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逐狼

第4章 第4章 天伦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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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天伦之二

    在门厅里冲着盛家人撒泼一番后,叶陌歌心情大振,从门廊绕了出去,在盛府内东逛西逛起来。

    常言道人杰地灵,盛府这地方人虽不杰,环境却是值得一品。叶陌歌向来没什么雅兴,正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在这想吟诗作赋的时候便支支吾吾挤不出几个词了。他叹了一声,掀摆起身,继续游手好闲地瞎逛。

    一个时辰恍恍惚惚地过去了,叶陌歌第四次走到了东院那棵大树下,正在此时,陈旧的木门发出了一声哀嚎,门轴嘎吱嘎吱地转动着,三两个素衣白褂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注意到了蹲在树下一脸无聊的叶陌歌,走近道:“公子?”

    叶陌歌正神游,还未反应过来是在叫他,那白衣少年便注意到了他腰间拴得紧紧的令牌,又唤道:“盛公子?”

    叶陌歌的魂回到了身上,他看着这白衣少年的装束,白衣胜雪乌发如绸,素色的衣摆上用浅蓝色丝线绣着密密麻麻的字文,令人一看就眼珠子疼。他面容精致,肤色白皙,颇有些仙风道骨的韵味。再一瞧他腰间坠着一枚翠绿的圆环玉佩,玉佩的带子上还拴了一只小小的白色布袋,扎紧了口。单是凭借这仙气飘飘的装束,叶陌歌便能断定,此人是个降妖世家的子弟,且修为不低。

    即便叶陌歌曾叱咤风云翻云覆雨,见了降妖师也不会忍不住怂的本能,何况他还只是个刚刚铸剑,连下山资格都没有的无名小卒,自然就更怂了。尽管他尽了全力敛藏妖气,心却还是紧张得狂跳不止,甚至不敢直视少年的双眸。为了掩饰尴尬,他飞快地清了一下嗓子,悠悠抬眸扫了眼前少年一眼,唇角讥诮地一勾,扬起下巴直愣愣地看天。

    啊,天真蓝,云真白。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那少年微微欠身道:“抱歉打扰,盛公子,但最近盛府一带妖气颇重,您家没有受到恶妖干扰吧?”

    看来这伙降妖师是意识到了盛府周围的妖气才驻扎在此附近,若他们就这样长时间停留下去,自己迟早有一天小命不保。叶陌歌情不自禁有些头皮发麻,为了不被眼前的少年察觉出不对,他学着那位素不相识的盛浅熙的架势,把头一扬,傲慢的嗓音懒散地从喉咙中滑出。

    “降妖旨在留心观察,若人人都如你,天下早就是妖的世界了。”

    那白衣少年本是出于好心,忽然被他一通斥责,脸色顿时难看了些许,更是难以想象面前这人竟从降妖角度冷嘲热讽,不免面子上有些过不去。碍于礼仪,他也只得忍气吞声一番,双手抱拳微微鞠躬道:“多谢公子指点。”

    叶陌歌不禁为降妖世家对礼仪的重视啧啧称奇,便也忘了发怂,一掀衣摆坐在了树下的石头上,随意折了一根草咬在嘴里,得寸进尺道:“我问你,你来府里几次了?”

    少年道:“四次了,今日是第五次。”

    叶陌歌道:“你可曾观察过府里有哪些人?分别是谁?人数多少?”

    少年面露为难之色:“公子,盛家家势浩大,光是仆人便数不胜数,要记住那么多人,着实……”

    叶陌歌哈哈笑道:“若你不留心观察,怎能发现妖怪的蛛丝马迹?我再问你,你可曾在府里见过我?”

