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们着急忙慌的拿水,哪知薄衫清坐起来就看到被女生们堵在圈外的宁天非一脸笑意的看着他,脸颊通红,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水,在阳光下泛着晶莹别致的色彩。
薄衫清推开眼前的水,从人群中挤出去走向宁天非,“二嫂,你把我要喝的水扔了……”
“没扔,没扔,就在那儿。”宁天非立马说。
他去那边拿水,薄衫清跟着他一起过去,张铁树跟过来说:“星期天我在客来福定了个位子,到时候我发班长短信,你俩一块过去?”
“老师请?”薄衫清说,
“那当然我请,你们还是孩子,哪来的钱。”
“行,老师我们一定去。”
“嗯,回去多注意休息,多补充点营养,实在不行去医院挂点盐水,医药费我报销。”
薄衫清耸了耸肩,“不用,自己就恢复过来了。”
“嗯,”张铁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值得我们全班骄傲。”
薄衫清觉得张铁树这一汉子说这么煽情的话,他听着不自在,就匆忙道了别,追着宁天非去了。
“喝水,再吃点巧克力,等会跟我回家,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接宁远。”
“嗯,今天晚上我想吃糖醋池塘鱼,还想吃……”
薄衫清的声音被身后叽叽喳喳的声音打断,“天呢,这是哪儿来的人,怎么全都是军人!”
听到军人两个字他刚刚平复的心脏一下就跳到嗓子眼。
身边的一个带着圆形眼镜颇具文艺气质的人说:“我我我在书上见过他,他叫……叫叫薄启明,他是大大大大……”
“大什么!”
“大将!”
薄衫清三秒之内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薄启明三个字都出来了,他此时不逃又待何时。
薄衫清下意识的抓着宁天非就要跑,可宁天非这次做了累赘,薄衫清说快跑,宁天非拉住他问他跑什么,薄衫清感觉背后一阵凉飕飕的,回头一看,一着军装不怒自威,眉毛花白,肩上红星闪亮的老人正盯着他。
后边的军人往操场上那么一站,有大胆带着手机的人拍照都不敢拍,那些人就是三百六十度都能看见,你举个手他立马就能看见你。
薄衫清伸了伸爪子,“好久不见哈,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您,我还有点事,我们以后再聊。”
“站住!”薄启明背着手,慈祥和蔼的看着薄衫清,“薄小公子,要不是这里的学生都是亚洲面孔,我还以为这里是美国呢。”
薄衫清先一步走到自家老爹面前,“老爹,你给我个面子,等假期的时候我再回去跟您道歉,行不行?”
“要面子?”薄启明脊梁骨挺得笔直。
薄衫清小声说:“拜托了……”
“回家给你。”
薄大将大手一挥,他身后的一个兵立刻抓住薄衫清的手,宁天非也急了,冲过去一脚想踹走其中一个兵。
他毕竟只是野路子,那比得上真正的练家子,让人一脚就踹在小腿上,跪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
薄衫清红了眼,“老爹,你干什么!”
“赵洋,我是这么教育你的吗,回去自己领罚!”薄启明对刚才踢人的那个兵说。
“是!”
“老爹,我说了我假期会回去,你现在抓我干什么啊!”
薄衫清刚说完这句话,后面又有两辆表面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轿车进了操场。
薄衫墨和薄衫云带着家眷匆忙赶过来,宁天非抬头看着穿着西装跑过来的四个人,薄衫墨那张脸就像刀子一样,他脑子直接懵了,另一只完好无缺的腿也像被砍断一样,身子一颤,他整个人坐在了地上。
“你爸爸在这次任务中牺牲了,他用生命换回了边防地区人民的平安。”
“这是抚恤金,你爸爸他不能回来了,你们也不能给他办葬礼。”
“如果你们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我们薄家不会亏待你们。”
“……”
是他,八岁那年来他家告诉那个人牺牲的人,那天以后,弟弟瘸了,妈妈疯了。
宁天非视线回到薄衫清身上,薄衫清看到了他眼底的震惊,他所有即将出口的话都咽了回去,他看着宁天非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那条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来的腿向操场上的另一个门走去,有些东西从身体里跑出来了。
薄启明看看宁天非一瘸一拐,“赵洋,补偿你做的事。”
“是。”
薄衫清拉住赵洋的胳膊,“不用了……”
赵洋过去了又能怎么样,道个歉给他看个病,就他那脾气,接受都是奇怪的。
薄衫清刚累完的身体被抽空了力气,他两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赵洋扶住他,“怎么回事?”
