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结果是丁娜当了副班长,陶迁学习委员,至于班长,由于王子豪太过热情,数票之后竟然要求加一轮演讲,而得票最多的丁娜直接弃权,最后大家拗不过,再加上肖匠好像还挺喜欢他这股子热情的劲,于是就给了他。
班干部选出来,首要任务就是排座位,这个工作交给了王子豪。
我懒得搭理这些琐碎的事务,低着头骚扰丁娜,我说:“看不出来啊,社会姐也干班干部?”
丁娜停下手中的事,冷眼看着我说:“为什么不能?”
她好像很真诚地在反问我,又好像只是不耐烦地反问我。
我于是说:“很违和,想不到你这么社会,或者说干了很多老师觉得是坏学生才会干的事的一个人,竟然同时干着好学生的工作。”
“我不觉得拉帮结派给自己讨个说法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所谓好学生坏学生的刻板区分,其实都只是人本来的复杂而已。”
我没想到丁娜看起来一个恋爱脑的女生还有这点想法,一时间不由对她越来越感兴趣。
我悄悄地问她:“你想和戴阮看电影吗。”
与人为善是一件简单的事,无非是察言观色,然后投其所好,我说过,所有人都有弱点,她想要的东西就是她的软肋,但凡欲望存在一分,她就被紧紧地勒索着。
我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如果你曾经深深地发自灵魂带着轻蔑的自信地注视着一个人,你能够望穿她的灵魂,你可以看到哪一步是她伪装的自尊,而哪一步是她退无可退的底线,一旦你看清楚这灵魂上的两条线,这个人整个的就被你框住了,任她复杂也好,千变万化也好。
都无处可逃。
丁娜看了我一眼,说:“我不稀罕你施舍我。”
我说:“我只是他的朋友,小学的时候打了几架,玩得不错,他听我的,但我和他没有什么别的。”
丁娜悄悄抬起眼睛,说:“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你做事毫无逻辑,简直是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另有所图?”
我按住她的手,16岁的女孩手腕像棉花一样柔软却比棉花多了点温度,“我是那么一个没有逻辑的无厘头的人,我是真心跟你道歉的,借我个机会赎个罪咯?”
我和她好说歹说,她始终不敢信任我。
于是我让她中午和我走一路去吃饭,我告诉她戴阮经常来找我,我和他有时候会一起吃饭。她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我需要丁娜,就像她受我的诱惑来达成某些事一样,我需要她作为我的朋友。她这样聪明有情商的,有势力的,漂亮出众,集社会姐和班干部于一身的人,是我需要的“最好的朋友”的人选。
我带着她和戴阮吃饭,戴阮虽然颇有微词但是被我磨得没有脾气,也算是把她当朋友看待了。这让丁娜很开心,一连几天都微笑待人,而不是板着她那张倨傲的寒霜脸。
但是吃饭的时候我注意到戴阮脸上鼻子上都有伤痕。
课后我发□□让他到教室后面的小花园石凳子那里找我,他来的时候我正靠在柱子上玩手机。
我说:“怎么受伤了。”
他靠着另一个柱子,没头没脑地反问我:“为什么要丁娜和我吃饭。”
我突然火大地冲过去抓着他的领子,说:“戴阮,我问你为什么受伤?!”
我像平常一样盯住他的眼睛,想要给他压迫感,看见他灵魂里的软弱和不甘,可是我只是看到了一片漆黑的夜空,黑色的暗潮汹涌。
他抓着我的手说:“我他妈不要你一会儿关心我一会儿不关心!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愣住了,抓着他领子的手也松了开,他嘴角溢出苦涩的弧度,就像他平时轻蔑,像他平时嘲弄,然而更像把这些都打碎了,流淌出我一直想要在他眼睛里窥探出的痛苦和脆弱。
我恨不得把他这句话塞回去,封上他的嘴巴永远不准这样说!
他说出来就戳穿了我,戳穿了我的恶毒诡计,我的利用,有恃无恐,他揭发了我可能早就知道这件事还假装不知道的嘴脸,他不但揭穿了他自己,也掀开了我。
我们本来可以一直维持暧昧维持朦胧下去,这样对他对我都有好处,他可以一直帮我的忙,我也可以心安理得以朋友身份接受。
可是他说了。
他说了我也不会停止接受他的好意,只是以更恶毒、更幻灭、更恶心的形象榨取他的价值,我们彼此之间最后一丝童真的美妙没有了!
他明明知道我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怎样心如蛇蝎的人。
他还要这样不知死活。
我气得一把推在他身上,我大吼道:“我他妈要你永远喜欢我,为我所用,然后我永远不喜欢你!”