    少年思索片刻,摇头道:“不曾。”

    叶陌歌取出口中草叶,随意丢到一边,眉眼狡黠看着他道:“怎么不曾?再好好想想。”

    少年倒也照办,认真打量了他衣着相貌片刻,咬咬下唇,还是摇头道:“的确不曾。”

    叶陌歌哈哈一笑,支起右腿,将手肘撑在腿上,支起下巴笑眯眯看着眼前少年,眉眼间尽数都是玩味的神情:“恭喜你,答对了。我八年前离家,今日刚刚返回。”

    那白衣少年倒是温和,再次冲他欠了欠身,道了声谢便打算进屋去询问近来的状况,可他身后几名少年明显没那么按捺得住性子,其中一名更是火急火燎地开了口,语气明显不太友好:“辰景,散湘君便常说你太过单纯,从不能想到来者不善。此人你素未谋面,简单两句你便相信?若是他正巧是个妖怪?”

    他话还没说完,叶陌歌就从石头上跳了起来,嚷嚷道:“小仙主,别冤枉人啊。我若是妖,会与他讲这些?那不是自己往自己脖子上架刀,引你们来打我么?”

    事实上,叶陌歌这套说词已练过无数遍了。

    妖族弟子大多都要学习降妖的基础,叶陌歌方才问那白衣少年的便是基础之一,这套法子一向被他称为“以身试法”,虽说经他推荐了的师兄下山后百试百灵,但仍不受待见,苏卓华更是认为只要是警惕性高些的降妖师,此法一用便没命了。但叶陌歌自是有他的一套应对方法——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于是,一番理直气壮的嚷嚷后,那帮辈分不高的降妖师自然而然给蒙混过去了。

    白衣少年恭敬地向叶陌歌道了谢,回身对那方才提出异议的少年道:“思澄,散湘君难道未曾教过你收敛,不该说话时保持缄默?快向盛公子道歉。”

    散湘君???

    楚氏长子楚夜昭???

    想必这群降妖师来头不浅,楚家即使再柔弱无骨,风吹便倒,毕竟也镇压南陵妖怪数年,南陵居民的生活风调雨顺,楚家功不可没。叶陌歌瞬时后悔了刚才的胡扯,谁知道那白衣少年有多深不可测,若他只是表面上装着温和,也无人看得出来。

    楚思澄明显不是太情愿,但还是上前一步,象征性地欠了欠身:“盛公子,我对刚才的言行深感抱歉。”

    叶陌歌胡乱挥挥手,哼哼了几声,只想让他们离自己越远越好,哪还管得了道不道歉。白衣少年见他态度敷衍,便自然以为他是不在意了,遂又是一抱拳欠身:“楚卿谢过盛公子宽宏大量。”

    原来这白衣少年名叫楚卿。

    楚思澄心直口快,见楚卿还在恭敬行礼,便催促道:“辰景,这位盛公子刚刚回到府中,想必也对府中近来情况不甚了解,我看就不必问他了。我们不如进里屋去,问问盛家主倒也好些。”

    楚辰景点头答应,便和楚思澄两人一同带着众少年进了门廊。待几个扎眼的白色背影在门廊处一拐消失后,叶陌歌立即从石头上跳了起来。

    若是此处真有妖精作祟,楚辰景一行人只怕是要长久留下来,直到除了此地妖邪。常言道纸包不住火,他的身份也终有一天要泄露,依盛家人的脾性,只怕是要翻脸不认人,一口咬定他偷了令牌来到盛家便是为了兴妖作怪,就好像当初阿楠和阿明的死拖活拽压根儿没有发生似的。

    事不宜迟,叶陌歌抬腿跳下土坡,眯眼在四周张望一圈,确认没有人后提起还未干透的衣摆向木门冲了过去,还未跨出半步,身后便传来了一个带有些迟疑的女声:“公子?”

    叶陌歌吓了一跳,抬在半空中的腿一僵,差点没失去平衡摔倒。他僵硬地扯着嘴角回过头,尴尬至极地“嘿嘿”讪笑着。那女仆放下手中木桶,迈下台阶,走到了一脸尴尬的叶陌歌面前。

    她道:“公子又想离家?”

    叶陌歌脸上尴尬的笑容闪了一下,随即立刻消失,换上了一副傲娇的嘴脸,双手叉腰,直视着那侍女理直气壮:“好吧,被发现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若离家八年,偶然心血来潮重返家族,刚进家门便被骂了一顿,揍了几巴掌,你还乐不乐意?”

