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女人我在普波区下了地铁。米罗基金会就在蒙锥克山上,步行到车站的话,还是颇有些距离的。
沿着一条长长的石阶路行至山顶,顺路再走几步便到了。这是一座朴素的混凝土建筑。
它临崖而建,俯瞰整座城市。我买了一张门票进去。展览区光洁明亮,洒满阳光,如同里面米罗的作品一样令人悦目。
现在距十一点还差五分钟。我的胃一阵紧缩,部分原因是那幅画的标题使我深信明信片暗示着某种艳遇。
或许因为它是匿名的,而且又出现在我长久无性生活期间,这使我异常期盼这样的可能,并且期待着参观后可能还有许多其他的结局。
我找到了明信片上的那幅画——《夜晚的女人》。它悬挂在楼上的一个房间,不过旁边没人。
一些人在转来转去,大部分是游客+激情,其中有不少日本人。有个年轻女子站在那儿,与其他游客保持一定距离,看起来不属于任何一组游客。
从神情来看,她似乎确切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她身穿黑色牛仔裤和鲜艳的丝质衬衣,走起路来带着巴塞罗那妇女的高傲和优雅。
我只意识到自己在盯着她看,却不知不觉跟着她走进了隔壁房间。我想,倘若那张明信片暗示某种约会的话,约我的人肯定也在关注着我,即使我在盯着这个穿丝质衬衣的女孩子。
不管他们是谁,我不想被他们注意,也不想注意他们。我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装观赏其中的一幅画,走之前还不忘往四周扫一眼。
我的视线始终不愿离开那个女孩子。我跟着她来到宽敞的中心展馆。她从容不迫地观赏,不需假扮内行:悠闲熟稔地凑近艺术作品,明显深谙其道。
她不慌不忙,一幅接一幅地欣赏,身上散发出恬然静谧的气息,毫无做作之态。
我看了看表,十一点了。我的手心满是汗,就像是正在发生或即将要发生什么大事,但找不出端倪的话,它就会与我擦身而过。
这是一个我承受不起失败的测试。我无法把心思集中于下一步要做的事。
我原本想还是站在那幅画的旁边等吧,可又鬼使神差般地跟在她后面,从这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
我困惑不已,因为我从未在公共场合尾随过女孩子。不管怎么样,我确信她是这个谜局的一部分。
可她看起来并不急于去某个地方,所以当她站在一幅巨大的刺绣旁边时,我快步折回展示《夜晚的女人》的房间。
已经十一点过两分了。我站在画前,却无心观看。事实上,我有一种模糊但彻底绝望的感觉。
房间里有一张白色的皮沙发。我坐下环视四周。一对中年英国夫妇在附近转悠。
我把他们俩排除在外,同样,还有一群拿着素描板的金发北欧人可不予考虑。
这时进来一个深色皮肤、表情严肃、四十岁左右的妇女。她仔细瞧了瞧周围,冲我淡然一笑,小心翼翼地坐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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