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月已过,八月待入,眼见院中的白芍含包怒放,绰约多姿。
今日一早,城外送来了苏氏夫妇的书信,苏知许接过信后心中自是欢喜,却还是按捺住心情,将人打赏过后才转身回了房间。
途中三两下就将信拆了开来。
信中洋洋洒洒的几大页,多半是徐氏关切的叮嘱和安慰,苏相话虽不多,可字字句句皆是真切,透露出的都是身为人母对女儿的情真意切。
“——一切安好,勿忧。”
苏知许抬手按了按湿_润的眼角,将书信折好,又重新塞回信封,这才放到一旁的小木盒里仔细的收起来。
门外脚步声响起,只见巧绿端着茶走进来,放下后走过去安慰道:“姑娘可是又在想相爷和夫人了?”
苏知许反握住她的手,低头笑道:“知道他们安康,我这心里也算是有了着落,总比平日里胡乱猜忌要好。”
“也是,”巧绿点点头,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我刚才经过后院厨房时,正好瞧见六皇子不知关门在里面做什么,还将所有的下人都赶了出来。”
宫里太医不乏是些医术高明的,送来的外药珍贵不说,效果也是出奇的好。短短两月之内,澹台珩后背上的伤口也都好了□□。
只是这人是个不消停的,非得弄出点花样来不可。
苏知许想了想,便道:“不用管他,随他折腾。”
“不得不说,姑娘跟王爷的感情是越发的好了。”巧绿失笑道。
苏知许抬头看她,“怎么,巧绿姐姐又是听谁说的?”
“这可不是听说的,平日里王爷对姑娘的好,府里人可都是看在眼里。如此也好,想当初来时我还曾担心姑娘会受委屈,没个来撑腰的,这下可好,压在心里的石头也算是放下了。”巧绿的手指灵活的很,不一会儿的功夫发髻就成了形。
昨日宫里来了人,婚期已定,就订在八月十五。
最美好不过的日子。
随后她又将银凤镂花长簪插入发髻之内,愈发一缕青丝垂落而下,映得美若芙蓉,人比花娇。
“姑娘真好看。”巧绿赞道。
苏知许嗔怒的拍了她一下,“贫嘴。”
约摸一盏茶后,宫里头也来了人,将明成帝和庄皇后赏赐的东西一一搬进了王府,随之而来的还有几个教习嬷嬷,都是庄皇后亲自挑选的人,先让她们教习着礼仪,等过些时日再教些别的。
等到晌午用膳时,苏知许看着桌上各式各样的菜肴,也不由征愣会儿。
“今儿个厨房怎么准备这么多?”
梅花汤饼清香可人,汤浴绣丸像彩色的绣球,置入汤内如浴,还有那几小碟素菜,皆是卖相极佳,绿白相见,好令人垂涎欲滴。
“阿许可好喜欢?”一道轻快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进来。
苏知许抬头瞧去,只见澹台珩走在最前面,身后下人端着一偌大的银盘,稳稳当当的放到了正中间。
巧绿见此轻笑了声,随即领着房间美伺_候的下人尽数掩门退了下去。
银盘里的肉都是早已割好的,澹台珩先是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挑了挑眉道:“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胡桃肉炙腰,阿许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苏知许也听说过这胡桃肉炙腰,她并非爱吃肉之人,只是澹台柔在她耳边念叨多了自然也就记住了。
听说是用羊腰数枚,入锅,加水煮熟,取出,去其外包之膜,切薄片,另以胡桃肉数枚,入石臼打烂,与腰片拌匀,入锅炒炙,俟胡桃油渗透腰片,再加盐、酱油、绍兴酒、香料,烹至熟透,味极佳。
她犹犹豫豫的夹起咬了一小口,味道出奇的好,肉质鲜嫩熟度正好,不干不硬,也没有丝毫所谓的羊腥味。
将东西咽下去后,她才迟疑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那是当然,”澹台珩又给她夹了菜,哼唧了两声神情高傲道,“这府里除了小爷外,还能谁有这手艺,站出来看小爷不打死他。”
苏知许轻笑开来:“就你这番话,王府里还有谁敢站出来。”
“那是他们的事,小爷可不管。”
澹台珩边说着话,却丝毫不影响她夹菜的速度,眼看着面前的瓷碗已经堆了半边天,苏知许眸子轻转,从旁拿起白瓷勺盛了只嫩丸子递到了他嘴边。
澹台珩动作一愣。
苏知许挑眉看他,“怎么,只允许你给我夹菜,就不能让我也聊表心意?”
