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你这人……”
苏知许一把将人推开,心里百般滋味杂陈,想了半晌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转身背对着不去搭理他。
很快澹台珩就笑着凑上来,抬手将她眼角的泪痕抹了去,说道:“我这人这么好,阿许心里知道即可,不必说出来,怪让小爷不好意思的。”
苏知许不语。
澹台珩转身又绕到她前面,伸出那只有伤疤的手晃了晃,旋即眉梢一挑道:“哦——我知道了,阿许是在心疼我!”
“呸,谁在心疼你!”苏知许恼羞成怒的别过脸道。
“是是是,阿许说什么就是什么,”澹台珩动作倒是愈发大胆了起来,掌心贴在柔软的腰肢上,轻轻一拉,就将人抱了个满怀,“那我替阿许心疼我自己还不行?”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痒痒的,苏知许伸手推他不成,反而被抓住十指相扣反握在了手心。
“……我看你,挨那些军棍都是轻的了。”苏知许也不知该同这无赖的人说些什么好,两年不见别的她没瞧见,脸皮倒是比之前厚了又厚,都快赶得上城墙了。
小姑娘的手细润光滑,白皙可见,握在手心仿若是握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澹台珩忍不住轻轻揉捏着,赞道:
“阿许,你真好看。”
嗯?
苏知许显然是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刚才还在说着事情,怎么就跳到她好看上来了。
正要张口询问,就听见远处重重的一道咳嗽声传来。
“行了行了,再秀下去天都要黑了。”澹台辰‘啪’地一声打开折扇,扇着风调侃的道。
刚才苏知许只同澹台珩说着话,倒还真没注意到有人站在这里。
那岂不是刚才……
苏知许脸颊羞的发烫,还未等她有所动作,放在腰间的手臂却是紧了紧,生怕她给跑了。
澹台珩抬头看他,眉梢一挑,极为挑衅道:“怎么,有本事你也找个去?”
澹台辰嘴角微抽,决定大方的不跟这幼稚的人计较。
“对了,你们来做什么?”说着,澹台珩将苏知许安置到一旁的秋千上,在背后轻轻推了下,吓得苏知许连忙抓住了两侧的绳子。
趁着秋千要着地的空挡,苏知许回头埋怨道:“你就不能告诉我一声?”
“怕什么,有小爷在不会让阿许摔着的。”
苏知许轻勾了勾唇角,假装嗔怒道:“就你嘴贫。”
澹台珩眯了眯眼,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上去了,只是那推动的动作愈发轻柔了起来,宛若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世上如玉的珍宝。
那边的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愣是神同步的白眼一翻,转身就走。
“不用管他们吗?”苏知许问道。
“无妨,”澹台珩忽然冷冷笑了起来,“这已经够她回去复命的了。”
苏知许心下一惊,“这话何意?”
待秋千停下,澹台珩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青丝拢到耳后,随后执起她的手,往屋里走去。
“走,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说。”
宫内人尽皆知,澹台珩的母妃是个江湖人,无权势无家业,偏偏以性情真率,容貌昳丽,单名恩赐一个‘珑’字入住后宫。
起初珑妃与明成帝还能伉俪情深,两情相悦,后来随着朝堂更迭,世事变迁,又加之多名女子被纳入嫔妃,珑妃受不了宫内的尔虞我诈就要离开。明成帝自然不肯,就在那时珑妃也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只好作罢留在宫中。
期间明成帝也想着去尽力挽回两人之间的感情,只是有时实在是乏身无术,难免会吵吵几句,严重时更会摔门而去。等后来生下孩子后,珑妃自是知晓明成帝不肯同意她离开,尚未等身子养好之时便趁着守卫松懈半夜偷偷跑出了宫内。
苏知许抿了抿唇。
说着,澹台珩顿了顿,他将苏知许的手放在手心,轻轻摩挲着,好笑道:“阿许,我发现你越来越在意我了。”
苏知许一愣,旋即将手抽了出来,低下头道:“什么在意你,这是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好吧?”
澹台珩低笑出声,他又执起苏知许的手贴在了自己手心,只是这会儿苏知许却没推开。
他继续说道:“母妃离开后,父皇就将他对母后的爱全部转移到了我身上。兴许是怕我在宫里受委屈,就将我寄养在庄皇后名下,庄皇后父兄皆在朝中为官,又是大家闺秀出身,做事自然是滴水不漏,对待我也是极好的。”
苏知许敛了呼吸,静静地看着他。
就算是面上再好,只是,这种寄人篱下的滋味实在是不好过。
“大皇兄乃是父皇的嫡子,又是庄皇后的儿子,自幼品德兼优,文武双全,自然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只是……”
“只是,你父皇对你母妃心生愧疚,想要立你为太子,”苏知许替他说了下去,抿了抿唇道,“那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啊?”
