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八里少年

第34章 若世间真有温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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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到了集市,大商小贩在路两边摆着摊,人流涌动,很多老人骑着车就进去。有些大喇叭用力的吆喝着,买卖什么的都有,还有卖老年代步车的喇叭里唱着爱国歌,薄衫清看集市的样子惊了一下,原来集市上是这样的。

    他只在电视上看过古代的集市,现实生活中的集市他还真没瞧见过,不过这也是促使他来集市的原因之一。

    “先吃饭还是先逛?”宁天非问薄衫清。

    薄衫清想了想,“先吃吧,不吃哪有力气逛。”

    宁天非带着他去了集市前面的一家自己撑起来的火烧铺,有现打火烧的人,有擀面做火烧的人,有几个人在外面等着拿火烧,还有几个在小铺的矮桌凳子上吃着火烧和豆腐脑。

    薄衫清已经很久没有吃这小玩意儿了,小时候他经常跟着自家老爹吃,他老妈就经常埋怨这东西不干净,他老爹就总跟老妈犟,说这东西干净的很,他就是吃这东西长大的。

    后来老妈去世之后,他家老爹就再也没有吃过这东西,他自己去找过原来的火烧铺,但没找到。后来听说火烧铺因为拆迁的原因搬走了,薄衫清还好一阵伤心,偌大的城市,竟然连一家小小的火烧铺都容不下。

    “你吃几个?”宁天非说。

    “你不用管我,给小远买就行。”

    宁天非要了三个火烧,薄衫清自己要了三个,付完钱后宁天非问他:“你自己能吃完吗?”

    薄衫清闻着香味都快流口水了,“能吃完,闻着挺香的。”

    “嗯,”宁天非说,“你不回家过年吗?”

    回家过什么年,他现在本来应该在美国,他要回家过年他老爹非拿着擀面棒把他打出来。

    “呵呵呵……不回家过年,我家离得远,家里也没什么事,我都跟他们说好了不回家。”

    宁天非说:“那三十那天你来我们家吧,我们一起守岁。”

    “好。”

    宁天非才不会相信他这套说辞,哪有人不回家过年的,他想薄衫清虽然生在富裕的家里,家庭生活可能不幸福,比如父亲养小三他不想回去,上边虽然有两个哥哥宠着但都不是亲的,都是冲着财产去的,他自己打工是不想花他们的钱,觉得恶心,想想宁天非想的似乎能说的下去,如果他知道薄衫清偷着回来这件事,并且情况完全相反,那他就不会这样想了。

    薄衫清说:“过年需要买很多东西吧,我以前在家过年的时候到了二十□□宅子里张灯结彩,光明透彻,走到哪儿都是亮堂的。”

    “一般就囤些菜招待亲戚,大年初一拜年,拜完年往后就开始各家走动,俗称走亲戚。亲戚多的过了初十都没走完,亲戚少的初三初四基本就走完了。”

    “小时候家里总有很多人来拜年,后来长大了人更多,可惜没了年味,总有很多人送礼,过年都充斥着腐败的味道。”

    薄老爷子一生光明磊落,人家送礼他就把人赶出去,弄得最后都没人敢送礼,只来家坐坐。薄老爷子也不拿好酒好菜招待他们,就几个小菜几杯老酒算是过去了。

    背后的人都说薄家老爷子是个老顽固,脑子不灵活,都什么时代了还清心寡欲,不趁在位的时候多捞点油水,这还坐在将军的位子上,是陪着国家走过苦难的人,能多占便宜还不占。

    也有人说权利越大不小心脑袋容易搬家,薄老爷子老了,想好好走完下半生,人家也勤勤恳恳的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做好事,不贪污受贿是人家的本心,还把三个儿子教育的这么有出息,这才是好将军。

    总之众说纷纭,薄老爷子自得其乐,万事皆空,一心育苗,坚持本性。

    宁天非左右看了看,卖车的那条道上全是卖卖鞭炮的,他让薄衫清往那边看,“等会儿要买点鞭炮吗?”

    薄衫清转头看着他,“你不打算买?”