    侍女道:“再不乐意,也是自家。”

    叶陌歌冷笑道:“话说的倒是义正辞严,令人感动。我若对家毫无眷恋之情,又为何千里迢迢跋涉回来,还弄成这狼狈样?但是,显而易见,我这一路来的千辛万苦就换来几个巴掌和一顿痛骂,你说,值不值?”

    侍女愣了一会儿,还是道:“再令人讨厌,也是自己长大的地方。”

    叶陌歌忽然“噗”地笑出了声。

    侍女看着他脸上阴沉的冷笑缓缓绽开成一个忍俊不禁的灿烂笑容,不免觉得有些神经质,道:“公子?”

    叶陌歌迅速敛起了笑容,轻咳一声,淡声道:“没什么,想到别的事情了。”

    他想到的,是一只毛茸茸身体柔软的小灰狼缠绕在一个高大男子的肩头,柔软的毛发一下一下蹭着那男子修长的脖颈。

    男子身边,还站着一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年轻女孩,眼含秋水,眉眼温婉,小巧的玉手拉着男子的青衣广袖,一双杏眸充满柔情地盯着他脖子上那只小灰狼。

    他把小灰狼从肩头上抱下来,搂在臂弯中,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顺过它的细毛,低眸垂眼,坚毅的眉眼间尽是温存。

    他的妻子放开他的袖子,捧住它的头,将它耳旁的杂毛往后顺去,然后微微低头,樱唇半启,哼唱着不知名的,令人安心的小调。

    他就是那只温顺躺在父亲臂弯里的小灰狼。

    那是他的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关于他爹娘的东西。

    那是他的家。灵狐山亦是他的家,它们给他留下了很多很多,其他乌合之众给予不了的东西。

    叶陌歌微有些怅惘。那小侍女愣愣地看着他,茫然间,他笑了一下,没必要地补充道:“高兴的事情。”

    “阿娇?”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门廊中传来,盛夫人拢袖走来,满发钗环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脸上的妆容已经修补好,面色如纸唇红甚血,不免令人不愉快地想起那些殡葬用的纸人。她一身绣着牡丹的金丝红裙,宽袍大袖,双手拢在胸前,勉勉强强还可以和“端庄”沾边,但那满脸的胭脂粉黛却让叶陌歌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侍女道:“在。”

    盛夫人眼神扫也不扫叶陌歌,冷声道:“从今往后,你看着盛浅熙,不准让他踏出盛府半步。”

    侍女恭敬地躬身:“是。”

    叶陌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当然也从似真似幻的回忆中回到了现实:“喂,给我安排侍女,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么?不征求就不征求吧,还好我自己想得起来。我不要这个。”

    盛夫人款款走下台阶,一扬眉毛,轻蔑地往他这边瞥了一眼,讥笑道:“你真以为是给你安排喽啰服侍着你呢?”

    叶陌歌装傻道:“不是吗?”

    盛夫人冷笑道:“你哪里配得上服侍。听着,我让阿娇跟着你,只是让她看着你的一举一动,不许你踏出家门半步,换句话说,监视着你。”

    叶陌歌扬起眉毛,向后靠在墙上,扬声斥责道:“家门?真亏你说得出口,我这么不要脸的人都嫌丢脸。我问你,你见过哪家管得跟监狱一样,走两步还要人跟着?还派个女孩子,她是不是还要跟着我沐浴,以免我在浴池里打通地道逃出去?啧啧啧,真是良苦用心,怕我断袖么?”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说得极大,就好像生怕其他盛家家仆听不见似的,盛夫人又急又恼,压低声音道:“你别跟我说那个什么……什么什么的,我们家最容不得那类人,若你真是,那你也可以滚出家门了。”

    叶陌歌心里权衡了一下,念及比起在这可怕的家待着,还不如装装断袖爽快。再加上如他所说,他一向不是个面皮薄的人,撩拨撩拨男孩子,甜腻腻地缠住人家的事情以前也干过不少,当然更不怕了。

    这么想着,他还真就弯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道:“阿娘既然已经这么说,那我也不妨坦白,我这几年漂泊在外,早已与一男人互通心意,想必您这么精明的人,一定有想过我是回来告诉你们我的终身大事的吧?”

