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是薄衫清和宁天非一起过的,除夕那天,徐康明和李裴枫来了,宁天非做了顿饭招呼他们,他们走后,宁天非就跟着薄衫清回了薄家。
第二天他们又去看了田爱英,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腻在一起,每天不是逛逛街,就是看看电影,爬爬长城,坐坐云霄飞车,因为没了宁远,当初说好的去东北也没有实现。
他们接了菜花回来,菜花一见到他们,整个身体就扑了上来。
菜花是真的长大了,已经完全不是那只可爱的小狗了。
宁天非以为新年过后宁远就会回来,但是没有,于南枝说带他去世界旅行了,他也会收到宁远寄来的明信片,没有照片,只有一句说自己平安的话。
刚开始他还相信明信片的,后来他就有点怀疑了,每次打宁远的手机没人接,只有打于南枝的电话才有人接,虽然明信片上的字迹是宁远的,每次说话的腔调也不一样,但咬文嚼字总是那一个意思。
临近他开学,薄衫清在新年后没几天也回了部队,宁天非第一次给于南枝打了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宁天非看到了于南枝,而他身后就是医院的病房。
画面一闪,于南枝就把摄像头关了,宁天非的心一下就慌了。
他突然有点不敢问出口发生了什么事。
“你在医院做什么,宁远呢?”宁天非问。
“我朋友出了点事来医院看看,宁远在酒店等我呢。”于南枝的声音明显发慌,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原因。
“我现在要看到他,不管什么方法。”宁天非语气强硬。
“我现在没法回去,我朋友还在医院呢。”
“你他妈就把小远一个人丢在酒店,他一个人让他怎么照顾自己,要不是他想去,我能……”
“南哥,把电话给我。”
宁天非听到了宁远的声音,虽然语气微弱,但他听了个清清楚楚。
而后的画面让他不敢相信,昔日的宁远变了样子,嘴唇干裂,头发也没有了,他穿着一身病号服,模样憔悴。
宁天非被震惊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几天,才他妈几天就整到了医院!
宁天非一句废话也没说,问了他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挂断电话就直奔了过去。
推开病房门,宁天非看到了病床上的宁远,哪还有一点人的样子,他眼睛一酸,泪顿时充斥了整个眼眶。
“小远,你这是怎么回事?”宁天非走过去,他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可怕一碰,就碎了。
“哥,我没事,你别哭啊。”宁远给他哥擦去眼泪,勉强挤出点笑容,却不知道他的笑容有多难看。
“你跟我出来吧。”于南枝拍了拍宁天非的肩膀,先一步出了病房。
走廊里,宁天非望着远处的天空,突然觉得嗓子一阵痒痒,他摸了摸口袋没有摸到,才记起高中时就已经戒了烟。
“有烟吗?”宁天非问于南枝。
于南枝摇了摇头,从旁边一位大叔那里借到烟,点上递到了他手里。
宁天非吸了一口,竟觉得身心无比通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半年前,当时宁远已经决定放弃治疗了,我花了半年的时间,才成功说服他。”于南枝说。
宁天非问:“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次陈数和他去医院看腿,做体检发现的,那时候还在早期。”
“陈数不知道对不对?”
于南枝点头,“他不知道,小远不想让他知道。”
宁天非点点烟,烟灰落在窗台上,引起了旁边护士的不满,“他现在到了什么地步?”
“在化疗阶段,接下来的骨髓移植还要等待,院里的意思是还需要再多做一次化疗。”于南枝说。
“找到骨髓了吗?”宁天非问。
“有,”于南枝转而说,“但现在联系不上了,多半是跑了。”
宁天非没有犹豫,“我是他哥,我给他做。”
于南枝有些为难,“要不要问问小远的意见,毕竟……”
“不用,这件事我必须做主。”宁天非说。
宁天非让于南枝先看着宁远,自己去和宁远的主治医生谈了会话,得知他这病的治愈率,心下松了口气。
他去医院附近的商场买了几件衣服,又买了洗漱用品,回到病房看到了一个眼熟的男人,是薄衫墨律师团里的人,帮陈数理过官司。
几番交谈才知道,这个男人是和于南枝一起的,对宁远也很好,住院的事都是他在办。
宁天非和他道了谢,送走了他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宁远,像是要把他盯出个窟窿。
“哥,我知道错了,别这么看着我了。”
“宁远,你真不懂事。”
宁天非说完这句话,泪一下又蹦出来了。
宁远给他擦去眼泪,抱着他说:“哥,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向你保证。”
是啊,经历过这么多磨难的孩子,谁又再忍心折腾一下。
宁天非慢慢捋着他的背,不敢使劲一下。
晚上的时候,宁天非睡在屋里的小沙发上,宁远躺在床上,兄弟俩一会谈谈窗外的月亮,一会谈谈小时候的事情。
将近十点钟,薄衫清来了电话,宁天非和他说了会儿话就挂了,没提宁远的事。
临开学,宁天非把菜花又送了回去,菜花走的时候恋恋不舍,却没像小时候那样揪住他的裤子。终究还是长大了。
他找了于南枝照顾宁远,自己去学校第一天任职。
安排好时间以后,他每天的课只有上午一大节和下午有课,知道时间表他也不麻烦于南枝了,找了宁远以前的那个保姆贴身照顾着,自己医院学校两头跑。
保姆和宁远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早就把他当了儿子看,比他这个哥哥都照顾的好,宁天非很放心。
一个月下来,宁天非两边跑的很累,身体都瘦了一大截,可他没办法,只能来回跑,他放心不下宁远,每天上课的时候电话响起他就紧张,怕是医院的电话,和他说什么不好的消息。
好在最后一个阶段的化疗结束以后,宁天非得到了可以移植骨髓的消息,这对他来说是个慰藉,甚至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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