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李将军一脸轻蔑地瞪视着衣着不整,蓬头污面的皇亲贵勋:“瞅瞅你们这副德行,哪里还有皇家贵勋的形象,真给李唐贵族丢脸啊!”
“啊,”众美人愈加愕然了:“将军,难道就因为这个,便要砍我们的脑袋?”
“不仅如此,”李将军杀人的理由相当充分:“我们身为皇家贵勋,却委身于黄巢贼众,辱没皇室门风,既使我不斩杀你们,你们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啊?
嗯,你们自己想一想,你们还好意思活下去么?“
“将军,”李将军这一番话,听得许多美人一时哑言,其中也有不服气的,低声嘟哝道:“将军,这,难道是我们的错么?”
“被反贼擒获,当然不是你们的错,可是,”李将军厉言逼问道:“你们为何不自裁啊?为何要甘愿忍受贼人的污辱,不仅损毁了自己的芳名,也败坏皇室的门风!”
“将军,”听到将军的决定,始终默默无语的韦氏,突然站起身来,大胆地走近李将军,责问道:“你身为皇家的军人,当贼人围城时,不能保国安家,致使京城沦陷于贼人之手,毁于一旦,你还好意思活下去么?”
“你,”韦氏的话,问得李将军面庞燥热:“你个贱人,本将军驻守西凉,接到皇帝的圣旨便匆匆赶来,但因路途遥远,没有及时制止贼人入城,我何错之有!”
“你以路途遥远逃避城陷的责任,可是,”韦氏继续责问道:“那么,城中的守军呢?他们都去了哪里,皇帝呢?大臣呢?危机时刻,皇帝,大臣,这些个皇家贵族,王公老爷,弃下京城于不顾,屁股一拍便跑得无影无踪,到头来,却好意思责怪我们这些手无束鸡之力,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将军,你还是男人么?”
“将军,”听了韦氏的话,李将军一时间竟无以应对,众部将无不同情皇家虏妇,纷纷迈步上前,为宫女姬妾们求情:“美人受辱,非因她们所愿,罪责都在贼人身上,请将军手下留情!”
“将军,她们真的很可怜啊,被贼人肆意污辱,到头来,我们还要砍她们的脑袋,这也太狠了吧。如果这些人中有我的妻子,我一定会原谅她的!”
“嘟,”被韦氏责问得理屈词穷,李将军只好把皇帝搬了出来:“此为天子圣意,所有被贼人虏获之宫人,绝对不能重归宫内,也不能流放民间,”说到此,望着泪水涟涟的众美人,李将军不免也动了恻隐之心:“圣上也是出于无奈,为了皇室血脉的纯正,也只能如此了,诸位,”李将军拱手作揖道:“对不起了,我是奉旨行事,”言毕,李将军果然从怀里掏出一张圣旨来,展示在众美人的面前,登时,黄土高坡哭声震天,听得黄巢贼众都萌生了怜悯之心:“好可怜啊,天子真是铁石心肠,还是我们没有天数,没有能力将他从金銮殿上推下来!”
“你们还楞着干什么!”李将军也不忍心看众美人了,转过面庞,催促手下即刻行刑,众部将依然迟疑,美人们哭得更伤心人了。只有韦氏不落一泪:“姐妹们,不要哭了,大家以平常的心态,默默赴死吧,在皇帝的眼中,我们仅仅是玩物而已,在皇戚贵戚的心里,我们不过一件摆设而已,就好比一只只花瓶,如今花瓶被贼人盗了去,并且弄脏了,皇帝、王公、大臣便不要我们了,并且还要将我们打碎!”
“美人们,”在李将军的催促下,部将们岂敢不执行军令,却又不忍心下手,正在左右为难之际,不知哪位部将把贼人们抢劫的皇家御酒端了过来,真诚地向美人们建议道:“临上路之前,大家都喝点酒吧,烈酒可将行色!”
“是呀,”这个建议立刻得到众军士的赞同,大家纷纷端过贼人吃饭用的瓷碗,咕咚咚地斟满烈酒,双手捧送到众美人面前:“美人们,别哭了,喝碗烈酒,晕晕乎乎之间,便不怕死了!”
唐人男女皆豪爽,既然是天子龙意,谁人又敢违抗,在军士的劝慰下,美人们终于想通了,纷纷接过酒碗,咕噜噜地一饮而尽,军士们皆竖指夸赞,许多军士也给自己斟上酒水,碗边碰触着美人的酒碗:“美人,来,干一杯!”
“干!”已经半醉的美人爽快地与军士碰了碰瓷碗:“干!”
