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绿不说,苏知许也知晓她想的是何事。
她握住巧绿的手,道:“有巧绿姐姐陪着,阿许也是一样的。”
巧绿眼眶一热,险些又要哭出来,连忙转身用袖子遮住,拿起帕子擦了去。
苏知许将梳子重新放到她手里,轻笑开来:“来,继续给我梳头发,可不能断了哦。”
“……好。”
一梳梳到尾;
二梳我哋姑娘白发齐眉;
三梳姑娘儿孙满地;
……
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半晌后,迟蕊推门走了进来,笑着替苏知许理了理衣襟,将红盖头盖上,牵起她的手往外面走去。
“阿许,该走了。”
苏知许轻声道:“嗯,有劳皇嫂了。”
迟蕊闻言眯了眯眼,笑着扶着新娘子走了出去。
若是在大凌朝,这会儿应是有父母相送,兄弟背着亲自送上花轿。
想到这儿,苏知许鼻子一酸,险些就要落泪,还未等她如何,迟蕊却是从后轻推了她一把。
两三步距离,稳稳的落到了一瘦削有力的后背上。
苏知许一愣,颤着手小心翼翼的缠上了来人的脖子。
“哥哥……”
“倒还没傻,扶好了。”苏裴冷哼一声,双手一用力,轻松的就将人背了起来。
苏知许却早已泪如雨下,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哥哥,阿许好想你。”
上一世中他们兄妹俩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而这一世,算算竟是也有三载,如今突见兄长,心中难免感慨万千。
“嗯,”苏裴冷冷的声音又响起,“阿许又胖了。”
“……”苏知许破涕为笑,握拳锤在他的肩膀上,“会不会好好说话?”
苏裴轻勾了勾唇,弯腰将她送入了轿内。
“轿起——”
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大红喜庆,龙凤呈祥。
永安王府前,澹台珩早已翘首以待,站在石阶上眼巴巴的瞧着远处。
澹台辰在一旁难得的没有嘲笑他,手中折扇在手里打着转,倚在旁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人群中忽地一阵沸腾。
“来啦来啦——新娘子来啦——”
仪仗队依次分于两旁,坐着新娘子的轿子稳稳的落在王府门前。
澹台珩一时间忽地有些不知所措,等到媒婆喊他时,他才恍然回了神,笑着迎了过去。
“请新郎踢轿门。”
澹台珩依言照做,等一切都完成后,他才颤巍巍的掀开轿帘,将手递过去,放低了声音道:
“阿许,我来接你了。”
苏知许没有动。
澹台珩呼吸紧了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半晌,手心一重,细腻柔软的触感随之而来。
他仿若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轻柔呵护着将人接到了自己身边。
苏知许感受着他手心的湿意,轻笑出声。
澹台珩听到她的笑声也不恼,反而是握的更紧了,胆子也愈发大了起来。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将人迎娶进了他的王府。
成亲的步骤是琐碎又麻烦的,上一世里苏知许虽是同萧崇成了亲,拜了天地,可两人心里都清楚,不过都是用来应付对方的戏码。
可现如今,苏知许心底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一丝丝的窃喜,一丢丢的期盼,那微妙的心意如同是吃了花蜜般甜香可口,让人欲罢不能。
宴上,明成帝也来了。
外界传言不假,明成帝对这个儿子真是疼爱到了骨子里,没有龙袍加身,也没有仪仗队护送。一袭朴素青衫,旁边只带了个太监,仿若是寻常百姓家的老父亲一样,笑着在宴席上转悠了几圈,甚至是还吃了几杯酒。
最后还是让太子给劝回去的。
后院房间里,一声‘嘎吱’声打破了寂静。
苏知许轻声问:“是小十吗?”
“嘻嘻,嫂嫂怎么知道是我。”澹台柔探头探脑的往外瞅了几眼,这才关上门,蹦哒着走了过来。
还有着那一路飘香的桂花味。
身边一沉,苏知许伸手摸到了她的衣襟,笑道:“说吧,这次的桂花糕又是哪家的?”
澹台柔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怀里的桂花糕还是热乎的,油纸包一经拆开,清清甜甜的桂花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内。
从今儿个一大早起来就在折腾着,苏知许闻着香味也不由有些心动,伸手摩挲着捻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咬了一小口。
许是觉得红盖头太占地方,她正要抬手撩开,澹台柔连忙抓住了她的手腕,将红盖头从她手里解救了出来。
苦哈哈笑道:“我的好嫂嫂啊,你可千万不能把盖头给掀了,这要是让皇兄知道了,他非得骂死我不可。”
想到这两人一口一个“小爷”、“姑奶奶”的,苏知许就觉得好笑,想了想调侃道:“我们小十这么可爱,你皇兄怎么会舍得下手?”
