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郑旦的不同让他心中莫名惊慌。除他所做出的改变之外,与自己的梦中有所不同的便是与她有关的事情。
由他的决定产生不同的事情,他可以掌控于自己手中;而郑旦周遭发生的变动,却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仅仅是太子友落水这件事情,在他的梦中便没有有关这件事的经历。在梦中的时候,他那时正宠爱着一个叫做西施的新到的美人。而她遇到的事情,也只不过是她被宫中的美人借机欺辱,恰巧让他看见,重重责罚了那个美人罢了。
但现实中,西施并没有遇到任何事情,反而是太子友落水了,而致使他落水的原因直指向郑旦。倘若不是那些寺人婢子指控的人恰好是时月,那么郑旦必然无可推脱。这件事情的发生让让夫差愈发生出一种事情无法掌控的感觉。
梦中的他重重责罚了那个美人,惊动了那美人的父亲,那美人连夜前来觐见求情;而现实中的他对太子友这件事情轻易揭过,惊动了伍子胥,使伍子胥匆匆忙忙地到宫中劝诫他“女色祸国”的言论。
这些并没什么好在意的事情,让夫差真正在意起来的事情是,梦中的那个臣子,与伍子胥的话,几乎一模一样。而他回到宫中看见郑旦的时候,郑旦替太子友求情时候所说的话,又同西施替那欺辱她的美人求情时候,说的话一模一样。
于是现实与梦中在大体相似却存在不同的情况下,如同马车的车轮,朝着一个既定的方向滚滚前进,让他无法追赶与牵引改向。这让他不禁觉得,是否即使他对自己遇到的事情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最终的结局却仍然是一模一样。
这些相似与不同让夫差觉得自己脑中多少产生一些混乱之感。他往前两步走到栏杆前,扶着栏杆往下看,琼楼玉宇都显得有些不真实了起来。
身后突地有一个试探的声音响起,让夫差觉得有些莫名熟悉,“大王?”
夫差应声回头,便看到一个看着娇娇弱弱,却有一番姿态的少女亭亭然站在他的眼前,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倘若夫差不是因为那个有些奇怪的梦境,多了太多对郑旦的注意,恐怕最喜欢的,应该是这个模样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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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夫差半真半假地撵回来,郑旦面上虽没表现出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心里却不免还是有些不舒服。加之郑旦心中有别的事,回吴宫的路上也不免有些步履匆匆。
像是为了印证她这匆忙并非毫无缘由一般,郑旦回到吴宫,便看见桂姬早早等在宫门外面。桂姬一瞧见郑旦,即刻便迎了下来,到郑旦身边时候,放低了声音提醒她一句,“美人,宫中有客来了。”
这句话说得很是委婉,桂姬甚至连来人的名姓都不曾提起。郑旦心头一突,却还是没在面上表现出什么,强展开笑颜,“往日也不是没来过别的客人,你着什么慌。”
她这句似给桂姬吃了颗定心丸一般,桂姬本来有些慌乱的神色才终于消散开了些,“只是那位客人像是发觉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郑旦有种隐隐的预感,“发觉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吴宫的暗道。”桂姬飞快地回她这一句,便不肯再多说什么,闭紧了自己的嘴巴跟在郑旦身后朝着宫门进去。
只这两句来往语焉不详,也只有最后一句才叫郑旦提起了警惕之心。桂姬提到“暗道”,郑旦马上便想起才在白日里无意发现的暗道。她本来还在想能借这暗道做些什么事情,却没想到才一会儿的功夫,倒似败露了一般。
但也正因着郑旦没来得及利用那条暗道做些什么,郑旦心里也没多少害怕情绪,只是提起裙子,步子走得更快了一些,“不过是宫里被发现了条暗道罢了,我还当作是什么大事——我们且去瞧瞧。”
上去台阶,便看见大敞着的宫门,里面的几旁跪坐着两个女子,头朝着有耳房的那边,像是时刻关注着那边的动静。时月则在一旁垂手侍立,看着颇为乖觉的模样。
郑旦装作无意扫了一眼庭前,稀稀落落跪了一地的人里,果然也有小四在里面,想必是在她们发现之前,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回来了。
这便也让郑旦生出了几分底气,迈步进去招呼两人,“叔姬。”
此刻坐在桌子前的便是寺吁与伍仪。
寺吁听见郑旦招呼声音,淡淡应了一声“嗯”便没再多说什么;郑旦再往她旁边坐着的女子身上看过去,那女子像是察觉了她的视线,抬起头冲她勾了勾唇,“伍仪。”
自报家门后,伍仪便看着郑旦,仍然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动不动,像是等她施礼一般。她这态度颇有些理所当然的意味,几乎要让郑旦以为自己前世所知都是错的一般。
郑旦自然是不会因为她们这般便让自己的身段低下去。见伍仪没有同她还礼的意思,自己便也懒得特意去施礼,只是开口问她,“叔姬与伍仪美人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寺吁听见她这句问话,像是终于打开了什么缺口一般,对上郑旦的眼睛,里面竟生出几分凌厉之色,“不过来探望你罢了。”
“探望”二字,却是说得咬牙切齿,看上去实在不是太乐意的模样。郑旦在心中微微一哂,脸上却还是一副和顺模样,“妾先前往东宫看顾太子殿下,教叔姬与伍仪美人扑了个空,实在抱歉。”
寺吁却对她这番虚与委蛇不大感兴趣,眼中带着几分已经流露出来的讥讽之色看她,“无妨,总归我们在这儿,发现了些更有趣的东西。”
郑旦听见她这句话,心中的大石却是落了下来。与其往来这些虚词,直入主题反而更简单一些,“叔姬是想问妾那个暗道的事情?”
