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催泪屁话

第51章 美人烟 其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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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渔被我这一声过于“条件反射”的脱口惊了一下,看了我一眼,说:“我觉得他喜欢你。”

    然后她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烟,没想到这种仙女裙还会有兜,她抓起火机点燃,香烟的白色尘网包裹了她,她就像在一张细密的网中迷失地眯起了眼,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白渔牌真诚,甚至有几滴造势的眼泪好像就在酝酿中。那惘然又带着孩子般赤诚的眼神好像从网里扑出来涌向了我,从这一刻澎湃激荡越过时间的堤坝把我冲向时间的洪流。

    冲进她自己的情爱里,冲进白渔一厢情愿的爱欲里,冲进我和她的回忆里,抵达同一个终点,名叫陶迁的终点。

    我心里的那层裂口好像“呲啦——”一声拉得更大,几乎就像是悬崖一样被无数凌烈的风穿过割开道道深深浅浅的印记,印记里长出姹紫千红的绮思,风声扑打在这些思绪上,把我的心脏抛向了悬崖上空最高的地方。

    就好像白渔的情绪从她眼睛里延伸出来,扎进了我的血液里像病毒一样滋长了,一时间不知道是她的质问让我发觉了我自己的内心,还是她的爱情感染了我让我身临其境。

    还是别的什么。

    她这一眼一问怎会有如此威力。

    不可能的。我和他都没有什么接触。他是那样一个人。

    白渔这么真诚的眼神我见过,我如此熟悉,她一定又想作妖,她总是一脸真诚地说话,目的就是想试探出什么试探出我真的喜欢陶迁,或者让我出丑。

    可我忍不住耳边出现幻听,幻听到陶迁的声音说:“于心。”

    我知道是假的,我已经看穿了白渔的把戏,可是还是忍不住心存希冀,万一他真的喜欢我,会是怎样的情景。

    你只是忍不住会想这件事。你并没有觉得是真的,但是那名字和喜欢我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带来的靡丽的体验还是让人不忍心承认,让人情不自禁想贪图一秒钟。

    仅仅是一句名字,就让人中了邪一样落入无穷无尽的邪祟的漩涡之中。但凡禁不住诱惑有一步涉足,就休想挣脱,只能螺旋向下,天昏地暗,离地面越来越远。

    是啊,我常常这样玩弄别人的心情,让人猜让人想,让人陷入无尽的怀疑和求证的过程中,谁曾想白渔竟能原封不动地把它也种给了我。

    怎么可以把他的名字,和喜欢,和我联系在一起。

    卑鄙啊,和我一样卑鄙歹毒的白渔。

    我还没回答,白渔就说:“我一直在受苦,一直在猜,一直在想。他到底喜欢我吗,或者他讨厌我吗。我只要幻想,他喜欢我,我就像吸了毒一样,睡觉前一定要幻想,幻想万分之一可能他喜欢我,我该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一旦梦到他喜欢别人,尤其是你,我就恨的咬牙切齿。于心,只要他在,我就会受到折磨,终于,我要把这件事了解了,我知道告诉他,亲自问他,这就是痛苦的结束,我要结束它了。我是来告诉你,我的痛苦终于要结束了,我找到办法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苦涩得几乎会掉出漆黑的渣一样,我即便隔着对她深深的戒备和厌恶都能够感觉到她的痛苦和伤感。也许白渔这么多年来真的没有朋友,身处于人群中她寂寞得跟一个人活了很多年一样,寂寞得如同一只从来没盛开过的花朵。

    她说:“你觉得恶心也好,你是除了他,唯一在我心里占有位置的别人。”

    只有我,她的敌人,和她互相使绊子耍坏斗狠的于心,害她赔掉几斤眼泪才能够在众人面前息事宁人的于心,她夜间恨的咬牙切齿的于心,是她在这十几年读书生涯中唯一的强烈联系,即便在阔别已久都无法更替的联系。

    这种联系已经根深蒂固到,如此深切的痛楚和结束它之前的愉快,她都只能和我分享。

    如果说我对于陶迁的任何妄想和不甘都是白渔种下的,我可以怪她,骂她日后恨她惩罚报复她,白渔的却没有办法,赋予她如斯痛苦的正是她深爱的人。

    也是她自己选择忘不掉舍不掉他。

    我一时哑然。

    我心里只觉希望她得到答案会真的不痛苦了。

    一时间和她的前仇旧怨都按了暂停,只有人与人本能的感同身受和共情,在她抛开虚伪狡诈浑身弥散开来的悲伤气氛中。可是我永远做不出对她的安慰或者怜悯,她也不会接受得了我这样做,她心里明白我不会,她才敢对我说。我们都知道的。

    我们只是,不能说,说不了,没法说。

    能力和心态上的双重不能。

    我只能送她一句嘲讽,任她从中听出哀鸣。

    我说:“是的,我觉得很恶心。”

    我恶心我难能一会的敌手的白渔败给了一个叫做陶迁男生,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从当初亲口承认不爱他那一刻受的苦难到终于要亲口告诉他爱他这一口的快意,都是爱情赋予的煎熬。

