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薄衫清来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说晚一点儿,导师这边还有点事。
烟抽完,他找了个烧烤小店,点了几瓶白的和一打啤酒,一桌子的肉和菜。
最后啤酒喝完了,上了几次厕所又尿了出来,白酒一杯一杯的灌,最后终于灌醉了自己,却还是记得家在什么地方。
那个地方他能回去吗?他能回去,可他不想回去,他知道这不能怪薄衫清,没有人能控制住自己的心,横在他们中间的不是那个男生,而是时间。
他们没有过多的时间接触,导致感情生疏,他们若不能熬过这一关,怕是真的要分道扬镳了。
付了钱打了出租,宁天非站在楼下抬头看着房间里的灯光,眼睛迷醉的恍惚。
一步步踏上楼梯,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戳了好几次才戳中,门锁啪嗒一声,他开了门。
屋里很黑,宁天非没去开灯,他摸索着墙壁进屋,却不小心撞翻了架子上绿植,瓷盆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惊悚。
薄衫清闻声出来打开灯,就看到宁天非跌在地上,衬衫皱的不成样子,裤子脏兮兮的,那破碎的瓷盆就在他脑袋边,若他再往左移一点,他这张脸就毁了。
恐慌和后怕疯狂的在薄衫清的血液里游走,他突然想到了宁天非明媚的笑脸,总是朝他微笑,带着暖意震撼他的心脏。
想他总是干干净净,从不把自己灌醉,与现在的模样大相径庭。
薄衫清把宁天非扶到床上,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一夜,宁天非睡了多久,薄衫清就在旁边看了他多久。
头疼,身上疼,到处都疼,宁天非睁开红肿的眼睛,眼皮还是分外沉重。
“醒了?”
宁天非心里一颤,坐起床入目的是薄衫清憔悴发白的面孔,“你没睡吗?”
“你身上的伤是哪儿来的?”薄衫清觉得自己要疯了,他但凡是用他那脑袋想一想,就会知道宁天非去干了什么,他明明知道,可他恨自己为什么现在看到他受伤就没了当初那种想把让他受伤的那个人弄死的感觉,他恨透了自己,可他离不开宁天非,他知道,他永远离不开宁天非,宁天非是他的指路明灯,就算他爱上了别人,他也不能离开宁天非。
他只能乞求宁天非想点办法,帮帮自己,让自己重新爱上他。
“没事,”宁天非把脏衣服脱了下床找衣服,“昨晚上从导师家回来的时候摔了一跤,摔外面车上了,被划了肚子一道。”
“你去找他了是吧。”薄衫清看着宁天非的背影。
“没有,”宁天非笑了笑,“别多想了,去给我熬碗粥行吗,有点饿。”
薄衫清没理他的话,从抽屉里拿出医药箱给他擦药。
指尖的温度流连过他的肌肤,他看着薄衫清的眼睫毛,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医药箱挥在地上,薄衫清被他推在床上,随之覆来的是火热遍体鳞伤的身躯。
薄衫清的心脏砰砰直跳,手搂着宁天非的腰,感受着他的唇瓣舔过他的肌肤,悸动的感觉渗透进皮肤,他反身一转,把宁天非压在了身下。
一双雕琢细美的眼睛水波荡漾,那道紧紧抓住薄衫清眼睛的视线,让他身体里的野兽逐渐膨胀。
宁天非的瞳孔愈发黑亮变大,薄衫清粗重的呼吸随着他的瞳孔愈演愈烈,视线的缠绵交柔让薄衫清身体里的野兽在下一瞬间疯狂的挣脱牢笼,他像个冲动的孩子,在宁天非的身上寻找归属的安全感。
此刻,他的脑中不再有那个男孩的脸,不再有那些宁天非不曾说过的俘获人心的情话,他的眼中只有宁天非的眼睛,深邃眼神。
如果说有什么方法能够让两个还有感情的人死灰复燃,最好的便是探进彼此的最深处,进行灵魂和身体的双度交融。
当然,方法仅是方法,还得用到合适的人身上。
傍晚,宁天非从熟睡中醒来,觉得有人在摸他的手指,他睁开眼睛,薄衫清正握着他的手看着上面的名字发呆。
“怎么了?”宁天非眉眼弯弯,笑着问他。
薄衫清把三个字母竖起来给他看,“这是我名字的缩写吗?”