“谢谢美人赏脸,”军士大悦,能够与昔日贵不可及的皇室贵勋们干杯饮酒,也是一件相当荣耀的事情啊:“请美人跟我也干一杯吧!”
众军士与众美人你一碗,我一碗,一碗又一碗地狂灌着酒水,高高的黄土坡上,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饮酒大宴,这是一种怎样的场面啊,烂醉之后,一个个鲜活的,美丽的俏佳人将纷纷赶赴黄泉,唉,悲乎?惨乎?无可奈何乎?如果来世还能托生为人,倘若还是个女性,哪怕是沦落风尘,亦誓不做宫女!
在这场生死饯别之中,只有韦氏滴酒不沾,也不与任何军士言语,孤单单地伫立于沟坎之上,凝目眺望着远方。
一番畅饮,军士与美人均喝得酩酊大醉,扔下酒碗,军士含泪拎起美人,又有言语缠绵一番,挥刀斩之,美女人头落地,军士泪流满面,李将军埋下头去,无法面对此情此景。而伫立在沟坎上的韦氏,看见军士开刀问斩,主动走下沟坎,跪在一位军士的刀前,果然以平常之心,默默赴死去了。
斩毕了因受辱而给天子丢脸的皇室女虏,在李将军命令下,军士们把满腔怨忿全然发泄到黄巢贼众的身上,再也不需要将军来催促,军士们手提着屠刀,人人奋勇上前,仿佛砍瓜切菜一般,将黄巢贼众的脑袋砍得遍地皆是,望着眼前的惨景,元朗方才想起大胡子首领的话来:“一旦官军抓住我们,也会毫不留情地斩尽杀绝的!”
“将军,”眼瞅着死亡将至,被反剪着双臂的妮子突然挣脱开军士的手掌,疾步跑向李将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请将军高抬贵手,饶了我家狗蛋吧!”
“啥?”李将军怒目圆瞪:“好个反贼,自己死在眼前,还要为他人求情,谁是狗蛋?”
“我的汉子,”妮子将下颌转向同样绑跪在地,随时等候斩首的元朗:“将军,请您饶了他吧,也请将军饶了所有人吧!”
“什么?”李将军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望着眼前的贱民女子,将军真想抽出刀来,亲手刃之,不过,将军突然耐住了性子,虎着脸问妮子道:“你汉子不仅犯上作乱,还是贼人的首领,属十恶不赦之徒,按照天朝大律,理应凌迟处死,如今砍了脑袋,算便宜他了,你因何还要为其求情?”
“将军,”妮子尽力辩解道:“狗蛋并非真心造反,如果不是为了填饱肚子,偷食了李氏大户的馍馍,受到李氏灌铅殉葬的威胁,他是绝对不会走上犯上作乱这条不归路的!”
“哼,”李将军冷笑一声:“这个小娘们嘴岔子好生厉害,把汉子造反的责任,全推到李氏贵族身上了,如此说来,你汉子是被我们李氏逼上造反路的?可是,他抢劫皇室,污辱宫人,就凭这两条,也是死罪啊?”
“将军,”妮子继续辩解道:“狗蛋没有拿皇宫内一件物品,他吃饭的桌子,喝酒的杯子,都是手下人送给他的,闯进皇宫,狗蛋什么也没做,仅仅在皇帝的龙交椅上坐了一会,连屁股还没坐热,得知将军杀来,便匆匆地逃走了!”
“呵呵,”妮子这番话,把将军说笑了,用眼角瞟了一番元朗,虽然是混混噩噩,污秽的面庞依然可见黄土坡的纯朴,将军暗中想道:在这混乱的年代里,山匪四起,官兵疲于应付。如果此贼肯臣服皇室,可以利用其反击黄巢,以毒攻毒。李将军思忖不语,妮子说得可是相当的认真:“并且,狗蛋绝对没有污辱皇室贵勋,有我看管着,狗蛋纵然有那种想法,也是绝对不能得手的,这一点,我敢向天发誓,狗蛋绝对没有污辱过宫人,对了,”妮子突然想起什么:“他只摸了一下韦氏的奶子,便让我给制止住了!”
“哈哈哈,”听了妮子的陈述,不仅仅是李将军,正在行刑的众军士们都大笑起来。将军止住了笑声,全然打消了处斩元朗的念头,手按着剑鞘,听罢“奶子”两个字,又瞅了瞅妮子高高隆起的胸脯,突然萌生一种怪念头:既然反贼肆意污辱我李唐美人,我因何不效法子,也反辱贼人之妻呢,于是,李将军嘿嘿一笑,脸上泛起丝丝淫色,欲戏弄一番这个贱民女子:“那么,你凭什么为你的汉子求情啊?仅仅用这张嘴么?嗯?”