    盛夫人脸色顿时煞白,唇瓣都开始颤抖了。叶陌歌依然不要脸地挂着那脸暧昧的笑看着她,盛夫人伸出颤抖的手指指了他半天,终于猛然垂下了手指,颤抖着嗓音尖声说:“你……你竟然……你胆敢……”

    叶陌歌趁火打劫:“不过,我还真没想到,阿娘您这么讨厌断袖,真是洁身自好,值得赞赏。您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宜久留,我……走了?”

    盛夫人早已颤抖得迈不出步子,只得尖叫道:“阿娇!!!”

    阿娇立即会意,伸手死死抓住了叶陌歌的手臂。

    叶陌歌:“……”

    这都什么人啊!!!我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阿娇只是个女子,却手劲极大,指甲几乎掐进了叶陌歌肉里,他使劲甩了几下胳膊,阿娇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他只得停下了手上动作,任凭胳膊被抓得生疼。

    无奈叶陌歌此人实在是闲不住,若控制住了他人,嘴巴便自然而然地就管不住了,这次他不能动,为了保命又不能嘟嘟囔囔耍嘴皮子,他便只能孤注一掷,开始惨叫:“啊啊啊啊啊——”

    阿娇被他叫得心烦,转眸又是一瞪,叶陌歌装没看见,该怎么叫还是怎么叫,叫得几名盛家家仆纷纷丛门廊中走出来,以或疑惑或鄙视的目光看着他的方向。但他向来没脸没皮惯了,只当没看见,盛夫人却已然蹙起柳眉,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一脸难以忍受的怪相。

    她冲那几名出来看热闹的盛家家仆吼了两句,又转头对着叶陌歌歇斯底里:“闭嘴——盛浅熙——”

    那几名家仆估计也是初次看到自家夫人如此失态,都磨蹭着脚步一脸好奇,盛夫人连耳朵都顾不上捂了,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快滚——干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知道盛浅熙这混蛋脑子有问题吗——”

    叶陌歌悄悄翻了个白眼,阿娇被他的惨叫折磨得眉头紧蹙,牙关紧咬,手上力道却仍不松懈,尽职尽责地钳制着他。

    盛夫人耐着性子站了一会儿,在确定叶陌歌不叫上半刻钟不会消停后,她终于忍无可忍了,火急火燎地推了阿娇一把:“把他带到藏书室去,让他跪着!不跪他三个时辰不许他起来!”

    叶陌歌这阵惨叫就是叫给盛夫人听的,既然盛夫人不准备在他边上待着,他也就没必要叫了,于是刚刚被阿娇拉入门廊,他立即闭了嘴,任凭她把他一路拉到藏书室。

    叶陌歌套近乎道:“阿娇姑娘,你看……”

    “啪”的一声,阿娇手一甩,将叶陌歌摔在了地板上。这已经是叶陌歌今天第二次被这么摔出去了,他吃痛地揉了揉大腿,面上却仍笑意不减:“啧啧,阿娇姑娘,你一个女孩子,这么粗暴可不好。”

    阿娇冷眼看了看他,走到书架边,将一架梯子放倒在地,指了指:“你来这跪着。”

    叶陌歌道:“为何?”

    阿娇冷冷道:“盛家传统,没有为何。”

    叶陌歌从地上站起来,死皮赖脸地蹭到她边上:“你态度好点儿,嗯?别忘了,我主你仆。”

    阿娇挪远了些,没再看他,自顾自摊开案上书卷,盘腿而坐。

    那样子,很像,很像苏卓华。

    叶陌歌把辫子甩到胸前,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梳理着,双手撑在案上,使劲凑到阿娇面前,嘻嘻道:“倒是个才女啊。”

    阿娇肩膀颤抖了两下:“去跪着。”

    叶陌歌口里答应着去跪,却又伏到了阿娇案上,倒着去看阿娇手里的书卷。阿娇虽一直低着头,但与其说她是懒得抬头看他,还不如说是她不敢抬头,因为凭叶陌歌与她之间的距离,只要她一抬头,额头便会狠狠和叶陌歌撞在一起。叶陌歌顺理成章地从她手里拿走了书卷,便也退远了些。

    阿娇毕竟耐性有限,女子总不是稳如磐石之人,几次张了张口又欲言又止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不是不喜欢女人么?”

