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八里少年

第61章 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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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李文逸来了消息,星期天进行审判。

    审判那天,李文逸凭借自己的能力,让陈数连罚金都没有交。

    从法院出来后,宁远和于南枝在门口等着他们,李文逸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告别后就离开了。

    陈数消失了,在星期天的晚上,宁天非本打算带着薄衫清和宁远去看看陈数和他的奶,结果没等到陈数,等到了他的奶带给他们陈数离开的消息。

    那天以后,宁远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孤独,于南枝却在陪伴着他,直到某一天,他笑了,笑得发自内心,他心尖的那个人却没有看到。

    高三上半学期结束,宁天非知道了数学竞赛的消息,他进入了国家集训队,单凭这一项,他就获得了保送清大的资格,他成为二中有史以来最有出息的一个学生。

    张铁树为了奖励宁天非,特意邀请宁天非和薄衫清去他家吃饭。

    饭是张铁树的媳妇做的,手艺非常好,饭做的也漂亮,就跟她人一样,耐看。

    假期,宁天非因为获得保送资格也没有向前段时间一样拼,但薄衫清的弦崩起来了,所以他就试着放松自己,学习学累了就照顾照顾薄衫清,替他整理整理错题,好让他方便看。

    有时候也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一个假期下来,薄衫清不仅没被学习压榨,反而胖了好几斤,最后直说自己不能再吃了,再吃就真的变成胖墩了。

    清大是要求高考记录和高考成绩的,所以在照顾薄衫清的同时他也不会放松的太厉害。

    一天星期六的中午,薄衫清躺在床上背累睡了过去,宁天非待在床边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

    他闲来无事,用黑色碳素笔画下薄衫清的轮廓,薄衫清醒后,他就把画放在了他面前。

    “你画的这是什么,丑死了……”薄衫清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是个什么玩意,说像人也像,说像猴子也像,但就是看不出到底是人还是猴子。

    “画的你啊,”宁天非凑过脑袋看画,“你看不出来吗?”

    “我看出来个鬼啊,这根本就不像我好吗,”薄衫清把纸撕下来塞进手机壳里,“虽然你画的还没有宁远好看,但有味道。”

    宁天非哈哈一笑,薄衫清很久没看到他这么轻松的笑容了,他拉过他的脑袋亲亲他的唇瓣,“再过半年我们就要分开了,军校不比大学,我平时可能没什么时间找你。”

    宁天非唇角微扬,“我们在一个城市,周末我可以去看你。”

    “我周末和寒暑假正常放假,我也可以去找你。”薄衫清说。

    “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对,我们连思维都是在一起的。”薄衫清说。

    再过几天就过年了,他们一家人在过年前去看了看田爱英,和她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田爱英一直给宁远夹菜,宁远对她没什么感情,不排斥不亲近。

    回家后宁远和于南枝去了写生,他们两个又埋头钻入题海。

    本来家里在宁志强出事后就没有几个亲戚,宁志强的父母一死,家里更没什么人了。

    当年田爱英嫁给宁志强的时候她家里人都反对,曾经关系一度僵硬,后来他们结婚的时候,田爱英直接跟家里断了关系。

    从小田爱英的母亲就重男轻女,还时不时打骂他,后来更是想把他嫁给一个有钱人,田爱英不干,他母亲说只要宁志强能拿出十万块钱给她弟弟买房,她就同意这门亲事。

    当年的十万块钱多值钱,宁志强怎么可能拿的出,田爱英一气之下就和母亲断绝了关系,直到现在也没有来往。

    过年那天,徐康明和李裴枫来了一趟,几个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这顿饭里没有于南枝,在二十九那天,于南枝被家里召回去了。

    正月里开始走亲戚,他们也没有亲戚可走,就每天学学习,两个人在一起腻歪腻歪,有一天薄衫清实在忍不住,就把宁天非吃了,那天他们两个人都很开心。

    高三下学期开始,高三学生待的整栋楼明显安静了不少,有几个人匆匆进出,也有些人在走廊里无所事事,却是很安静,没有大吵大闹。

    高考前夕,薄衫清有点伤感,宁天非也很忧愁。

    那天晚上,他们两个人第一次登梯上了宅子的屋顶,背对背靠着,看着彼此不能触摸却能欣赏的星光。

    宁天非用手指圈起天上的星星,声音低沉柔情,“接下来的几年是不是都要像现在这样,你看见的我看不见,我看见的你看不见。”

    薄衫清反手摸了摸他的肩膀,“都是同一片星空,不是吗?”

    宁天非说:“是,我们终将要分别,可你也知道,我会在很远的地方想着你,当你想起我的时候,你就会感觉到我的思念,时而波涛汹涌,时而平静无波,却都深似大海,无法估量。”

    “二嫂,为什么总说些让我忍不住哭的话,你是不是想看我出丑?”

    “如果你在我面前把所有丑态百出,而我依旧爱你,那你就放心的离开我,因为我会一直爱你。”

    薄衫清扳过宁天非的肩膀,摸了摸他的额头说:“二嫂,你今天晚上是怎么了,明天高考把你逼疯了?”

