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是拖延症晚期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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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晨光熹微,沈渊其从梦中惊醒,额际乌发被冷汗打湿,他坐起来大口喘气,右手颤抖着去抓床头柜上的药。

    泛白的手指微屈,将瓶子碰到了地上,滚出好远,一阵无力感漫过心头,袭遍全身。

    梦中的人影模糊不清,他努力地想要触及,越来越近,最后却如泡沫般脆弱,一触即破,消失无踪。从来都是如此,永远都是一个人。

    “喵呜——”

    毛茸茸的小家伙窜上床,沈渊其猝不及防抱了个满怀。他抚摸着猫咪柔软的皮毛,冷峻的面容浮现出柔情之色,眉眼之间尽是笑意。

    他还不算是一个人吧,至少还有格格陪他。

    沈渊其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才六点二十。今天是周末,他本可以睡个懒觉,但是懒觉似乎早在五年前就与他绝缘了,沈渊其苦笑着,突然发现了一条新消息,目光一凝。

    「早安呀!」

    是昨天那个陌生号码,六点发来的短信。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她,但是心里总有一股直觉告诉自己,肯定是她。沈渊其随手将手机放在一边,揉了揉格格的脑袋,将它抱到地毯上,随后又打开信箱编辑过去。

    「早。」

    他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意义,活到17岁了,独来独往,形单影只,从小到大都缺少关怀与爱,所以对这样细碎的温暖总是吝惜的。

    沈渊其洗漱完毕之后,顺手捡起了滚落在地上的药瓶。摇了摇瓶身,药已经所剩无几,他倒出两片在手心上,拿起旁边的杯子,仰脖过水吞了下去,又因为动作过猛而不小心呛到,偌大的房间内只听得到他剧烈的咳嗽声。

    水是隔夜的,顺着嘴角蜿蜒滑落进脖子,冰凉得刺骨,他的唇角掀起一抹苦笑。

    手机铃声不断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掐断。对方似是不死心,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沈渊其接通后,语气中透出比之平日更漠然的冷意:“有事?”

    “国庆回家吗?”

    “你还管我死活吗?”

    “其其,你听我......”

    对方还没说完,沈渊其就把电话挂了,他蹲下了身子,拿出逗猫棒,在格格面前拨弄了几下。

    ……

    唐垚一夜都没睡老实,尽管是周末却起了个大早,在收到沈渊其的早安后,双腿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爸,妈,苏姨,早呀!”唐垚拿起桌上烤好的面包,咬了一大口。

    “今天起的这么早啊。”唐垚的爸爸正坐在餐桌边,手里拿了一份报纸,慈爱地看着自家女儿。

    唐垚的父亲是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一庭长,今天正值休假期间,平日里他总是很忙碌,唐垚很难得才能见到自己的父亲。而唐垚的母亲则是本地清江大学哲学系教授,一直都是她在负责唐垚的学习和生活。出生在这样一个高知家庭,唐垚从小就被寄予厚望,而她也确实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待,一直都很优秀,不管是哪方面,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

    在厨房里忙碌的苏姨是唐垚家请的阿姨,已经在唐家工作8年了,对待唐垚简直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唐垚也非常信任喜欢苏姨。

    唐垚给唐妈和唐爸盛了粥,又转头朝厨房喊道:“苏姨,你别忙了,快来吃早餐吧!”

    “今天什么安排?”唐妈妈长得很漂亮,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是温柔,唐垚笑起来和她很像。

    “小晰约我去图书馆。”

    唐爸爸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注意安全。”他拿起一块面包片,细心地抹上了面包酱,送到唐妈妈手边,唐妈妈和他对望了一眼,笑着接过。

    “诶诶诶,爸!不带这么偏心的啊!怎么就不给我抹面包酱啊,我走了,这谁顶得住啊,一大早就秀恩爱给我看。”唐垚一边穿鞋一边打趣爸妈,话虽如此,但她打心眼儿里觉得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中,她很幸福,真的真的很幸福。

    唐妈妈快速起身,走到唐垚面前,将一把雨伞递给她,细心叮嘱:“今天可能要下雨,伞得带上,出门不许玩手机,过马路一定要当心,注意安全,知不知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唐垚接过雨伞放在包里,闪身出了家门。

    唐垚出门后才发现妈妈的叮嘱是对的,天空中大片乌云堆积,天色昏黄,大有风雨欲来之势,为了节省时间,唐垚叫了出租赶到图书馆。

    她到的时候,环顾了整个图书馆都没有发现林晰的身影。唐垚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靠近大片的落地窗,这里视角很好,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一切。她把书包随意地放在一边,拿出一本最近在做的数学习题,习惯性地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唐垚一道数学题解完之后,林晰还是没有出现,唐垚滑开手机,发现了来自林晰的六通未接来电,她迅速回拨了过去。

    “小晰,你怎么还没来啊,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抽泣声,虽然林晰极力克制,唐垚还是细心地捕捉到了。

    “对不起啊,垚垚。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唐垚有点着急:“你怎么了?哭什么?”