“就他,得了吧,”澹台柔哼唧了声,也捻了块桂花糕狠狠地咬着,说道,“论怜香惜玉什么的,他还不如三皇兄呢。”
吃完后她又加了句,“当然,嫂嫂你是例外啊。”
苏知许眉梢一挑,显然是有些诧异。
等到她填饱了肚子,澹台柔又同她说了几句话,这才起身静悄悄的掩门退了出去。
是夜。
屋内烛火通明,亮如白昼,苏知许不知打了几个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差没有躺下睡过去了。
就在她要昏昏欲睡时,‘哐当’一声门被推了开。
一阵酒气扑面而来。
澹台辰扶着澹台珩走了进来,将他安置到桌子旁边,他今夜也喝了不少酒,眸子却是格外的亮,他对苏知许笑道:“弟妹,人就给你放在这儿了,回头可别忘了告诉他是本皇子把人给送回来的。”
“多谢皇兄。”苏知许轻声道。
外面还有些其他人想着要闹洞房,都被澹台辰一人一扇子给轰了出去。
“走走走,闹什么闹,我们继续喝酒去!”
烛光幽幽,满室绸纱。
苏知许乖巧的坐在那里,想着之前教习嬷嬷的叮嘱,脸色烫的厉害,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有了动静,她听见那人喝水的声音,脚步声……还有那灼热的呼吸声。
‘唰’地一下眼前一亮。
红盖头被人掀了去。
苏知许一惊,双手交叠着看向他。
澹台珩虽是喝了不少酒,可意识还是有些清醒的,他呼吸一窒,指腹轻轻抿过她的脸颊。
“阿许,你真好看。”
新裁的蛾眉修长婉约,清澈的双眸波光潋滟,红唇娇艳红润,双颊被胭脂水粉晕染出一片朦胧的轻红,在清丽中又透出一丝娇美妩媚的韵味来。
苏知许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澹台珩正要有所动作,忽地眉心一皱,踉跄着就要往后跌去,苏知许连忙起身将他扶住,却是也将她带着往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喝这么多?”她将人扶到桌前,又倒杯茶递了过去。
澹台珩顺着她的手将茶喝了个底,双手抱头,满脸郁结。
“阿许,你哥可真不是个东西!”
苏知许:“……”
宴席上那么多人,就抓着他不放,瞧那架势恨不得把酒坛子也给塞到他肚子里。
他心想,大舅哥也许会让一让他吧?
结果可好,那人清醒的很,灌酒的动作却是一点也没停,最后还是旁边几人将他拉到了一旁的桌上,这才有了缓冲。
苏知许无奈道:“你是傻子么,他让你喝就喝啊?”
“小爷也不想啊,”澹台珩痛苦道,“他说,小爷要是不喝,他就打到我喝为止。”说着,他还伸手迷迷糊糊的比划着,“那么长的一把剑,他就摆在桌上,要不是小爷今天知道是个什么日子,我都差点以为他是来阉我的。”
“……”苏知许用帕子将他额头上的冷汗擦了去,“你喝多了,我去让唐召给你准备洗澡水。”
说着,她正要转身,澹台珩却是一伸手将她牢牢抱在了怀里,乖巧似的蹭了蹭,“别走。”
苏知许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好僵硬的摸了摸他的发丝,“好,不走,我去让人来给你收拾一下。”
“……不、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娶回来,小嘴都没……都没亲……”
苏知许无奈了。
敢情这是在趁着酒疯耍脾气呢?
劝了几句还是那样,最后还是苏知许故意冷了脸色,这人才委委屈屈的放了手,好让下人进来伺候着他洗漱换了干净衣裳。
另一边,巧绿将簪子一一拆下来,摆到盒子里,瞧了一眼那边的动静,轻笑道:“姑娘是没看见大公子的阵势,估计今晚王府一半的酒都进了这两人的肚子里。”
“这么多?”苏知许惊诧着回头瞧他,“哥哥人呢?”
“姑娘放心,大公子没事,估计这会儿还在前面喝酒呢。”
苏知许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道:“待会儿还是要麻烦巧绿姐姐去说一声,酒多伤身,让哥哥注意点。”
“嗯。”
“那王爷他……”巧绿犹豫道。
“我来就好,”苏知许起身,对那些下人道,“今夜你们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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