    “以前都是陈数带过来和宁远一起放,我没买过,也没放过这东西。”

    “当然得买鞭炮,不然这年过股子啥劲,虽然保护环境,人人有责,那没年味还叫过年吗。”

    “说的也是,等会去卖鞭炮的那里看看,买的时候别叫他们忽悠了你,过年这段时间很多忽悠人的。”

    “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薄衫清瞅着人一个个的走,一个个的来,就是没他的火烧,“这火烧啥时候行啊,我都饿了。”

    “小伙子,你的火烧,拿着。”

    卖火烧的大婶说的家乡语,薄衫清没听懂她说的什么,好在大婶把火烧递给他,他才懂大婶的意思。

    买完火烧后,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薄衫清迫不及待啃了一口,香气浓郁,真好吃。

    两人去鞭炮摊看了一周,挑了几样鞭炮,又去菜摊买了几样菜,薄衫清全程兴奋,看见这个摸一摸,看见那个碰一碰,什么有用没用的都想买,宁天非就是个操心的主,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东西买了没用”。

    尽管如此,薄衫清还是收获颇丰,买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还有菜肉什么的。

    临走的时候薄衫清突然想到过年应该买身新衣服穿穿,就拉着宁天非去了集市卖衣服的,不贵还挺保暖,料子也很舒服,比那些牌子的穿着不心疼啊。

    逛了大半卖衣服的,薄衫清终于相中了一件棉袄,“老板,这多少钱啊?”

    卖衣服的大婶一看俩年轻小伙买衣服,立刻让自己老公去招呼其他顾客,笑容灿烂的说:“啊呦,小兄弟相中了,这是我们今年的最新款,今年还流行红色,而且这衣服一点都不贵,一百五给您拿了。”

    噼里啪啦的家乡话薄衫清一个也没听懂,宁天非在一边说:“集头上有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人家都卖一百,你卖一百五,太贵了吧。”

    大婶面不改色心不跳,“我跟你说小伙子,我这衣服贵就贵在里面,他衣服的棉肯定没我的多。”

    宁天非摇了摇头,“我都摸了,一样厚,你这卖的太贵了。”他转头对薄衫清说,“走,去集前边买。”

    大婶叫住他们,“哎哎哎,别走啊,要不一百你们拿着吧,我这真是不能再低了,都进价了。”

    宁天非回头继续说着薄衫清听不懂的话,“七十我们拿着,您看行不,不行我们就去前边那家买,人家卖一百七十肯定卖给我们。”

    大婶面色颤了颤,从兜里拿出个小袋子把红色棉袄从衣架上拿下来放在袋子里,“七十就七十吧,我跟你们说,卖给你们我都赔本了,别说你买的是七十,我还指望着赚点钱呢。”

    “嗯,不会说。”

    宁天非戳了戳薄衫清的胳膊,“七十。”

    薄衫清会意,从兜里翻出七十块钱递给大婶,末了还不忘冲大婶灿烂一笑,笑的大婶都红脸了,“要不是看着小哥帅,七十块钱我是不会让你们拿走得啦!”

    “她说什么?”薄衫清小声问宁天非。

    “夸你帅。”

    “谢谢姐姐。”薄衫清开口叫了个姐姐,把大婶哄的嘴角都乐开了花。

    逛着下一个摊位,薄衫清问宁天非:“刚才你俩是在讲价吗?”

    “嗯,她说棉袄卖一百五,我说七十。”

    “那你刚才为啥拉着我走?”

    “我说前边有个卖一样衣服的才卖一百,她卖的贵了。”

    “这样啊,”薄衫清说,“前边没有卖的吧。”

    “没有,前边全是卖菜的,哪有卖衣服的。”

    薄衫清不禁感叹,“真厉害,把价砍了一半多。”

    于是接下来的几件衣服,都是薄衫清负责笑脸,宁天非负责砍价,不得不说宁天非是真厉害,这人嘴太会说了,瞬间他身上全是闪光点,把薄衫清迷的不要不要的。

    “宁天非,没发现你还有这技巧,得跟你多学学。”薄衫清满足的提着好几个袋子,心想以后出来买东西得带着宁天非,省钱还能帮着提东西。

    宁天非说:“我也没发现你还能穿这里卖的衣服。”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的衣服都是大牌,衣服穿在身上,标志那么明显,我想不知道都难。”

    “那都是我哥买的,我自己懒得买衣服,都是他一年四季给我买。”

    薄衫清刚说完这话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把大包小包放在地上,接起了电话。

    “是薄先生吗?”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对,我是,你是?”

