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盛夏的热气逼得人不得不躲在阴凉处。然而对于难得远离课堂,来到郊外尽情撒欢的孩子们来说,怎么可能乖乖地待着。年轻的女教师顶着烈日,忙着清点学生人数。
“大家都别乱跑啊。记住大家跟好自己的训练营教官进行活动。四点多钟的时候在这边集合。”
“好!~~”整齐响亮的童声平添了些许游玩的激动,老师笑着挥挥手,得了准许的孩子们欢笑着四散奔开。
“快看快看那边是不是有小蟋蟀?”
“这是什么花啊?”
“我们去放风筝吧。”
湛蓝的天空纯净地有些过分,蝴蝶飘过草丛,迎面而来的暖风带着浓重的暑气。这是学校暑假最后的一个活动日,再过一周就要开学了。
砰!一声巨响,惊起树林里的鸟群扑腾着飞向空中。孩子们慌忙捂住耳朵,不知所措地看向四周。几个胆子大的开始好奇地往声音方向张望着。
砰!砰!还没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接连又是两声枪响。
“啊!!”一个孩子惊恐地看着站在身边的教官突然倒地,鲜血从男人额头的黑色枪洞中淌了下来。尖叫像是一个□□,不管有没有明白此时发生了什么。孩子们一窝蜂地开始四处逃散。
像是只有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桥段。草坪上,一个女孩儿不停地在跑,身边不停地有人倒下。本能的恐惧支配着整个四肢机械式地向前迈步,但是双腿越来越沉。她觉得自己快透不过气了,可是不能停下,她不能停下!
“啊。”身后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儿被石头绊着,摔在了地上。她本能的去拉她,“快走!”两人牵着手拼命地跑着。突然脚下一滑,身体腾空,脱力的一瞬间后背被重物狠狠地砸了下去。她觉得自己脑袋发胀无法思考,嘴巴里涌出一股腥味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大脑开始清醒,但是手脚抬不起来。她只能放松自己,集中力气勉强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她慢慢转动脖子,看到了只有一小块儿泛着灰白色的地面。半晌,她似乎明白这是头顶洞口光线照射在地上的样子。
她终于有力气爬起来,看了眼身上沾满了泥巴的t恤,抬手发现自己手臂被蹭破了一长条皮,惨不忍睹地红色刺激着她的大脑。疼,前所未有的疼。
她茫然地看着周围,离自己不远处,身穿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儿躺在那,一动不动。
“喂,喂。”她颤颤巍巍地爬了过去,轻轻碰了碰女孩儿。
依然没有声音,她深吸一口气,打着胆子用力推着。心里却没来由地涌上一股寒意,她忍不住颤抖着。不安的情绪压着她透不过气,泪水不自觉地在眼眶打转。
“喂,你醒醒啊……你醒醒啊……”手脚越发的冰冷,手中触碰到的肌肤也好似冻住一般。她没敢再靠近,慢慢挪到了一边。她看着倒在光中的女孩,希望她醒过来。她等着,等了好久,好久。
冰冷孤寂的洞穴里,她开始不停地胡思乱想。她想回家,她想家里每天几乎普通到一尘不变的一日三餐,想自己每天堆积如山的作业,想每天被父母在耳边唠叨应该如何听话。想到马上要考初中,然后高中,然后大学,然后按部就班的重复每一天。
对了,出去之后想要买一件自己喜欢的连衣裙……也是不可能的吧。自己的旧书包,妈妈一定不会扔的吧。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国去玩儿呢?呵……
好冷……她蜷缩着身子,想把自己遮起来,会不会暖和点?她抬头看着远处躺着的女孩儿,然后一点一点慢慢靠近,伸手一把抓过掉落在一边的背包。
粉色的背包蹭上了不少泥灰,紧实的布料比起自己那个买家电送的广告包,从本质上就已经不同。她胡乱抓着拉链,却怎么也拉不开。拉链扣挂在一个有三排数字的凹槽里。
冻僵的双手不听使唤,她不知道为什么打不开。她使劲地扯着拉链,拼命摔着书包。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打开自己的书包,从侧边的小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刀。
为了削水果。当时带出来的时候是这么和父母说的。其实,是自己害怕,想要防身。至于为什么害怕,防谁?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只是觉得,带着它一定有用。
现在,是真的有用了。尖利的刀口刮扯着布料,终于,戳出了一个洞口。她扒拉着一件一件把东西都拿了出来。没有能够御寒的东西,只有一堆看上去颇为高级的进口零食。
忽然,她瞥见了一块发光的物体,直愣愣地盯着。那是部手机,是只有在偶尔上街时才能看到的,广告牌上的没有按键的手机。她没有,但是没有并不代表不会用。
她早已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次手里拿着这个好似科幻片中才会出现的东西,在学校门口接电话的样子。
她紧紧抓着手机,就好像是一道救命符一样。她按了下圆形按钮,然后屏幕亮了。一张漂亮可爱的脸庞闪现而出。那是一张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是的。她从夏令营一开始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因为长得和自己太过相像,还曾被带队老师认错过。只可惜,他们的生活太过于天差地别,光是从穿着和用的东西就能够分辨出来。靠着这些没有生命力的日用品和衣服,她们再也没有被认错过。
那一方亮着的屏幕里,不断滚动着她从未见过的世界,从未拥有过的一切。如果我是她的话,那该多好啊。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不如别人,再也不用看别人的眼神活着。想这一辈子,哪怕能够拥有一次这样的日子也就够了。
够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够了?!我怎么可能输给别人?!不管是读书,还是本事,甚至是容貌。我都是“最长脸”的那个!我凭什么要输给那些又蠢又丑的人?还有,永远把自己当成蠢货的父母……
她想通了,想通了。
女孩拖着冰冷的肢体,一步,一步走到已经没了生气的女孩儿身边。像是着了魔似地扒下了她的衣服,抱在怀里。冰冷地衣服质感刺激着尚有余温的□□,纵使四肢冻得不利索,但手心里却冒着汗。几乎调到嗓子眼的心跳声,把怀里的衣服捂地滚烫……
……
她终于靠着自己背包中那些稀奇古怪的防身家伙爬出了洞穴。她趴在洞口的草地上,大口喘着气。随即耳边一声巨响,一阵热浪带起无数砂石刺激着她的口鼻。
耳朵因为巨响产生鸣音,所有的声音都好似不真实。她一边咳嗽,一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隐约中,她看到一个齐肩长发的身影向她走来。那人有着好听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感到安心。
“乖,别怕……我们回家……”
她看着他,视线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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