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消失的情人

在巴塞罗尼塔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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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独白没有特别的英国腔调,听起来像是经过排练一样。她说话流利,但时而似乎是在默默考虑话语的效果,因此在开口之前会抿一抿嘴。她继续一边不带感情地诉说着她在伦敦的经历,一边吃着烤章鱼。在嚼到一些难嚼的肉时,或是从木头浅盘里夹些肉片的时候,还不时抬起头看看我。

    “很有趣,”她突然说,“我一直梦想着一个人在沙漠里旅行,我记得从小就有这种流浪的梦想。比方说,我会待在一个空旷的地方,那儿只有一个东西可以标明那儿属于我:比方说,沙子里一个编织的手环,在一棵孤零零的树上,有只猫在开满花的枝上伸着腰。有时是另外一棵枯萎的树,同样只有这样的一个花枝,不过在这样一个沙漠里完全是不搭调的。但沙漠并非总是有沙的,有时是荒地,或是一片低低的灰色云彩下的沼泽地,就像是在英国一样。我觉得从某种程度上说,我相信在伦敦,在一些有名字的地方,如巴肯、豪克斯顿、达尔斯顿、斯托克纽因顿,我就有在陌生的地方漫步的感觉,唯一不变的就是我,我自己,行走在灰色的天空下。只知道两只脚在前面迈着步子,毫无目的地往前走。”

    主食苏奎特是用简易瓷碗盛着送上桌的,服务员把它摆在我们中间。浓浓的汤里漂着大块的安康鱼,加上捣碎的榛子末,并点了些白兰地,使汤变得更浓。我们默默地吃了一会儿后,努莉亚又接着说:

    “你那张明信片,确实有点儿古怪”——似乎她喜欢用这个词语——“不妨告诉你,我在画廊里看画时,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也就是在你跟我说话之前,嗯——,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认识你。事实上我准备跟你打招呼,但就是不能确定在哪儿见过你。我一整天都在仔细回忆,想确定以前是否见过你。有人会因为突然喜欢上某个人的外表而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这也是一种常见的错觉,不是吗?但对我来说不是这样的,这次很真实,非常的,呃,特别。”她用的“特别”这个词,在西班牙语里有“个人的、私人的”意思。“在你上楼顶阳台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几乎是,你也知道,松了一口气,好像是我俩中至少有一个有勇气打破某种荒谬的惯例,去与从未搭过腔的人说话。此前,我对陌生人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我知道我不应当告诉你这些——这不是个好主意,嗯,第一次约会时就吐露心声的女人好+激情 像不是太常见。”

    我不置可否地嘟囔了一句:“我不太明白。把该说的都说出来,难道不是更好地保护我们自己不受伤害?”

    “可能吧,但保守一点当然也有优势。我想说的是,和你在一起,假装保守似乎没有意义,因为我觉得是在捡拾过去丢失的东西。听起来是不是很可笑?”

    我耸了耸肩。“没想过。我之所以认为你是我要找的人,是因为在画廊里所有的人当中,你是我最想去结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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