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天非在水果区买了一兜子苹果和一兜子梨,又买了袋子老年奶粉,和薄衫清一起去了军区大院。
“老爹,我们回来了!”薄衫清刚进了大院还没进门就开始喊,一喊一排人就站在了大院门口。
薄启明,吴姨,薄衫墨,时子,薄衫云,楚虞,依次排列。
宁天非一看这架势着实被吓了一跳,以前每个人出现之前他还没觉得人多,这一下全出来,他还真有点紧张,有点懵。
这以后他要是真欺负了薄衫清,这一家子人他怎么应付,想想还真是头疼。
“老爹,这是阿非给您买的东西。”薄衫清把带来的东西在薄启明眼前晃晃。
“来了还带东西,有心了。”薄启明和善可亲。
“应该的。”宁天非笑了笑。
薄衫墨指了指薄衫清的脸,“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薄衫清摸了摸鼻子,“没有,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来着,没多大事儿,伤都好了。”
“行了,都快进屋吧,”薄启明说,“小清啊,你带小非去你房间里休息一会儿,等饭好了我让吴姨上去叫你们。”
“我们不累,陪您说会话吧。”宁天非说。
薄启明看了宁天非一眼,“好好好,来都进来吧,”
这一眼中包含了太多东西,对宁志强的怀念,对宁天非的愧疚,对田爱英的惭愧,对那段时光的向往,一晃将近十年过去了,那种在战场上的感觉,想起来还是会热血澎湃。
“你母亲她……还好吗?”薄启明本不愿提及这种敏感的话题,但是他又不知道该与宁天非说些什么。
宁天非笑着说:“挺好的,现在过的生活很舒心。”
薄衫墨正在和薄衫清弄水果,薄衫云和楚虞两个人不知道去哪儿了,时子正在给吴姨打下手。
薄衫清看了客厅里的宁天非一眼,说:“他跟上一次来的时候态度明显不一样,想开了?”
“嗯,”薄衫清把苹果切开插上牙签,“想开了。”
薄衫清问:“怎么想开的,你给他做心里疏导了?”
薄衫清被他大哥逗笑了,“二哥,你真看得起你弟弟我,我哪有这么大能耐给他做心理疏导,他不给我做就不错了。”
“那怎么想开的,自己疏导自己?”
“爱我爱的。”薄衫清自恋,却也是事实。
薄衫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清,你们这个年纪的爱情是最干净的时候,好好珍惜,如果想着这一生就他了,就试着好好去经营这段感情,别轻易说分手,像我一样走很多弯路。”
一转眼他的小清也长大了,以前还总是摸他的脑袋,如今也只能拍他的肩膀了。
薄衫清说:“二哥,他丢不下我,我也离不开他,我们就像鱼和大海,鱼离了大海会死,大海离了鱼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爱情这种东西琢磨透了,人也就只剩下了传宗接代的义务,谁还想要爱的轰轰烈烈,反正都是一场追逐。”
薄衫清看着他二哥,“你怎么这么多感慨,不会和时哥闹矛盾了吧?”
“没有,”薄衫墨回头看着时子的背影,眉眼含笑,“护他还来不及呢,舍得吗?”
薄衫清说:“大哥就舍得,总是和楚哥吵架,有时候我都觉得他不可理喻。”
“那是你没见他跪搓衣板的时候。”
“哈,”薄衫清笑出声,引得宁天非往这边看了一眼,“他还跪搓衣板呢,你快跟我讲讲,什么时候的事?”
“忘了什么时候了,我有一次去他们家,你楚哥以为是别人去他们家呢,就让你大哥起来了,一看是我,立马说‘是自家人啊,你回去继续跪着吧,’你大哥果真就又跪下了。”
“原来他也有血泪史啊,我以为他光占上风,和楚哥吵架呢。”薄衫清说。
薄衫墨把洗好的草莓放进盘子里,“他们吵归吵,闹归闹,有时候急了眼楚虞真受不了就给他一拳,你大哥是真不敢还手,我记得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大哥年轻气盛,楚虞打他都不下狠手,他还手一下就把楚虞肋骨打断了,吓的在病房前待了三天,什么也没吃,楚虞也不让他进去,从那以后你大哥再也动过手,他知道自己一动手就力道不轻,也不敢了。”
“哈哈哈,我以为可怜的是楚哥,没想到楚哥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人。”
“说谁呢,我可都听见了。”薄衫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薄衫墨淡定,薄衫清就被吓了一跳,“没,大哥,没说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二哥,肯定背着我说我坏话,是不是……”
楚虞倚在厨房门框上,声音懒散,“薄衫云,你又干嘛呢,不是说帮吴姨和时子做饭吗?”
“做做做,你真是烦死了,整天念念叨叨。”
“我念叨?”楚虞被气的七窍生烟,“你讲不讲理,是你说学会做饭要露一手的,你怪我?”
薄衫云见楚虞声音拔高了,不吭声了,特别乖的跑去做饭了。
薄衫清实在忍不住,扶着流理台就笑起来,吴姨和时子也笑了,薄衫清给楚虞竖了个大拇指,“楚哥,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手势,哈哈……”
楚虞说:“他就欠,外人面前给他面子,自己人面前还反天了。”
“哈哈哈……”一屋子的笑声,只有薄衫云憋屈,还特委屈的看着楚虞,楚虞看都不看他。
“笑什么呢?”宁天非拿着三个梨进了厨房,问薄衫清。
“没……没什么,”薄衫清咳嗦两声,“你要吃梨?拿来我给你洗。”
“不是,是……呃,他……伯父咳嗦,熬点梨汤缓解咳嗦。”宁天非说话有点不利索。
“给我吧,我来弄。”楚虞说。
宁天非把梨交给他,薄衫墨说:“你们两个成绩出来打算报什么学校?”
