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八里少年

第60章 疯狂与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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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天非和张铁树撒了个谎,说是宁远在学校出了点事,他要去处理一下。

    张铁树本就知道宁天非的家庭状况,想也没想就批了他们两个的假。

    市公安局,他们两个到了的时候是一个小时之后,没敢去买票,直接打的出租。

    薄衫清问了一个警察陈数待的地方,警察说暂时关押在拘留所。

    “警官先生,他犯了什么罪,为什么会被关在拘留所?”宁天非说。

    “非法集资。”

    “在什么地方找到他的,他很久没跟我们联系了,这刚有了他的消息就在派出所,到底是怎么回事?”

    警官说:“我们捣毁了一个传销组织,他在里面给人放贷。”

    “我能见见他吗?”宁天非有些紧张。

    “李警官,”警官朝着一个正摆弄电脑的警察说,“你带他们去。”

    “是。”

    他们两个见到陈数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他变黑了,长高了,脸部轮廓更为立体,寸头把他的痞气显得突出,那种感觉,接触时的眼神,冷漠,凶狠。

    他们两个人同有一种感觉――陈数变了,变得像一只豹子。

    “你去哪儿了?”宁天非和他隔着一排铁栅栏说。

    陈数摸了摸扎手的头发,“没去哪儿,挣了点钱,又赔光了。”

    宁天非一脚踹在铁栅栏上,扯着嗓子说:“你是没脑子还是傻逼,传销是什么你不知道吗,你他妈碰个屁!”

    “你有病吧宁天非,你朝我吼什么吼啊!”陈数蹭的站起来,怒视着宁天非。

    薄衫清拉了拉宁天非的胳膊,“陈数,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和我们谈谈。”

    陈数烦躁的一拳捶在墙壁上,蹲在地上显得颓废,“刚走的那段时间跟着人贩卖药材挣了一笔钱,本打算回来,就遇到了王琦,他当时把他的组织吹的天花乱坠,我一时贪心,就把钱全投了进去。后来他说我投的钱能当一个管事的,就把我派去了南方,还有个和我一起的,我敛财他洗脑,我们手里的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抽不开身,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能被判刑吗?”宁天非对薄衫清说。

    薄衫清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传销性质恶劣,对于成年人是肯定判刑的,但是未成年会怎么处理,我得问问。”

    “问谁?”宁天非说。

    “问我二哥的律师团。”薄衫清仔细看着宁天非的脸色。

    “问问吧。”宁天非说。

    薄衫清去一边打电话,陈数看着一言不发的宁天非,说:“他……怎么样?”

    宁天非倚在墙上斜了他一眼,“过的挺好。”

    “那就行。”陈数说。

    然后是沉默,只剩下沉默。

    薄衫清打完电话,走过来问陈数,“你多大了?”

    陈数说:“快十六了。”

    “周岁还是虚岁?”薄衫清说。

    “周岁。”

    “还有几天?”

    陈数想了想,“五天。”

    薄衫清说:“法律规定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不服刑事责任,已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负刑事责任。”

    “那他在拘留所待着过了十六周岁再审判,那不是就得判刑?”宁天非皱起眉头。

    薄衫清说:“我找二哥,让他通关系派律师。”

    “谢谢。”宁天非说。

    薄衫清跟薄衫墨说了这件事,薄衫墨答应了,说马上就派律师来,公安局这边的关系他来疏通。

    天逐渐黑下去,晚上七点的时候,薄衫墨派来的律师到了公安局门口,薄衫清去接了他,他是李文逸,薄衫墨律师团的首席律师,京城里有名的红圈所的人。

    李文逸先是去和警察申请与陈数单独谈谈,薄衫清和宁天非待在外面等着。

    二十分钟后,李文逸出来了。

    “怎么样,官司能打赢吗?”薄衫清问。

    李文逸温柔一笑,“能,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谢谢。”宁天非客气一下。

    “不客气,”李文逸说,“我去办保释。”

    保释办好后,李文逸住在了市里的的酒店,他们三个人连赶着回了家。

    因为今天星期五,宁远回家。

    到家的时候,陈数站在宁天非门口犹豫不进,宁天非推了他一把,三个人才进了家。

    屋子的灯开着,里面传来的交谈声让宁天非脑后一凉。

    以前于南枝送宁远回家他就会走,今天怎么留下了?