“我,我,”听罢这番问话以及将军皮笑肉不笑的淫相,妮子陡然垂下头来:“若能饶狗蛋不死,将军让我做什么,我便心甘情愿作什么!”
“姐姐,”身后的元朗听出了妮子话外的意思,突然吼道:“姐姐莫要轻贱自己,元朗绝不贪生,愿与姐姐同赴黄泉,在阴间永做夫妻!”
“哼哼,”将军循声转向元朗:“怎么,舍不得了?”
“狗官,”元朗骂道:“如今做了你的阶下囚,成为男虏,绳索捆绑,是杀是剜,全由你的心思,谁能奈何了你啊,不过,请你保全姐姐的身子,元朗到了阴间,即使做了厉鬼,也要保佑你的!”
“呵呵,”将军笑道:“有血性,的确是个汉子,看得出来,你很爱她,”
将军又转向妮子:“贱人,我可以饶你汉子不死!”
“谢谢将军不斩之恩!”妮子面呈喜色,依然跪在地上,频频向将军叩头,将军仍然是一脸淫相地望着妮子,末了,命人首先给妮子松了绑。妮子却也知趣,站起身来,揉了揉酸麻的双臂,向将军行了妇人之礼:“将军,我一定兑现诺言,愿将身子献予将军!”
“姐姐,”元朗继续干吼着:“元朗誓不想这样荀活!”
“狗蛋,”妮子转向元朗:“休要逞狂,你家就你一根独苗,将军海恩饶过了你,你一定要活下去,不要再想姐姐了,以后,找个干净、漂亮的女人,为元家承继香火吧!”
“贱人,呶,”李将军用嘴巴向曾经属于元朗的大帐呶了呶:“你先进帐去,我与你汉子说几句话,待会便来,呵呵!”
“是,”妮子不顾元朗的咆哮,转过身子,毅然走进大帐内。李将军手按剑鞘,得意洋洋地冲元朗笑了笑:“嘿嘿,好么,真是比生离死别还要悲惨啊,好一部动人的爱情故事啊!”
“狗官,”元朗目送着心上心走了大帐,想起行将发生的事情,气得浑身发抖:“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我与你誓不两立,绝对不接受你的恩赐!”
“元朗,”李将军嗖地抽剑出鞘,剑锋指着元朗的鼻子尖:“竖起的狗耳朵,好生地给我听清楚了!”将军冲元朗义正词严道:“你与婆姨皆属贱民,难道我犯了傻气,要了你的女人,却触犯了天朝的法律,李氏贵族如果娶纳贱女子为妻妾者,婚约不仅无效,还要处以流刑。这些,你懂么?你就是把婆姨白白送我,并且你的婆姨再好,为了李氏的门风,我也是不敢要的,这一点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狗官,”元朗依然骂道:“既然不要我的婆姨,你因何饶我不死呢?”
“问得好!”李将军反问道:“爱你婆姨么?”
“爱!”元朗不假思索地答道,李将军继续问道:“想赎回她么?”
“想,为了姐姐,我可以赴汤蹈火,虽肝脑涂地,也万死不辞!”
“看得出来,”将军道:“如果真想赎回你的婆姨,此刻便臣服天子,改邪归正,为皇家效力,方为正统,不仅夫妻团聚,还可以升官进爵,如何?”
“可以!”元朗想也没想,顺嘴答道:“元朗向天发誓,愿意为皇帝效力!”
“爽快!”将军命左右给元朗松了绑,啪地扔过去一把利器:“去吧,为了你的婆姨,也为了你的前程,与反贼战斗去吧,只有立了战功,才能资格赎回你的婆姨!”