    我就像当初的我一样,我真的不想爱上任何人。因为肋骨第三根内部的那个柔软的脏器,它撕裂的样子难看极了。

    感情是这世界上最卑鄙的东西,父母情,爱情,友情莫不如此,它让人不堪一击。

    它是个甜蜜的叛徒。

    白渔微笑了一下,我竟然从她惯有的白渔牌假模假式微笑中看出了勉力,这是她最擅长的甚至是她存在的方式,现在笑起来却好似一抖就会从嘴角的褶皱里簌簌落下齑粉。

    她说:“回去吧。”

    我点头干脆地站起来往回走,她落后我很多,乃至于我进去了都不见她人,想来是心情不大好可能需要平静一会儿。

    才进去,几个女生立刻喊起来:“于心!就等你呢!还以为你跑了,快来!”

    我笑着应和两声,乍一出去后再进来才能感受到这里面有多吵,而里面的人则毫无知觉地扯着早已沙哑的嗓子。

    我捂着耳朵说:“到谁啦?”

    户名月哈哈大笑倒在我身上,指着我的脸说:“你啊——”

    我一吓,周围都一副等着听的语气,接着有人把话筒传了过来。

    我忽然眼睛一转,说:“你们猜一猜啊先?你们觉得我喜欢谁啊。”

    有个女生大喊:“陶迁!陶迁!集齐十个就可以召唤神龙了!”

    另一个说:“我觉得是戴阮,你最近和他走得好近,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我对着话筒:“恩——”了半天,看她们的求知欲被这个“恩”的延长键推向高处,三个两个人都等不及说:“快说啊!别卖关子!”。而我的心其实也在未知的摆锤中选择,我说谁呢。

    我喜欢谁啊。

    我说:“我谁也不喜欢,我喜欢我自己。”

    说完就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众人一阵“嘘”声,嚷道:“这多没劲啊!不行!必须说一个。”

    我说:“说了啊,我喜欢我自己。”

    一个男生嚷道:“说好了是异性!”

    我乐了,我说:“那我是双行不行?”我开始耍无赖。

    周围又是一阵不满地“嘘”声,我笑道:“好了好了,我错了嘛。戴阮,我最喜欢阮哥了,阮哥对我宇宙无敌好,行了吧。”

    气氛这才回到火热的“喔——”字音节上,所有人又把目光集火向戴阮,一般情况下讲出了名字都要让被点到的那个人说两句,但是戴阮据说一直保持冷漠,说喜欢他的几个姑娘好像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德行。

    他听后瞪了我一眼,从鼻子里溢出一声冷笑。

    我他妈还真就来劲了我心想,我拿着话筒,把脚踩在桌子边,我挑了挑眉指着他说:“问你话呢,我说——我最喜欢我阮哥了——阮哥喜不喜欢于心小公主?”

    戴阮翻了个白眼不搭理我,他越烦我我越是想气他,我抓起桌子上的瓜子扔他,一边扔一边对着话筒喊:“阮哥,老子问你话呢。”

    扩音的ktv话筒把我的声音拉出深邃的余韵,我本来很单薄的音线都扇出了深沉的痕迹,再伴随此刻的歌是孙耀威的《爱的故事(上)》:“这小子欲断难断这故事全为我爱上你偏偏你不知。”

    我说:“听见没,阮哥,你他妈回个话,快点!”

    我正嬉皮笑脸地抬起头不耐烦地催他,顺手又是一颗瓜子丢过去,谁知道他正在盯着我看,歌词正唱道:“孤单单的小伙子不顾寂寞徘徊树下直至天际露月儿,冬风吹走几多个月夜为何窗边的她欠缺注视。”

    他的眼睛在彩灯轮转下都显出深重的漆黑,闪过的灯光就像彩虹摔进黑寂的夜空一样被冬夜的冷风割碎后下雨一样地降下来,一片一片的绚丽的微光洒种在他的虹膜的圆盘上然后生长出无边的浓黑的光。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孤单的少年一直如此注视着我,在冬天的黑宇下,冰霜凝就的月亮一言不发。

    他什么都不说地看着我,甚至连眼神都凝固,我真希望他能眨眼或者有什么在眼睛里涌动,哪怕像白渔一样蛛丝马迹的动作,显示他内心的变化。但他只是看着我,什么东西非常的了然,坦诚到他不需要思考和遮掩和表达。

    是爱得坦然还是不爱得坦然。

    我不知道,读不出来。

    他没有眼神。

    我把手里的瓜子一甩,说:“妈的逼,你好无聊!”我只好仓皇地结束,再闹下去就会尴尬,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岔开话题。

    戴阮说:“你好意思?”

    我剥了一颗瓜子给自己吃,抛得高高地然后伸嘴去接,我说:“是啦是啦,我最无聊咯。”

    戴阮收回了目光,我坐过去,我说:“啊,我错了嘛。”

    戴阮不说话,只是睥睨了我一眼,我给他一边捶背一边说:“那我有啥办法,他们要我说嘛。我是和你玩得最好啊。”&/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呜呜呜,今天晋江抽了不能准时发出来。

    我可真是急哭了,差点以为自己要短更啊呜呜呜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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