黑发黑t恤的男生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一种近乎于悲凉的无奈,他抓着我的肩膀的手松开了,甚至拍了拍我的肩膀,亲昵又温柔地帮我理好了衣服。
垂下眼睛自嘲地笑了,说:“不然我还能怎样呢。”
说完他破罐子破摔一样地看着我。
他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我使劲推他,怎么也只能让他略微地后退一点点,他任我推搡,把我的最后一点一滴地良心推到他的躯壳中,在摇晃中中和掉我们都未曾流出的眼泪。
“你明知道我是这种人!你以为你能感化我吗?!”
他始终不说话。
“到底是和谁打的。”平息下来后,我问他。我说:“你不说实话你就给我等着,我有办法打听出来。”
他说:“我们当时在市里打篮球,和第一名起了冲突,前两天那帮孙子找事,我过去就这样了。”
校园篮球就是这样的一个容易发生冲突的活动,或者说这一干体育竞技都是如此,只要有身体的碰撞,把道德修养在热血澎湃间都撞出体内,就会于细节差别中揪出矛盾和不公平来。
你打手了裁判没吹。
他下手很黑故意撞人。
他踢倒了谁明显就是刻意针对。
配上双方帮亲不帮理的朋友伙伴,就是新一轮的校园摩擦。
我说:“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都赢了,还要干嘛。”
戴阮低着头,似乎很不想和我谈这些事,说:“赛场上起了点冲突,他们被害妄想严重。”
我乐了,我说:“领头的叫啥,我去会会他?”
戴阮皱了眉,语气中有埋怨,说:“于心,你能消停两天吗?”
我撅着嘴说:“消停就无聊了啊。”
戴阮直接转身就被我气走了。
我晚上回班上上自习找常雨晴他们打听了一会儿,听说领头的叫做陆诠,她们的描述非常漫长,细节多到听不下去,详细到球场上你来我往的每一拳,和场下的对话。
简单来说就是“看不惯”。但是碰巧我也是一个帮亲不帮理的。
常雨晴悄悄和我说,“你要帮那个戴阮找场子啊。”
“对啊,怎么啦?”我开始琢磨怎么弄。
常雨晴说:“你该不会是愧疚吧。”
愧疚像一个空荡荡的笼子,曾经装着华美的夜莺,夜莺因为我的过失意外死亡,然后在它曾经呆过的笼子的空缺里,就会不断溢出荒芜的心掉下的隐痛的渣滓。
我反问道:“我愧疚什么!”
常雨晴摇头晃脑地说:“我觉得戴阮喜欢你,你却把丁娜推给他。”
我凑近她的脸,她被我逼得连连后退,我说:“我这是在给他撮合好姻缘,他感激我都来不及。”
此话一出,我就知道世界上是没有所谓因果轮回五雷轰顶一说,连带着我后来的作孽多端,都未曾给我惩罚而是维持我的风光。
陆诠成绩一般,只在b班,我让丁娜帮我请一些人来玩,时间就在这周末,去wine旗下的清吧。
酒吧大概分为三种,清吧,迪厅和俱乐部,清吧就是喝酒聊天的,比较安静,会请驻唱,世界杯期间还可以一起看球。
我请客,他们来玩就可以了。然后我特意请丁娜找人叫了陆诠那一群人,给我搭个线认识认识,我心里早有打算。
我放学后跟于任行说我要一件烟,要他手头上卖的最贵的。
“你不抽吧?”于任行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淡淡地答道:“送人。”
于任行回去从他书房里拿出来给了我。在他把烟递给我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他的身形有点些许摇晃,或者说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我难得地说:“早点休息吧。”
他受宠若惊地笑着答应。
我见不得他这副诚惶诚恐的表情,摔门走了。
wine是m市的一个连锁酒吧,旗下有很多分店,这次我们去的是wine·k,一个清吧,我还要发挥自己的语言魅力呢,去迪厅之类的固然氛围很好,但是太吵也说不成话。
到后她们也就陆陆续续进来了,有几个玩得开的开始活跃气氛。我坐在中间微笑着一言不发。对于陆诠这种男生,听他们说也算是一个名人,以前也是一中的,和陶迁他们大概就属于一校不容二草。他见过的没美女多了去了,喜欢他的估计也不少,所以这种人他最在意的就是虚荣,你越是表现得光彩照人,他越是想要你折服于他,你越是不理不睬,他越是心怀荡漾。
你稍稍对他暧昧摇晃,他就要思量再三。
玩了一会儿骰子,我把酒杯举起来,丁娜和常雨晴她们几个也很有眼色地说嘘,周围稍微安静了一下,伴随着酒吧此时的轻音乐,周围暗青色的灯光就像水波一样流动。酒液被举起来的颠簸就像海潮升起,标志着上一轮浪潮的覆灭与结束。
我笑了一声,说:“好严肃呀,我在开家长会吗?”&/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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