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知道他没有死,因为每天晚上灯会准时亮起,早上灯会准时关闭,半夜会听到厕所的声音。
早间新闻为您报道:撞击事件已经过去了九天,双方交谈已进入白热化,美方称此次撞击事件为飞行员吸毒所致,美军方也称,飞行员驾驶侦察机是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并允诺将事件的相关人员送入军事法庭,到目前为止,大卫·布莱克还被拍到在夜店流连。
第四天,宁天非从卧室里出来了,他给宁远留下了一张纸条,坐上了去美国的的飞机。
莱维特大教堂,加州最大的教堂,它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布莱恩为其死去的同性伴侣莱维特建造的,自莱维特在他四十岁出车祸离开他以后,他便建了这所教堂,日日夜夜相伴于此。
教堂修筑朴素淡雅,内部更是构造美观,让人心仿若至于神殿之中,没有教堂通常的压抑感。
神父依上帝的旨意造福每一个来礼拜的人,为他们祷告,解疑答惑,指明前进的方向。
“先生,”神父看着进来的年轻男人,微笑说,“礼拜已经结束,您有什么事情吗?”
“我需要一个婚礼。”年轻人说。
“我可以为你们主持婚礼,但是并不合法,你们可以先去办理同性婚姻手续,再来我这儿,我很乐意为你们证婚。”
年轻人表情看不清失落还是难过,他说:“今天他有事没来,你能先帮我和他证婚吗?”
“对不起,先生,我们需要两位都到才能证婚。”
“神父,你是要我去天堂找他吗?”
神父惊讶的看了年轻人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开导,年轻人已转身离去。
美方提议为大卫·布莱克留出一个星期的时间与家人道别,并承诺后续事件不再参与,国家同意,同时秘密派几名情报人员进行监督,以防出现不可预料事件。
三天后,一则消息震惊双方,大卫·布莱克在车里被发现吸毒身亡,公开验尸结果时,证明此人并无吸毒史。
警察无处调查,因为车上并未发现被强迫的痕迹,也无他人指纹,搜集了整个车也不过是找出了几个避孕套而已。在美国,因吸毒而死的人大有人在,第一次吸毒就死的人占极少数,但并不是没有。
宁天非走进莱维特教堂的时候,正值礼拜结束,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清晨独有的味道,昭示着人们对上帝的尊敬。
“先生,礼拜已经结束,您有什么事吗?”神父问道。
宁天非看着耶稣神像,低声说:“神父,如果上帝剥夺了我的信仰,我该怎么办?”
“以水渡心,重新寻找活着的信仰。”神父说,
宁天非问:“那水是波涛汹涌呢?”
“让它风平浪静。”
“神父,上帝允许你说谎了吗?”
神父叹息一声:“恐怕终其一生躲在黑暗里,或疯或魔。”
宁天非点头示意,离开了莱维特教堂。
刚走出去,神父从后面追了上来,“小伙子,你前几天是不是来过这儿,我好像见过你。”
“您认错人了,我并没有来过这儿。”
“哦,他跟你一样都是亚洲人,如果你见过他请帮我告诉他,他可以将他的爱人放在心间最干净的地方,只要他想着他,他便永远不会死去。”
真正的死亡是在你死后,唯一记挂着你的人也死去,这是你真正的死亡,因为世上并没有人是真的念着你,你不过是他们的饭后谈资,过眼云烟,笑过就没了。
宁天非从美国回来的时候,薄衫墨已经等在了他的卧室里一个下午。他面前是一架毫不掩饰明目张胆的白板,上面围绕着大卫·布莱克的兴趣爱好写了五十一种死法,红色细笔,字形飘逸,像一副完成不久的画作。
宁天非进卧室看到他并不惊讶,他只是点头示意,将带回来的行李放在门边,说:“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薄衫墨指着白板,语气冷硬。
宁天非笑了笑,“没什么,写着玩而已,发泄一下。”
“布莱克的死是你做的?”薄衫墨问。
宁天非没承认也没否认,他看着薄衫墨,“他死都死了,再追究有什么意思。”
薄衫墨看了他一眼,把白板上的红色字迹擦的一干二净,“你有没有想过他有老婆孩子。”
“单身,在杀他之前,我就调查清楚了。”
“你不该就这样随意捏贱他人的命,他万一是受上级领导迫不得已呢,他的国家把他推出来,你又害他死亡,不怕遭报应吗?”
“没什么该不该的,这是他欠阿清的,”宁天非低下头,眼神有些涣散,“我也欠他的。”
薄衫墨猛然回头,揪着宁天非黑领带,怒气侵蚀了他的眼睛,“你他妈要敢去陪他,我就拿你妈和你弟的命去祭奠他!”
宁天非抬起头,用力拽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别担心,我不会的。”
他曾经想过,在躺椅上就那么死去,可他在看到大卫·布莱克的那一瞬间,血液几乎要冲破血管喷溅出来,他知道,该死的并不是他,是眼前这个人。
薄衫墨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说,“我就当没来过。”
“大哥,”宁天非叫住薄衫墨说,“他们说他有吸毒史,他确实没有,因为他吸不得毒品,吸一口就会死。但他糟践的女人不少,因为家里有钱,都被压了下来,我家阿清下不得狠心,他才要了他的命。”
薄衫墨肩膀剧烈的抖动起来,他狠狠捶了自己一拳,没回头看宁天非,也没说话,拉开门快速走了。
宁天非在薄衫墨离开以后去了花店,他买了一束玫瑰花,打车去了烈士墓园。
看墓园的老头从瞌睡中醒过来,看到一个人进了墓园,他没什么反应,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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