寺吁见她主动提起暗道,轻哼了一声,“还算识相。”
却没想到,郑旦对这暗道的存在矢口否认,“说实话,妾并不知晓此事。”
“不知道?”寺吁明显是不大相信她的话,用手在几案上重重敲了一下,像是要引起她的警觉似的,“不知道的话,你怎么一开口便是‘暗道’?”
郑旦仍然是一派从容模样,“方才桂姬同妾顺口提了一嘴,妾这才得知吴宫中有条暗道的事情。”
寺吁挑了挑眉毛,似乎并不大相信她的说辞。郑旦看她这模样,在心中叹了一下,试探着问她一句,“叔姬可是听了什么人的话,觉得妾会因为这条暗道通敌不成?”
“这可未必是通敌,”寺吁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对于越国人来说,你倘若这么做了,可是难得的‘英雄之举’。”
“英雄之举”四字被寺吁重重咬了,着重强调了出来。郑旦听出她的话中之意,稍稍有些不不自在的模样,却还是控制住自己表情,“叔姬真会说笑。”
郑旦自觉自己答得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寺吁却像是笃定了这一切都是由她造就一般,用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她,猛地把脸上的笑收了回去,“没有说笑。”
“这还不是说笑?”看见寺吁脸上的笑乍然收回,郑旦反而放松了许多,“叔姬莫不是以为,短短几个月,妾便能挖出这么一条暗道来?”
——那么叔姬对妾也未免太过高估。
寺吁并非没有想到这一点,但她既然抓到了吴宫的把柄,倘若不顺手打压郑旦一番,反而是不识时务。这样想着,寺吁眼神中多出晦暗神色,垂着眼低笑一声,“这话,你同王兄讲更合适一些。”
她一个吴国公主,只消锦衣玉食,不可干涉也不该干涉前朝政事,只能将其作为一个噱头引人注意这件事情,但倘若是吴王夫差,便有所不同了。
只要他是吴王,便不能允许周遭有能够威胁到吴国的存在——哪怕这个存在,只是一个女子。
郑旦眉心一跳。暗道被发现得这样快让她始料未及,但这件事情并非不可消解。哪怕是方才同寺吁言语往来,她也不曾在气势上落下什么。
但倘若寺吁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夫差,她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但凡能对此细想,他便也能想通以郑旦现今的情况,绝不可能在这短短几月里便在吴宫中挖出这么一条密道,即使对密道有所追查,也只不过是把它的前尘往事挖出来罢了。
但郑旦却不能保证夫差对自己全然不怀疑。更何况,先前西施与吴国太宰伯嚭曾躲在耳房,发出的那一声巨响。
再被多提醒几次此事发生在吴越之间,那么要夫差对她不产生怀疑也是一件难事。郑旦心中莫名一沉,不由自主地开始谋算倘若这件事情被捅到夫差面前,她能怎样行动。
只是恐怕郑旦自己都没想到,之后的事情,已经不用她再多加谋算。&/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我发现读者真的是有毒……
我断更的时候发现有人收藏了,我恢复更新的时候就取收了……
你们是想告诉我“什么垃圾玩意儿快特么别写了”吗……
有那么些许受伤qvq
然鹅,辣鸡透明的话撂这儿了。
只要还有一个人在看,我就写完。嗯。发誓。&/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