    “没没没,”宁天非哭笑不得,“我就有感而发。”

    “你这发的也太奇怪了,冷不丁就说出这么瘆人的甜言蜜语,我还有点接受不了呢。”薄衫清说。

    “你接不接受都与我无关,只要你爱着……”

    “打住,”薄衫清捂住他的嘴,“二嫂,正常一点,你这样我真不习惯。”

    也怪他自己,成天对宁天非说甜言蜜语,还让他跟自己学着,现在学会了,他又接受不了了。

    宁天非拉下薄衫清的手,“那就直接一点。”

    说完朝着薄衫清的嘴唇亲上去。

    薄衫清反手抱住他,搂着他往自己身上压。

    这番亲吻很是折腾人,屋顶坑坑洼洼不舒服坐的屁股疼,亲的身体燥热火下不来,最后只能硬逼着自己放开对方。

    薄衫清掐指一算,“今晚不宜爱爱,因为明日有决定命运之事。”

    高考两天,第一天他们两个人去考场的时候各自带了把伞。

    很多年以来,高考似乎总在遵循一个定律,每逢高考必有雨神庇佑。

    前一天还骄阳似火,烤的大地都出油。

    这一天考试刚没几分钟就下起了雨,早上的闷热被冲刷的干干净净,让考生在沉闷中吸了几口舒爽的空气。

    一连两天都下雨,考完最后一场试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放了下来,薄衫清回到原来的班级,后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不知被谁改成了-2,那一瞬间,薄衫清才体会到了什么叫离别。

    在二中待的时间不短也不长,却在这里经历了人生中的两件大事,一件是遇到了宁天非,一件是经历了高考。

    他不知道心犯涩是什么具体感觉,就觉得眼睛很涩,鼻子很涩,有一种要哭的冲动。

    薄衫清坐在空荡荡的桌子上,有几个学生从他面前经过跟他打招呼,他草草回应,没有多说什么。

    宁天非进来的时候,薄衫清正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一只脚搭在窗台上,一只脚踩在板凳上,背影有些落寞。

    他刚想要进去,一个女生拦住了他的脚步。

    女生低着头,她的刘海很长,遮住了眼睛,宁天非并不认识她。

    “这是给你的……”女生把信封塞到她手里,没等他说话就跑了。

    宁天非握着沉甸甸的信封走到薄衫清面前,在他脸前晃了晃。

    薄衫清笑了笑,“毕业才收到情书,那个女孩可真有毅力。”

    “这可是我这三年来第一次收到情书。”宁天非同他坐在一个桌子上,学着他把脚搭在窗台和板凳上。

    “想好怎么回她了吗?”薄衫清说。

    宁天非歪头冲他一笑,“听你的。”

    薄衫清勾了勾他的下巴,“给她写一封回信吧,委婉一点,别辜负了她对你的喜欢。”

    “第一次见你这么大度。”宁天非说。

    薄衫清把踩在窗台的额脚拿下来踩在凳子上,推开窗户大半个身子探了出去,雨点落在他的头发上,眼睛上,鼻子上,嘴唇上,看在宁天非眼里有一种雾蒙蒙的感觉。

    薄衫清伸手接了雨滴,雨水从他指缝间流走,他看着楼下林荫道上撑伞走过的学生,平静说:“如果我喜欢一个人很久,在我鼓起勇气向他表白后,他没有给我反应,甚至连拒绝的话都没有,我会很伤心。”

    “那你喜欢很久的一个人叫什么名字?”

    “宁天非,”薄衫清俯视着他,眉眼间都是雀跃,“我喜欢他很久了,麻烦你帮我告诉他好吗?”

    “他知道。”宁天非说。

    薄衫清转头看着天空,不知从哪儿生出了一股勇气,他站上窗台,两手扶着墙和窗玻璃,一股清冷的风吹起了他的白色运动服衣摆。

    “三叔,快下来,别冻感冒了。”宁天非去拽他的裤腿。

    薄衫清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宁天非便知道他要做些什么,在疯狂后的十七点零二十五分三秒。

    “宁天非,我喜欢你!”

    薄衫清对着远处的天空大声喊着,他感觉到耳边一阵寂静,又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回音。

    楼下匆匆走过的人驻足抬头,不顾雨滴落在他们脸上,争相去看站在窗户上的人。

    班里的人都被薄衫清震惊了,本来的耳语交谈变成了鸦雀无声,有些女的甚至激动的哭了,还一个劲的说:“你看吧你看吧,我就知道他俩有事,我说的没错吧!!!”

    宁天非不在意他们身后的人怎么看待他们,他只是在薄衫清下来以后给了他的脸颊一个吻,牵着他的手离开了教室。

    在他们走出教室后,整个校园都疯狂了,那些正处于暗恋中的人都站上了窗户,喊着自己心中那个人的名字,说着我喜欢你。

    “付守城,老子他妈喜欢你,不在乎你是男的!”

    “柯小枝,我喜欢你!”

    “吴敏,我喜欢你!”

    “曾淑芳,我喜欢你!”

    “……”

    好几栋教学楼的窗户上都站了人。

    学校里也没有人管,甚至有老师跟着他们一起,说出了心底那个人的名字,不管是不是暗恋,只要喜欢,都喊了出来。

    薄衫清和宁天非在经过宿舍的时候,脚底下走的鹅软石路都成了湿答答的试卷,树枝上,冬青上,还有半空中正在飘洒的纸片。

    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节日,对于一些努力了很久的学生。

    这是一个值得懊悔的节日,对于一些混日子的学生。

    总之,酸甜苦辣,只有自己知道。&/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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