宁天非走到薄衫清身边,站在他左边靠门的位置,与薄衫清的胳膊肌肤相贴。
薄衫清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打算去中空航大学,阿非被学校保送,去清大。”
“被保送?”齐齐的问句,来自薄衫墨和薄衫云,时子和楚虞还有吴姨也回头看他。
薄衫清一瞬间感到特别骄傲,“他进了数学竞赛的国家集训队,保送清大。”
“我靠,你也太厉害了吧,弟弟。”薄衫云眼珠都快惊讶的额掉出来了。
“没,就是比较幸运……”宁天非不知道该说啥了。
楚虞斜了薄衫云一眼,“你看人家的十七岁,你再看看你的,指不定那时候躲哪儿玩泥巴呢。”
“我……”薄衫云恶狠狠的盯着楚虞,“楚虞,你和我等着,早晚有一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楚虞很淡定,“那肯定是你死。”
薄衫云:“……”
“这个暑假很长,没打算打工吗?”薄衫墨问。
宁天非说:“在家里找了份工作,后天就回去了。”
“你要是想提前适应一下毕业后的工作环境的话,可以来我公司,我帮你找份工作。”
宁天非正想开口拒绝,薄衫清先接了话,“二哥,他那边的工作不好推,你就不用管他了,他自己的事让他自己看着办,反正以后也得自己拿捏分寸。”
“也好。”
“行了行了,你们都出去看吧,这里油烟味有点重。”楚虞推了推时子,“把梨汤端着。:”
几个人陆续出去,到薄衫云的时候,楚虞拦住他,“你干嘛去?”
薄衫云疑惑,“你不是让出去吗?”
楚虞把手里的菜勺丢给他,“你走了谁和吴姨做饭。”
“你……”
“乖,”楚虞拍拍他的脸,“好好做饭,不然我就去福利院领个孩子回来。”
薄衫云:“……”
客厅里,宁天非把梨汤端给薄启明,薄启明一碗喝下去,直夸他煮的好喝。
宁天非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我煮的,是楚哥煮的。”
“那也好喝,那也好喝,哈哈……”
薄启明的笑声爽朗,看着一家子人快快乐乐,已是一个迟暮之人最大的愿望。
吴姨做好了饭,圆桌边早已围了一桌子人,颇有一个大家族聚餐的模样。
分了酒杯上酒,一筷一菜,小酒喝的开心,小菜吃的高兴,最后谁都没喝醉,一向酒量颇大的薄启明倒是先喝醉了,拉着宁天非的手一个劲的说:“孩子,这些年我太想你父亲和我夫人了,做梦都能梦见他们啊,你父亲是我最得意的一个部下,要不是我同意他出任务,他也不会……哎……志强啊,你和你父亲长的太像了,太像了……”
宁天非在一边喝了点酒,心里听着也不得劲,薄衫清捏了捏他的肩膀,他回头冲薄衫清一笑,心里竟有些释怀。
薄衫墨扶着薄启明的胳膊,“父亲,我们上楼,该让他们小孩睡觉了,长身体呢。”
薄启明点了点头,抹了把混浊的眼睛,拿着拐杖上了楼。
薄启明腿并不是不利索,甚至可以说健步如飞,但他一直拄着拐杖是为了什么?
和薄家人道别后,宁天非在回去的路上问了薄衫清这个问题,薄衫清说:“拐杖是我妈亲手给他做的,做完第二年我妈就去世了,从那以后我老爹就把拐杖一直带在身上。”
拐杖是他的寄托,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够代替,那便是去世的夫人,可惜已经不在了。
宁天非和薄衫清回酒店后,洗完澡就躺在床上玩游戏,一直到十点,两个人一点睡意也没有。
“我眼有点疼,”薄衫清放下手机揉揉眼,“你疼吗?”
“还行吧,别玩了,酝酿睡眠吧,”
宁天非关了大灯,留着床前的两盏灯,把薄清搂怀里,盖上被子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有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啊你?”薄衫清枕在宁天非的胳膊上问。
“比如说。”
“嗯……比如大学毕业我进军队,你待在外面,那我们可真是一年只能见两三次了。”
宁天非摸摸他的额头,翻个身把他压在压在身下,亲着他的唇说:“怎么,你怕我爱上别人,还是怕你自己爱上别人?”
薄衫清手环着他的脖子,昏暗光线中的他眼睛晶亮,“万一我真爱上了别人怎么办?”
宁天非表情一怔,随即笑了,笑的春暖花开,“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不和我分手?”薄衫清问。
宁天非说:“和你分手我会难过,我为什么要让自己难过,何不付出点努力让你回头呢。”
“万一我回不了头呢?”
“杀了你啊,不是说好你丢下我伤害我,我就杀了你吗?”
宁天非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轻松,就像一句玩笑话,可薄衫清知道究竟有多少认真的成分在里面。
薄衫清扣着宁天非的脑袋额头相贴,呢喃说:“阿非,别这样……毁了我又毁了你自己,何必呢。”
宁天非低头啄了他一口,“那听你的,你想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这样行了吧?”
“我不会不爱你,永远不会。”薄衫清说。&/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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