    “我们这里是顺丰快递,这里有你的六大箱东西,还有一只由受托人跟着一块过来的狗狗,您什么时候来取一下?”

    薄衫清听到狗愣了一下,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寄件人和地址是谁?”

    “薄衫云和薄衫墨,寄件地址都是北京市**区。”

    “行,我下午过去拿,你们的地址在哪里?”

    “福安街红绿灯往西直走。”

    挂断电话,宁天非问他:“是快递吗?”

    “嗯,顺丰快递,是我哥哥们寄的东西。”

    不应该啊,这算是很照顾了吧,有什么贪图钱财的哥哥会做到这一步,宁天非问:“你跟你哥关系都很好吗?”

    “很好啊,相亲相爱,怎么了?”

    “没事,我以为你不回家过年是因为……因为家的原因。”

    “对啊,我老爹几年前把我送到国外去上学,他要知道我现在回来肯定大发雷霆,我可不想小命就此画上句点。”

    宁天非笑了笑,“这样啊,那你快递多吗,多的话我和你一起去拿。”

    薄衫清考虑六箱东西六箱东西算不算多,后来又想到了那条狗,他说了一个字,“多。”

    他们下午去拿快递的时候专门借了李奶奶的电动三轮车,到快递点的时候签收完,薄衫清看着那只小杜宾犬无语了。

    这什么鬼,大哥怎么给他把叫花鸡的儿子弄来了。

    前几天从大哥那里知道自己十二岁开始养的叫花鸡生孩子了他挺开心的,他大哥不会以为他想要叫花鸡就把它儿子弄来了吧。

    薄衫清当即就给自家大哥打去了电话,“大哥,你把小叫花鸡寄来干嘛,我上学没办法照顾他啊。”

    “照顾不了也得看着,妈的,最近几天楚虞那个王八蛋对这破狗上瘾了,睡觉都他妈抱着睡,我自己的床我都上不去。”

    “那你把狗寄来楚哥肯定和你闹,你到时候还得再要回去。”

    “要什么要,他要敢要回来我就把他腿打断!”

    “别生气啊大哥,你俩要不弄个孩子养着,楚哥外冷心热,有了孩子你俩感情铁定更好。”

    “俩男的弄什么孩子……”

    “法律又没规定俩男的不能代孕,养一个呗,楚哥喜欢孩子,你不让他养他就跟你吵,头疼的还是你,要不你和他离了,你就清净了。”

    “臭小子,敢让我离婚,那狗你就养着吧,养孩子我会考虑考虑的。”

    薄衫云不给薄衫清说话的机会,马上挂断了电话。

    一番话听得宁天非心里七上八下,他突然就想到了ktv那天晚上,那个一直萦绕心头无法释怀只能孤独舔舐的吻,楼梯间的黑暗,脑袋里崩断的弦,越来越热的感觉,戛然而止的安静。

    有一种感觉袭击了他的心口,分不破清道不明。

    把快递都装上车,薄衫清把杜宾犬抱在怀里,小狗通黑的毛发,尖尖的耳朵,乌黑发亮的眼睛,简直跟他十二岁时养的那只如出一辙。

    叫花鸡上面的几代狗都是跟过薄衫云和薄衫墨的人,最初是薄老爷子养的狗,和薄老爷子上过战场后没等到和薄老爷子高升就死了,薄老爷子把他的后代留在家里,一代代传下去,就有了叫花鸡,有了现在薄衫清怀里抱着的杜宾犬。

    薄衫清把杜宾犬藏进棉袄里以防冻着他,宁天非开着电动三轮车往薄衫清家走。&/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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