“我说不是你也不相信吧。”
“阿非,我……”
“好了,”宁天非打断他,“什么都不要想,明天开始你放假,我可不能跟着你放假。”
“我跟你一起去上课,”薄衫清几乎立刻说,又想了想,“要不在家陪宁远也行,我老爹不知道我要进部队,这个消息我还没跟他说。”
宁天非说:“你跟我去上课吧,宁远他也陪不了你,于南枝得来,你们三个也没什么好说的。”
“阿非,我还是我,只是我现在很迷茫,我不想离你太远,我想确定一件事,确定我对你说的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薄衫清已经被逼到了悬崖尽头,跳下去万丈深渊,留下来阖家美好,他觉得他既然能把这件事情告诉宁天非,就证明他不能对宁天非一点感情也没有,他可能只是一时恍了神,让别的人有机可乘。
“我们慢慢来,好好感受你待在我身边时对我的感觉。”宁天非说。
第二天,薄衫清跟着宁天非去了学校,去的时候有些晚,老教授已经在讲台上站着,频频与底下的同学对望。
进了教室,薄衫清跟在宁天非后面往里走,老教授眼尖的盯上了薄衫清,粗着嗓子说:“同学,你是小非的朋友吧。”
薄衫清点头,“对,跟他一起来听您的课,我是家属。”
老教授和蔼可亲,挥挥手示意他俩坐下。
一节课上的很是精彩,老教授频频与学生互动,薄衫清看着宁天非回答问题应对自如的样子,一股崇拜之意由然心生。
宁天非是优秀的,他一直都知道。他就像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在茫茫星海中一眼就能看到,被他感染,被他吸引,这都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有什么词语形容薄衫清对宁天非一直以来的感情,那就是陪伴。
他可以离开任何人,但他离不开宁天非,他可以离开他爱的人或爱他的人,但他离不开宁天非。
他们之间的羁绊就像鱼离了水会死,他离了宁天非也会死。
有些爱不能只用爱情来定义,他们之间维系着一条血带,这条血带的名字叫宁志强。
爱情最后会被亲情稀释,将一段感情以最浓烈融于骨血的方式终结,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够摧毁他们,便是血带已断,你已不在。
这是薄衫清选择回来找宁天非选择救赎的原因,而不是选择离开他。
宁天非上了一中午的课,薄衫清早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今天上课期间,宁天非对于老教授的问题不再灵敏反应,他一直都在注意着薄衫清,怕他无聊,露出不耐烦的情绪。
值得庆幸的是,薄衫清一直在仔细听他回答问题,有时候他的余光会发现薄衫清看着他的侧脸,面带笑容,微笑惬意。
最后这一节课,薄衫清没熬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宁天非还在奋笔疾书,垂下的睫毛嵌在晶润的眼睛上,时而皱起的眉头,天生的红唇微微翘着,让人想饱吻一番。
“你确定你是爱上他了吗?”宁天非转动手上的笔,歪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温暖,“我是不是比他优秀?”
薄衫清笑了笑,“在我眼里,没人比你更优秀。”
宁天非说:“那你为什么说自己爱上了他?”
“他会说你不会说的情话,会每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会偶尔撒娇,但每次都会弄得我很烦,我从没回应过他,我觉得爱上他以后第一时间就找了你,从没有跟他有过过多接触。”
“你觉得自己爱上了他?”
“对,这次的战术模拟中,我的战机出了问题,他救了我,就这一次,我觉得自己爱上了他。”
“你怕鬼吗?”宁天非笑着看他。
薄衫清说:“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告诉我怕不怕。”
“怕。”
“吃完饭我们去鬼屋。”
薄衫清别扭的说:“能不能不去?”
