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喜欢，它是我的母语。但有时，特别是和陌生人说话时，我喜欢说卡斯提语2或英语。在一定程度上说，嗯，这两种语言更适合我。怎么说呢，没那么有负担？加泰罗尼亚语如同我携带的行李，而法语，我觉得有点……多余了。”她声音渐渐地小了，最后笑了起来，没再解释。她继续问我：
1布祖基琴，一种类似于曼陀林的希腊弦乐器。
2卡斯提语，标准西班牙语，以卡斯蒂利亚方言为基础的标准文学形式的西班牙语，也是官方正式形式的西班牙语。
“为什么你到这儿来，而不往北走呢？比如说阿斯图里亚斯1、巴斯克，那儿一定有你的亲戚。你说过你父亲从是哪里来这儿的？”
“我猜可能会有些亲戚，但大部分年长的亲戚在内战期间被杀或失散了。父亲和他们都没有联系了，他就是那种人，生活在现在，却总是回忆过去。他酷爱文学，也鼓励我读文学。”
一个服务员走过来让我们点单。我们点了份苏奎特，一种有马铃薯的浓鱼汤作为主食，还要了一份烤章鱼作为开胃小吃，加利西亚风味的，还要了一瓶干白葡萄酒。努莉亚尝了尝葡萄酒，伸了伸腰，朝饭店的露台四周看了看，然后又朝远处的大海望去。
“谈谈你吧。”我说。
“哦，没什么可谈的。在学校学习，在巴黎待了一年，我不喜欢那儿。又在伦敦待了两年，我倒是挺喜欢那儿的。然后又回到这儿，比利牛斯山上的一个小镇。在家里吵吵闹闹。我还小的时候父亲就离开了母亲。因为头痛，偏头痛，有一段时间我很——”她用食指画了个引号，“——沮丧。只希望有一天能学会开飞机。其他一些蠢事就不值一提了。我去了法国边境的一个修女会开办的学校上学，虽然我的母亲并不太信仰宗教。从法国和英国旅行回来后，发生了什么呢？”她沉思了一会儿，点燃火机，又熄灭火，“我想，那+激情 是幸运的一段时光，在电视台工作。其实我极其讨厌电视，从来不看电视。有意思吧？”
1阿斯图里亚斯，西班牙西北部一地区，位于比斯开湾以南。最初的伊比利亚居民于公元前2世纪被罗马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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