    “我爸妈又吵架了,把我反锁在家里,不让我出门,你别担心我,等他们都气消了,就好了。”电话那头的林晰努力笑了一下,向唐垚表示没有问题。

    “好,那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瞎想。”

    挂了电话,唐垚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林晰的原生家庭给她带来的伤害可能是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愈合的。有一个天天酗酒还动不动家暴的父亲,和一个性格懦弱只会整日以泪洗面的母亲,林晰还能像个小太阳一样发光发热,已经很不容易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天色越来越暗沉,已经隐隐有雨点落下,敲打在玻璃窗上,路上的人们越发行色匆匆。唐垚翻了翻面前的数学习题,一本已经快做完了,她拿起晾在一旁的保温杯,小小地嘬了一口,原本冰凉的手渐渐暖和起来。

    她放下杯子,目光突然定住,心脏像被揪住一般生疼。

    落地窗的玻璃上倒映出少年单薄的身影。

    他白色的衬衫已经湿透,怀里紧紧抱着什么,用脱下的外套来挡雨,额前凌乱的短发贴着头皮,正往下淌雨。他与过往的行人不同,脚步迟缓,一步一步迈得艰难,又像是完全不想躲雨。一个人,孤零零地行走着,仿佛周围尘世都与他无关。

    唐垚被他的目光和表情狠狠地刺痛了,他全身上下都流露着无以言喻的哀伤和绝望,脸被雨水冲刷得异常苍白,身形消瘦,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倔强而凛然。

    这是唐垚头一次看到这么脆弱的沈渊其,她眼中的沈渊其总是意气风发的,无时无刻都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从来不轻易外露自己的任何情绪。他有自己的保护色,用冷漠包裹自己的内心,不让任何人窥测到分毫的心事。

    没有丝毫犹豫,唐垚抓起包里的雨伞,冲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给自己遮雨,边开伞边跑到沈渊其身边。

    沈渊其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面前的女孩正将伞高高地举过他的头顶,因为二人的身高差而略显吃力。随意披散的长发已经被雨水打湿,眸中的担忧之色摄住了他的心脏,时间似乎停摆。

    他用力地一把扯过唐垚,让她躲到伞下,腾出的左手顺势接过她手中的伞,稳稳地落到他手中。二人的距离迅速拉近,唐垚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渊其的呼吸,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脉脉体温,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沈渊其的眼睛,迷恋又沉沦,正是这双明亮清澈的眼睛,让她一次又一次失神。

    “喵呜”——

    沈渊其外套下探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灵动的眼睛看着唐垚,一眨不眨,它轻轻叫唤了一声,打破了尴尬而略显暧昧的气氛。

    “呀!好可爱的猫咪!”唐垚的目光瞬间被小奶猫吸引,她温柔地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它的眼睛像它的主人一样,流光溢彩,瞬间就能抓住别人的眼球。

    “它叫格格。”沈渊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微凉,但此刻却夹杂着细微的柔意,他低头看着小奶猫,眉眼都舒展开来。

    “好可爱的名字。”格格似乎很喜欢唐垚,也很享受唐垚的爱抚。

    雨势渐大,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整个城市似乎都被笼罩在了一股哀伤之中。

    “我们进去吧,别在雨里傻站着了。”

    此时,图书馆内人已经不多了,唐垚和沈渊其安静地坐下。唐垚从包里拿出一盒没有开封的洗脸巾:“因为洗脸巾质感好,也更实用一些,所以我一般不带餐巾纸。”她抽出好几张递给沈渊其擦脸。

    “谢谢。”沈渊其接过洗脸巾,掀开自己外套的一角,确认格格没有被雨淋湿后才放下心来。

    “你要不赶快回家换身衣服吧,全湿了。”唐垚忍不住开口。沈渊其现在真的惨不忍睹,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是干的,除了刚刚才擦干的脸。

    “没关系。”沈渊其紧紧抱着格格,似乎只有格格才能给他带去一丝温暖。

    “你怎么了,为什么跑出来淋雨啊?”唐垚拨弄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发丝,还好沈渊其及时把她拉到伞下,她才不至于变成落汤鸡。想到刚刚那伞下的一幕,她微微红了脸。

    沈渊其轻描淡写地说着:“我出来买点东西,出门太急没带伞。后来被淋湿了,反正已经湿透了,就懒得去躲雨了。”他语调平淡,看不出丝毫异样。

    唐垚盯着沈渊其,他就像一头受伤的小兽,总是躲起来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留给别人的永远都是武装得一丝不苟的一面,刀枪不入。

    “因为一些家庭原因,所以心情不太好。”沈渊其被唐垚盯得有些心虚,又开口解释道。

    唐垚没想到沈渊其会跟她解释这么多,不过既然牵扯到他家的隐私问题,她也不便多谈。“对了,我想问一下,你知道有人给你发短信的事情吗?”

    唐垚岔开了话题,话一出口,觉得自己又踏上了一条能把天聊死的路。她有点忐忑,不知道沈渊其知不知道那个就是她。

    “是你。”沈渊其抬眸看着唐垚,瞳色幽深,看不出情绪。

    唐垚被他看得心脏漏了一拍,她有些局促地把目光转投向了格格,来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欢喜。

    “我可以抱抱格格吗?”

    沈渊其把格格送到唐垚怀里,唇角泛起柔和的笑意:“格格可能认生,你当心它挠你。”

    让他们意外的是,格格似乎真的很喜欢唐垚,蜷缩起身子,乖乖地待在她怀里,大大的猫眼水洗过一般,湿漉漉的。它的小肉垫随意地搭在唐垚的手上,唐垚觉得痒痒的,很温暖。

    沈渊其望着眼前怀抱格格的少女,她穿着米黄色的卫衣,软软地披在肩头的乌发将脸庞衬托得更加白皙。五官精致,眉眼微敛,羽睫低垂,像蝴蝶一般轻柔地扫过他的心头。这一幕很美好,美好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帧一帧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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