张铁树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他刚跑完三千。”
薄启明心一下就软了,可偏不巧,他大哥薄衫云跑过来看他这样子就猛说一顿,“嘿,你小子怎么跑这里来了,好好的美国不待跑这么个破学校,还瞒着老爹,快跟老爹道歉,不然我就揍死你!”薄衫云说着说着就到了薄衫清耳朵边,“你他妈手机扔哪了,我给你打了这么多遍电话,你一个也没接!”
赵洋:“……”
“说什么呢?”薄启明眼睛透着威严的光。
“咱国家的学校好,学校好,那破美国是什么玩意儿,要不是小清他调皮捣乱,你也不送他去那个破地方。”
“你滚一边去,”楚虞推开薄衫云,过去替了赵洋,“小清,你没事吧。”
时子也过来架住了他胳膊,“走吧,我们先回家。”
“嗯。”薄衫清闷声。
薄衫墨说:“你们先走,我留下找校长谈谈,封锁这件事情。”
薄启明去一边嘱咐薄衫墨事情,时子和楚虞扶着薄衫清往车边走,走到一半薄衫清突然回头,看着薄衫墨和薄启明说:“我还要回来,你们不能给我转学。”
“这件事你说了不算。”薄衫墨说。
薄衫清语气强硬:“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说了算!”
“你们把他弄回去。”
“二哥!”
薄衫墨看都没看他,听完薄启明嘱咐的事情就去了校长办公室,薄衫清闷闷不语的跟着几个哥哥往车边走。
宁天非不知道跑了多远,等他清醒过来脑子差点崩了,他知道薄衫清被家里人带走了,他缓了缓心神,先是冷静的回薄衫清家把菜花抱出来。
菜花像是感觉到了低气压,它一声都没叫,乖乖的匍匐在地上,伸着舌头哈哈喘气。
他把菜花放进书包里,带着他回家的路上,他积压已久,无处宣泄的怒气终于爆发出来。
杂货店铺的墙角,被绿树环绕,藤蔓遮掩,宁天非蜷缩在角落里,时而发出的啜泣声让人感到阵阵压抑。眼角处的泪水沾在胳膊上,双肩颤抖,他像是一只独自舔着伤口又不得不自己恢复的小兽。
他想不明白自己自己为什么会投胎在这个家庭,自记事起就没有见过父亲几面,后来直接阴阳相隔。
母亲发疯,弟弟出车祸,他一个人弱小无助连十岁都没到的人,就要上上下下照顾自己的弟弟,亲自把自己的母亲送进精神病院。
他也想不明白薄衫清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是因为认识他,早就知道他,知道他是宁志强的儿子,仅仅想要照顾他,还是真的爱他,他现在脑子一片乱,根本就想不明白。
菜花听着宁天非的哭声呜咽两声,从书包里爬出来到宁天非的肩膀上舔了舔他的脸,宁天非抬起头,苦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菜花乖乖的钻回了书包里去。
没过多久,宁天非就带着菜花离开了。
十个多小时以后,军区大院,薄衫清透过车窗看着那栋古色古香的老宅子,感觉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宁天非,宁天非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一气之下和他分手,会不会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一想到这他脑袋都快炸了,从车上蹦下来就要往外跑。
薄启明咳嗦一声,门口的好几个警卫员就把他拦了下来。
“爹,我要回去!”
“回哪去!”薄启明声如洪钟,威严之气把薄衫清碾压的渣都不剩,“让你二哥给你办转学手续,你给我回来老老实实的上学。”
薄衫清梗着脖子急吼:“不行,我得回二中上学,我刚得了好几个奖,我奖还没领呢,我得回去领奖。”
他刚才是脑子抽了加进水才老老实实的跟着回来,要不回来……不回来……不回来他妈这些人还能架他回来!
“爸,我和小清谈谈。”薄衫墨说。
他一向有主意,薄启明也没多说什么,让警卫员把薄衫清弄到了薄衫墨的房间。&/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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