宁天非摇摇头,“不能。”
在餐厅吃完饭,宁天非带着薄衫清去了附近的游乐园的鬼屋。
他想不到的别的方法,对于一个即将成为飞行员的人来说,怕鬼已经是底线。
如果恐高坐不了过山车,过不了吊桥,怕累远不了行,那他也不配做飞行员。
到了鬼屋门前,宁天非买了两张票,薄衫清一脸不情愿的跟在他后边,临进去,他还拽着宁天非的袖子不让他进,结果被宁天非硬拉进去了。
一进去他就闭上了眼睛,抓着宁天非的手不放,耳边全是风声水声鬼声作怪的声音。
宁天非故意走的很快,把薄衫清丢在一个到处都是红光的地方,让他感受心脏被撕裂的感觉。
薄衫清从小怕鬼,这是在薄家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这种能带来强烈刺激感觉的鬼屋是宁天非的首选地。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
薄衫清眼睛眯开一条缝,就看到红彤彤的人头挂墙上,他反射性的往后一跳,撞到了后面的一个东西身上。
回头一看,一个女护士吊在半空中,护士服是红色的,脸上煞白,还留着两行血泪,伴着幽幽鬼声,他吓得直往后怕。
宁天非就站在一边看着薄衫清困在都是人扮鬼的地方,眼睛里的心疼若隐若现。
一双手攀上宁天非的肩膀,他皱了皱眉头,转头看着那张满脸被刀砍得血肉模糊的脸,说:“离我远点儿,别让我揍你。”
那扮鬼的人就这么被宁天非给吓走了。
薄衫清被鬼吓得浑身是汗,心脏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反抗他为什么来这种破地方。他摸着墙壁直喊着宁天非的名字,那一刻他的脑中全都是宁天非,全都是这个陪他一起进鬼屋的人。
宁天非见效果到了,从黑暗里走出来,抓着薄衫清的胳膊把他搂紧了怀里,拍着他的背说:“乖,我在呢。”
熟悉的安全感淹没了薄衫清的理智,他紧紧抱住宁天非,将自己放在了对他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周围呼啸着鬼声,薄衫清却感觉自己的心平静了,宁天非温柔的抱着他,摸着他的寸发,亲着他的脸颊,有一种炙热的感觉袭击着他的脑海,他突然明白了他对那个男生的一种感觉:
心动并不是爱情,当有一种更为浓烈的感情颠覆曾经经历过的所谓心动时,就会发现,那只不过是爱情冰山中的一角,但这一角足以让泰坦尼号克号沉船,就像它足以迷乱你的心智,让你觉得,你爱上了别人。
从鬼屋出来,薄衫清感觉自己释然了不少,他拉着宁天非走到一家冰激凌店里,买了两个超贵的冰激凌,坐在落地窗的桌边,看着外边寒冷的北风呼啸而过,他轻声说:“阿非,我还是爱你的。”
“从一开始你告诉我他救过你我就知道了。”宁天非吃了口冰激凌,心情甚好。
薄衫清愣了一下,“为什么?”
“著名的吊桥效应,这种实验结果表明,当人居于危险的情境中时,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形成相应的恐惧之情,这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例如为了躲避危险一男一女携手狂奔,彼此情感的进一步升华。你在战术模拟下,精神高度紧张,就算在安全的环境下你的生理和心理都进入了战斗状态,而他此时恰好在你危险的时候救了你一命,问你个问题,战士模拟完成后他是否盯着你的眼睛?”
薄衫清回想那次的视线接触,“看了很长时间,当时的我心跳的很快,然后我就觉得我爱上了他,联系到了他以前对我说过的情话,撒过的娇,本来我理都不理,那一瞬间就全崩了出来。”
宁天非说:“吊桥效应就是这个问题的最好解释,所以我带你来了鬼屋,高度紧张下以毒攻毒,让你想明白一时的心动和安全感,哪个才是你最需要的。”
“这是你设的一个局?”薄衫清终于转过来了。
宁天非笑了笑,“这个办法不管用我只能用真心感化你了。”
薄衫清戳了戳杯里的冰激凌,“跟智商高的人谈恋爱就是不一样,刺激。”
“现在吃冰激淋,也挺刺激的。”宁天非说。
“阿非,谢谢你在我告诉你的时候你没离开我。”
宁天非摇摇头,笑容有些苦涩,“我离开你是伤害我自己,我离不开你。”&/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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