    容不得宁天非细想,陈数已经推开了屋门。

    正在画油画的宁远抬起头,笑意盎然,唇红齿白,“哥,你和五哥去哪里了,我都……陈数……”

    宁远的笑容逐渐消失,那只被于南枝握住的手忍不住发抖,他用力一挣,手从于南枝的手里滑落。

    陈数的单眼皮很是好看,带着一股天生野性。此时他眼珠一转不转,也不去看那张让他想了无数天的脸,就直盯着那只手。

    “小远,这位是……”于南枝嗅到了空气中的压抑,从宁远的手从他手里挣开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什么来头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宁远忽略了于南枝的话,直勾勾的看着陈数。

    薄衫清站出来说:“南枝,这是陈数,我们的朋友,很久没来了。”

    于南枝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聚会了,我先走了,”他蹲下身子看着宁远,眼里满是溺爱,“小远,小枝哥先走了,后天我再来接你。”

    宁远点了点头,视线不曾从陈数的身上离开。

    于南枝经过陈数的时候,陈数想要动的拳头被宁天非握住了。

    于南枝走了,宁远推着轮椅走到陈数身边,抬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和他什么关系?”陈数冷眼看着他,反问。

    宁远说:“他是我美术班的老师,教我油画。”

    “教你油画需要握你的手吗,他成年了吗,怎么当的你老师?”

    “他是社会实践。”

    “我看他是他妈有□□吧!”

    “陈数!”宁天非拽着陈数的胳膊,“你他妈说什么混话,有病吧你!”

    “我没病,是你俩有病,没看出那是个什么玩意吗,还让他接近宁远,你们……”

    “那二哥你呢,你也有□□?”

    陈数的话僵住,他回头看着宁远,宁远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只剩下疲惫。

    “哥,你和清哥去睡觉吧。”宁远说。

    宁天非还要说些什么,就被薄衫清拽进了卧室。

    “你觉得陈数和宁远会发生什么?”宁天非坐在床上捂着脸,一副啥也不想说,但又要问问题的样子。

    薄衫清摸了摸他的头发,“没事,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只会越调越乱。”

    屋外,陈数和宁远看着彼此,谁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陈数动了动手指,嘴唇微启:“你是这么看我的吗?在我喜欢你这么多年后。”

    宁远笑了,笑的温暖,背后藏着的苦涩却无人能懂。

    他在轮椅上的这几年想明白的问题很多,人也逐渐成熟。从很早之前他就知道陈数喜欢他,爱他,不是对弟弟的疼爱,是情人,是爱人。

    他也曾想过,如果有一天他的腿能好起来,是不是就可以和陈树在一起,与他并肩高。

    可是这一切始终是幻想,他终身都要待在轮椅上,他只能对陈数的感情视若无睹,每每思念过度,他都会想象陈数娶妻生子,一家人和和美美,其乐融融的画面,告诫自己,陈数是他耽误不起的人。

    有些人,在经过伤痛过后,会危害他人,损害社会,有些人却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守着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过一生。

    宁远爱陈数,却不能接受在他想要上厕所的时候,陈数抱着他;不能接受他给自己洗澡;不能接受他照顾自己;不能接受自己在他面前丢人。

    “二哥,你知道我不喜欢你,我只把你当亲人。”宁远说。

    陈数颤着腿走到宁远身边,坐在他的轮椅旁边,脑袋靠在了扶手上,“那你喜欢他吗?”

    “我谁都不喜欢。”陈数的头发扎在宁远的手臂上,他想抬手去摸,却还是没伸出手。

    陈数看着门外摇曳的树叶,眼神有些涣散,“等过几年你长大一点,我找个工作攒钱去买个房子,二哥和你一起生活,你哥有了薄衫清,还要去上大学工作,你跟着我,我们俩一起生活。”

    宁远笑了笑,“那二哥要结婚呢?”

    陈数说:“二哥不结婚,陪你过一辈子,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就我们两个生活。”

    宁远拧着细眉,“可是我不想和你过一辈子。”

    陈数抬眼,“小远,二哥想照顾你。”

    “我知道,可是我想跟着哥哥,你以后也会有你的家庭,如果你真带着我,我也不会开心。”宁远说。

    陈数没有说什么,他站起来弯腰在宁远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忽略宁远的拒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爱宁远,爱到发狂。宁远爱他,爱到冷静。

    这矛盾重重极致相反的…两种爱,是怎么也不会走到一块去。

    陈数走了,回家去看他的奶,宁远久久望着陈数离开的方向,很久以后才回到自己屋。&/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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