    叶陌歌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随意翻弄着手中的书页,道:“你还真信啊?那是我说着玩玩的,骗骗那丑女人而已。我当然是喜欢女人啦,不瞒你说,断袖之类暧昧不清的东西,我向来讨厌。”

    他把书卷甩回阿娇桌上,吹了声口哨,懒洋洋地起身晃向那把躺倒在地的梯子,又道:“阿娇姑娘,你别这么冷冰冰的,我还高兴和你待在一个屋子里。若是你这么不发一语,和你待在一起简直能憋死人。我可先警告你了,我憋不太住,若我跑出去了,可就是你没看好我的责任了。所以呢,你若是想平安无事,便和我说说话,聊聊天……”

    阿娇一支笔没拿住,从笔架上掉了下来。她也没去捡,只是难以置信地盯着叶陌歌,虽依然没有说话,但脸上写满了“你以为我想和你待在一个屋子里”。

    叶陌歌见她没话了,笑得愈发得意:“啧,这就不对了,说话啊,说话会不会?你是木头吗?不是就说话,我也不是没警告过你。实在不会说话,我教你,嗯?”

    阿娇:“……”

    叶陌歌:“死活不和我讲话?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过去那几年,不知道多少人想跟我讲话呢,我都没跟他们讲。现在我主动让你跟我聊天,多大殊荣。”

    阿娇:“……回去跪着。”

    叶陌歌嘲笑了几声:“跪着?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觉得我会老老实实跪着?啧,多少年了啊,阿娘还是那么不精明,竟安排你一个女孩来守我跪,啧啧……”

    阿娇忽然惊慌失措起来,从案边站起来,双腿略略发软地往后退着:“你什么意思?”

    叶陌歌的唇角又浮起了那样一丝暧昧的笑容,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到自己的领口处,将交领一下子拉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深陷的锁骨,步伐随意地慢慢朝阿娇走过去,轻笑道:“什么意思?难道我还没说明白?那我再说一遍。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听明白了吗?”

    阿娇维持已久的高姿态终于被叶陌歌死不要脸的撩拨打破了,她的双腿开始颤抖,手扶着墙壁,声线颤抖道:“你,你别乱来啊!我警告你别动!”

    叶陌歌勾起唇角,将交领拉得更开,脱下暗红色的外衣,随手团成一团扔到一边:“别动?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再动,你又能怎么办?”

    他的语气亲切随和,却含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轻佻,露骨地表达着嘲讽之意。他一步一步地朝阿娇走来,唇角牵着那丝暧昧的微笑,俯身揪住了她的衣领。

    阿娇害怕地尖叫了一声:“松手!”

    叶陌歌用她的衣领在自己指尖绕了一圈,往右拉开,漫不经心道:“你觉得你现在这样说话管用吗?”

    阿娇尖叫着跳了起来。她挣不开叶陌歌握着她衣领的手,也根本无法逃跑,双眼恐惧地盯着面前这张明俊的脸庞,却不知所措。绝望之下,她伸出手扯下外袍甩在叶陌歌手里,极力控制着颤抖的双腿,跌跌撞撞地冲到门边,一头撞了出去。

    一阵咔啦咔啦的门闩声过去后,叶陌歌走过去推了推门,果然上了锁。

    他尽了浑身解数撩拨阿娇,本就是为了让她赶自己出去啊……

    怎么会是这个下场呢……

    不应该啊……&/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dbq。我是不是毁了我们轩轩。这么可爱一人怎么会这么骚包呢。&/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