“唔?”
苏知许眨了眨眼,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眸底水波潋滟隐藏着女儿家的心意。
澹台珩眼底神色微动,伸手在她光滑柔嫩的脸上捏了一把,意味不明道:“阿许,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想法。”
“……”苏知许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无奈道,“大白天的,说正经事。”
澹台珩嘿嘿笑了两声,又继续道:“大皇兄的母家势力雄厚,朝中威望又颇高,就算是父皇将我立为了太子,所依仗的不过也是父皇的宠爱。说句不好听的,等到将来父皇两腿一蹬,大皇兄说句话的功夫就能把我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以后的日子说不定还会怎么着呢。”
苏知许心疼的看着他。
“……那些日子,一定不好过吧?”
母妃自幼不在身边,纵使父皇竭力想给他最好的,可毕竟免不了会有多嘴的人跑到他面前闲言碎语。等到他长大了,他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他想,反正都已经是这样了,倒不如干脆直接做个纨绔子弟。
一来是能玩的开心,二来也没有了那么多顾忌。
做个纨绔,可比做太子轻松多了。
他虽说的那般轻松,从始至终都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苏知许却是知晓,一个没有母族势力没有母亲依赖的孩子在这吃人的后宫中生存下来有多么的艰难。
想着,她将另一只手搭在交叠的两只手上面,轻笑道:“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澹台珩呼吸一窒。
他忽地用力将苏知许拉入他的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轻轻摩擦着。
“所以啊,阿许你可不能离开我了。”
苏知许好笑道:“澹台珩,你知不知道这是在耍无赖?”
澹台珩轻哼了声,抱的更紧了,“我有阿许,他们有吗?”
瞧,没有吧。
苏知许脸色微红,推了这人一把没推动,干脆在腰间巧劲一拧,这人吃痛一声松开了她。
满眼幽怨道:“阿许,你怎么拧人,疼。”
“还知道疼啊,”苏知许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想了想又道,“那澹台辰他……”
“小十就是个传话递信的,至于澹台辰……他就是纯属没事找事,看热闹不嫌事大,”澹台珩嘟囔道,“宫里就我跟他看不顺眼,他自然得了机会就来嘲笑我。”
想到上次他竟然趁自己受伤做的那档子事他就来气,等最近风声消停了,非得讨回来不可。
桌上摆了碟栗子酥,苏知许捻了块感觉还不错,又饶有兴趣的盯着澹台珩的小表情看了会儿,才起身说道:“我去太子府走一趟。”
澹台珩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腕,问道:“去哪儿做什么?”
“那你去跟你的大皇兄把小白要回来?”
“……”澹台珩讪讪的松开了手,“那……阿许,你记得早点回来。”
等到苏知许一走,澹台珩就百无聊赖趴在桌子上,掰着指头算时间,往外面瞅了好几眼也没瞧着人。
“唐召。”
话落,人就倚在门边上冷冷的看着他。
意思很明确,有屁快放,老子很忙。
澹台珩咧嘴一笑,道:“去,帮小爷把阿许的定情信物要回来。”
.
八月十五,天德月德,上佳日,宜嫁娶。
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声鼎沸。
太子府内今儿个也喜庆的很,红色纱幔,红色灯笼,还有那些忙碌着笑不拢嘴的下人们。
嫁衣是出自宫里一位老宫女的手艺,锦茜红妆蟒暗花缂金丝双层广绫大袖衫,边缘尽绣鸳鸯石榴图案,尾裙长摆拖曳及地三尺许,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如墨玉般柔顺漆黑的长发瀑悬在腰间。
巧绿将最后一支簪子别进发髻里,手拿梳子轻轻从头梳到尾,不知怎的,眼眶莫名的一阵酸涩,胀的难受。
“巧绿姐姐?”苏知许转身看她,抬手将眼泪抹了去,笑道,“今儿个可是大喜日子,怎么还哭起来了?”
巧绿眨了眨眼,将眼泪憋了回去,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到姑娘要嫁人,心里有些舍不得。”
这活儿,本该是由夫人亲自来做的。
只是这话在嗓子眼里打转了一圈又一圈,终究是没开了口。&/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我的儿终于娶到媳妇了,不容易啊~
普天同庆,留评论的小可爱送红包哟~&/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