元朗拾起利器,果然死心塌地为李唐天子效命去了,并且,战功累累,据史载,居然还获得天子的册封,最终,李将军信守诺言,将妮子完整无缺地送还了元朗,成为黄巢匪患期间的一段佳话。
「妇谱氏曰」
战乱,女性是最无辜的受害者,一旦落入敌手,其境遇就更加悲惨了,翻开史籍,皇后、贵妃,甚至是太皇后,均有被敌兵轮番污辱的记载,看得人触目惊心。并且,无辜的女性不仅受到敌对方的污辱,还要忍受已方的轻蔑,甚至是杀害,屠杀被敌人污辱的女虏,不仅仅在东方历史中屡有记载,西方世界也不乏其例。由于男权思想作祟,为了保持所谓的种族纯正,就只能对受辱的女性进行无情的清洗了。
《百妇谱》之妖妇 (谱13)
鹧鸪天.梦遗
野鸡鲜香赛珍馐,色狼馋得涎水流。
桌前眉眼来且去,自作多情乐幽幽。
想野鸡,鸡难求,夜间醒来满腹愁。
口中液与胯下精,淌得床衾湿湫湫。
第一回骗钱财一贯空手套,玩女人全凭三寸舌
设局出千打野鸡,财色双收美兮兮。
两个娘们各风骚,一对酒窝把人迷。
大哥心思妹全懂,其它闲话您莫提。
黑灯瞎火穷折腾,顶来顶去是肚脐。
有一件事情我永远也搞不清楚,邋里邋遢、不拘小节、言语粗俗不堪、不修边幅、其貌不扬、无家无业,一年当中有许多时候一日三餐都无以为继的街头无赖地八子,也不知施展了何种魔法,居然能够结识到那么多的、行行色色的、三教九流的女人们,无论是站街的;卖屁股的;拎包的;掏兜的;卖血的;扫大街的;开小饭店的;修鞋的;擦鞋的,……,这些个社会中最低下层次的女人;还是医院的上门小护士、电费抄表员、办公大楼的收发员、写字间的打字员,等等,这些个有着体面职业,美其名曰所谓的良家妇人们;或者是制售假车票的、倒腾白粉的、走私枪支的、贩卖妇女儿童的这些个江洋大盗们,地八子都能与她们联系上,皱皱巴巴的电话簿上信手涂鸦地写满了这些个女人的手机号码。我致死也不理解,这些个女人跟地八子穷混什么啊?除了被愚弄、被戏耍,还能得到什么啊?也许能得到些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吧?地八子不仅尽一切可能地接近她们,并且还力所能及地提供某些方面的合作:譬如向卖屁股的提供嫖客信息;说明卖血的贿赂血站;给小饭店的老板娘广拉食客;与办公楼收发员狼狈为奸,偷卖办公楼的报刊以及其它办公用品;为人贩子寻找目标,打探谁家的小娘们不想跟老爷们过日子了,……,等等,等等,营营狗狗,无所不为。一旦把钱骗到手,地八子便故伎重施,怂恿这些个女人家玩麻将,从而把她们骗来的钱再弄回到地八子的手里去。多数情形下,地八子这一套还是行得通的,双方合作的结果亦是相当圆满的,彼此间各取所需,玩玩麻将牌,你摸摸我的屁股,我撸撸你的鸡巴,嘻嘻哈哈之后,再吃顿散伙饭,好聚好散;不过,遇有不尽如人意的时候,事情的结局便向双方都不愉快的情形发展,结果不仅是不欢而散,没准还骂得狗血喷头,甚至于大打出手,真是善始不得善终啊。
闲话就此打住,且说某一年某一天的上午,太阳都爬得老高了,我依然懒在床上,忽然,叮玲玲响起一阵电话声,我接起来一听,呵呵,说到谁,谁就出场了。只听地八子在电话里面嚷嚷道“老张,快过来啊,哥们这里又上货了!”
“你可算了吧,”地八子嘴里所言的“货!”当然便是那些个搭上手的女人了,前一个阶段,地八子又搞上一个女人,结果不得善终,不仅让女人吃了大亏,还把人家给玩烦了,酒桌之上,那个被地八子无情玩弄的女人揪着地八子的耳朵痛哭流涕,让我至今记忆犹新。于是,我冲着话筒冷冷地言道:“地八子,你还是消停消停吧,别到处招灾惹祸了,没准哪一天引火烧身!再说了,你瞅你都弄了些什么货色啊,除了老大妈便是下三烂,老的老,贱的贱,一点层次都没有,……”
“老张,今天上的可是好货啊,”地八子在话筒里不无得意地言道:“昨天从广东跑回来两个山货(山货:东北江湖黑话,大山里能出产什么呢:无非野味是也!),听说赚了些钱,还挺好玩的,你快来吧,咱哥们陪她玩玩,还是老办法,玩牌的时候,你转移她们的注意力,我趁机做些手脚,将其拿下,呵呵,不仅玩她们的票子,弄好了,还能白玩她们的小野x呢,呵呵,”
“呵呵,”我有些为难道:“你心中的想法倒是不错,可我口袋里的钞票却是不足,恐怕难以支撑啊!”
“怎么,”地八子有些失望:“老张,你也没钱了?”
“嗯,”我如实解释道:“昨天去休闲屋按摩了,玩得很高兴,末了又请小姐吃的夜宵,口袋里的钱用的差不多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过来吧,”管他有钱没钱,只要有人愿意玩,地八子便成竹在胸了:“钱不是问题,咱们俩个凑合凑合,有两个就够了!”
“在什么地方啊?”
“老李这,”地八子顺嘴说道:“老李你不是认识么?前些日子还喝过酒呢,你应该能找到他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