见人还不回应,苏知许作势就要将动作收回来。
动作一顿,就被人抓住手腕缓缓的往后移动着。
澹台珩就着她的动作一口将丸子吞了进去,不满道:“那可不行,阿许送出去的哪里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我可没有送,明明是你自己抢走的。”苏知许故作愠怒道。
澹台珩立马陪笑,也学着她刚才的动作捻了块糕点送到了她嘴边,“是是是,我的好阿许,小爷来给你赔罪了还不行?”
那温顺的样子,怎的一个别扭了得。
苏知许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推脱,将糕点咬了一小口,正要咬第二口,谁知那人动作更快,一下子塞进了自己嘴里。
“唔,真甜。”
“……”苏知许脸色涨红,连带着如白玉般小巧的耳垂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恼羞成怒的将勺子扔到了他碗里,“吃你的饭去。”
偏偏澹台珩是个见好不收的,贱兮兮的又给凑了上去,“阿许,真的很甜呢,你要不要再来一块?”
“……不要。”
“真不要?”
“不要!”
“哦,那我自己吃了,出去可别说小爷亏待了你。”
“……”这人,还真是会蹬鼻子上脸!
苏知许一咬牙,干脆抬手一巴掌‘啪’的清脆一声拍在了他额头上,“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明儿个我就跟着小十去太子府。”
“……”澹台珩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说两句可不可以?”
苏知许简直都要被他气笑了,“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你说你烦不烦人?”
“不烦人不烦人。”澹台珩心满意足的哼唧了两声,这次当真是消停的吃起了饭。
不过是一顿午膳,苏知许却是感觉将一天的东西都给吃了,她撑得实在是难受,可又不想站着,正好今儿个后花园的秋千完工,她便饭后去那处坐了坐。
至于那推秋千的,不用她说,自会有人屁颠屁颠的追上来。
前几日时不知朝中有哪个多管闲事的,跑到明成帝面前重重的参了澹台辰一本。恰巧明成帝有事在身,没空搭理他,就丢给了一旁批阅奏折的太子,澹台戟。
说实话,澹台辰从小到大没怕过谁,连明成帝的训斥他也不在乎,可偏偏就是怕他这个大皇兄,惩罚人的法子自有一套,可是让他消停了好一会儿,最近就连花楼都不敢去了。
谁知半路上溜达溜达的,脑子一热,就跟着半路上遇到的澹台柔来到了永安王府。
好死不死的是,还令人看到了如此伉俪情深的一幕。
许是嫌给的刺激不够,那边澹台珩低头不知在苏知许耳边说了些什么,如黄莺出谷,婉转悠扬的清脆笑声直传了过来。
澹台辰眯了眯眼,冷笑道:“小十,本皇子这后牙槽实在是酸的很!”
“可别,”澹台柔翻了个白眼道,“孤家寡人无权发言。”
话音未落,澹台辰抬起扇子在她脑袋上就是一下,玩味道:“小孩子哪来这么多话。”
“你又打我!你又打我!澹台辰,姑奶奶要扔了你这把破扇子!”
这边闹出的动静一点也不小,很快苏知许也往这边看来,她盯着澹台辰手中故作逗弄的扇子,突然转头若有所思道:“我记得,你之前也有一把的?”
“这个啊……”澹台珩下意识的握紧右手就要缩起,却又在刹那间松开垂落了下去,讪讪道,“这不是在军营中拿枪拿多了,扇子反而用起来不习惯了。”
苏知许眸光一动,落在他的右手上,“你的手怎么了?”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却落了个空。
“也没什么,就是吧……在军营中都是些老爷们看看也就无所谓了,小姑娘家的就不要看了,怪丑的。”澹台珩往后退了几步,干笑道。
苏知许抬眸盯着他,抿唇不语。
正在澹台珩想着要如何瞒过去时,身前人影一晃,他下意识的往后退去,正巧空出来的右手被人握在了手心。
一瞬间,苏知许落在心底的心疼就涌了上来,将她所有的情绪乱了个彻底。
只见这人右手掌心掌背各一道寸长的疤,约莫也知那是洞穿整个手掌才可能留下的,想到这儿,苏知许红了眼眶,泪珠在睫毛上打了个转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别哭,”澹台珩也慌了,只好抬手将她眼角的泪擦拭了去,笑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苏知许紧咬下唇,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颤巍巍的贴了上去,“疼吗?”
“不疼。”
澹台珩唇角扯了扯,抵着她的额头亲昵的蹭了蹭道,“阿许吹一吹,就什么都会好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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