天非也没多说什么,自打拜把子主意无疾而终后,薄衫清也看开了,这都是形式主义,有些东西得日积月累才能沉淀,强求不得。
倒是有一件事情出乎他的意料,并且让他为之惊讶,他从来没想到个子没他高,在他们面前嬉皮笑脸,在宁远面前温柔的陈数竟然打人如此之恨。
那天正好星期五晚上,薄衫清吃完饭闲着无聊在大马路上逛街,夏天的晚上天黑的很晚,没有夕阳,却有遗留下来的黄昏,空气清新,没什么化工厂的味道,闻着很是舒心。
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阵咒骂的声音,紧接着是打斗声。他本想什么也不管,挥挥袖子当什么也没听见,但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扯着嗓子喊:“□□妈的王志鹏,才来没几天就敢找我事儿,你他妈学校混渣了,来给你爷爷□□来了!”
薄衫清听到这声音愣了一下,他反应过来拔腿就循着声音去找,在一个深巷里找到了那个人――陈数。
台风过境,破破烂烂也不过如此,垃圾桶倒在地上,垃圾漂浮在臭水里,不知谁家的玉米秸散落了一地,低窗的玻璃碎了,摇摇欲坠。
此时的陈数正拿着手里的砖头一下一下的往一个黄毛头上拍,手上沾着血,他后边的人也不阻止他,就任由陈数把那个人再推到地上,扔掉手里的砖头用脚踹,“他妈的,不是双语的老大吗,给我拿出点气势来,半死不活的装什么鳖孙样儿!”
那人身后有几个人躺在地上呜呜哇哇的喊疼,两队人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很显然,陈数对面的那一对挂的更狠。
薄衫清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陈数,在他印象里,陈数就跟个爱唠叨皮猴一样儿,虽然有时也会发脾气,但从来没有这样过――打人的目的就是把人弄死。
再这样下去这人非死不可!
薄衫清三两步跑过去,推开挡在他身前的人,“陈数,你别打了,他快死了!”
薄衫清扯着陈数往后退了一步,陈数仿佛没听到他的声音,拿着砖头就往薄衫清的头上招呼。
那一瞬间薄衫清看到了陈数的眼睛,猩红的没有一丝人味儿,接着他就感觉额头剧烈一痛,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粘稠的血液分不开手指,他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临昏迷前他还想通了个事情,不是那些人不阻止陈数,是他们不敢阻止,阻止了下一个受伤的就是他们。&/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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