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百妇谱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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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老李,乃一家医药用品“商店”自命的“总经理”,实际上就是卖假药的。这老李原是妇产专科出身,据说手艺还不错,只因文革时有点政治问题被赶下乡了,在生产队里担任赤脚医生,专门负责给育龄妇女发放避孕套、安节育环、行节扎术、打胎、刮宫、做人流、……,搞得农村社员人见人骂,都说他此生“损事”做得太多,来世毕竟托不上人了。也许是职业的关系,这老李为人特骚,看见女人就迈不开步,为了搞女人,老李在单位里挨批,在家庭里遭骂,最终,绝望的老婆跳楼自杀,……,唉,一辈子不知搞了多少女人,到头来,身边却没有一个女人,有关他的风流韵事,应该另开主题,专门讲述。不过,这老李虽然好色无比,身上也有一些歪才,在乡下闲极无聊时,李老在乱搞女人的同时,将依然多余的精力用在搞“科研”上,有付出便有收获,几年下来,老李终于搞出一项“科学”发明:过去,老李给妇女们上节育环时,手续繁杂,抠来挖去,把妇女折腾得苦不堪言,结果还是差错迭出,上环的妇女还是意外地怀孕了,上级怪罪下来,把个老李搞得有嘴说不清。经过几年潜心“研制”,老李研究出一种电子宫腔仪,甚至还领到了专利,现在,老李“商店”里主要销售这种仪器,据说使用这种仪器给妇女安节育环非常方便、准确,不过,仪器虽然吹得神乎其神,市场并不看好,都什么时代了,谁家娘们没事总安节育环干么啊!

    当我按照地八子给的地址,拐弯抹角地找到老李的“商店”时,大色鬼老李和臭无赖地八子正在堆满宫腔仪的铺子里忙碌呢,看得出来,为了准备这场麻将局,地八子必须帮助老李把满铺面的宫腔仪搬到走廊去,以便腾出桌子、椅子打麻将。

    见我站在走廊里发怔,地八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示意我进屋,我走到门口向屋内望去,屋子里依然堆满了“宫腔仪”,桌子上、卷柜上、窗台上、椅子上、沙发上到处都是。透过层层迭迭的大纸箱子,我看见在老李的办公桌旁果然坐着两个陌生的女子,一挨看见我,相继站起身来,地八子放下手中的大纸箱子,将我推进屋内,然后,向两位他刚刚结识的女“山货”简单地介绍了一番,无非大吹大擂,瞪着眼睛说谎话,别人的反应我不得而知,自己的面庞一会红一会黄。就在地八子信口雌黄之际,我向两个陌生女子望去。但见:

    两个少妇正芳年,皮白肉嫩妖娆身;一位媚眼荡秋波,一位秀肩披纱巾;一位穿着绵绣袄,碎花交错似鱼粼;一位天生樱桃口,浓香厚脂抹珠唇;衿持一笑露白齿,馋得色鬼咽口津;窗外冰花泛霜凌,数九隆冬已知春;哥长哥知笑咪咪,言谈举止动仍颦;请问老八她是谁?哪路仙来哪路神?

    “来,我来介绍一下,”把我介绍给了两位芳姿绰约的少妇,地八子放开我,一手拉着一位小娘们向我介绍道:“这两位,一位姓孙,叫孙丽;一位姓张,叫张玲,”

    “哎哟,原来是一家子,”听罢地八子的介绍,我立刻与姓张的、穿着鲜红色棉袄的小娘们有了亲近感。张姓小娘们也热情扬溢地望着我,主动伸出细白的小手来,握住我的大手掌:“您好,一家子!”

    张姓小娘们年约三十出头,身材高挑,面皮白净,淡眉毛,单眼皮,一对雪亮的小眼珠咄咄有神,显露着无限的活力和勃勃的生机,厚重的草皮大衣里露出一件鲜艳的手工缝制的大红棉袄,仅从这幅穿戴打扮上便可看出其山里人的痕迹,而言谈之中,山里人特有的土语更让她的籍贯暴露无余了。我直截了当地问道:“听口音,小姐一定是长白山人喽,不知具体在哪里?”

    “开山屯,”少妇张玲对自己的故乡丝毫也不隐讳,甚至带着戏笑的口吻:“我们家乡就在边境在线,所以啊,开山屯从此再也不能往开前了,再往前开,就开到人家朝鲜喽,呵呵,并且,”说到此,张玲不无骄傲地介绍道:“我们家乡还有一座很有名的大煤矿,”

    “是的,是的,”我假惺惺地附和着:“开山屯的煤的确有名,很紧俏的,每年到了采暖期,便很难搞到了!”

    “喔唷,李大哥,您受累了,来,”见我与张玲聊得火热,身旁的孙丽少妇感觉我慢怠了她,很是不满地乜了我一眼,此时,老李恰好走进屋来,孙丽将可爱的小鼻孔一扭,把俊俏的面庞转向老李,一只手挽着老李的胳臂,一只手掏出洁白的手帕,煞是关心地轻擦起来:“李大哥,歇会再搬吧!”

    “没关系,我做得来,”能够得到少妇这般爱抚,老李受宠若惊,活像一只得到主人怜爱的哈巴狗,又是摇头又是摆尾:“小姐莫急,这些箱子很快就会搬空的,不会耽误您玩麻将的,”

    “李大哥,”看见老李又搬起一只大纸箱子,孙丽颇为真诚地言道:“下个月我要回老家去,小妹一定帮李大哥把这些仪器销售出去,我表哥在县里工作,只要有他一句话,哪个镇、哪个乡、哪个村的卫生所不得给个面子,买几台啊!”

    “嗳哟哟,小孙啊,”听说少妇欲帮助自己抛售滞销的宫腔仪,被满屋子大纸箱子搞得焦头烂额的老李眼前顿然一亮,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孙,孙丽啊,大哥先谢谢你了,这,这,这机器特好用,”说着,李大发明家的老毛病又犯了,只见他将大纸箱子放在办公桌上,哗的一声扯开来,顺手操起一根细长的,前端呈勾状的塑料管,在少妇的面前不停地比划着:“小孙啊,把这个探测杆插进女性的里面,于是,”老李又拧开办公桌上的显示屏:“女性宫内的形态就立刻显示在这上面了,于是,根据女性宫内的形态,选择合适的节育环,不管是圆形的,还是棱形的,全根据具体情况而定,……”

    “哈哈,这玩意我可怎么向表哥介绍啊,哈哈,”听着老李的介绍,望着老李手中晃来晃去的,所谓的探测杆,孙丽俊俏的面庞臊胀得好似烂熟的红苹果。而地八子则神秘地冲我使了一个眼色,于是,我跟着他走进了卫生间,地八子啪地拉上卫生间的隔断,急切地冲我摆着手:“钱呢,你有多少钱,快点拿出来,咱们两个凑合凑合,麻将局就要开张喽!”

    “玩多大的?”我一边浑身上下乱摸着,一边怔怔地问道。地八子挺起两根脏手指。我吃了一惊:“什么,贰拾元的,我,可没有那么多钱啊!”

    “你有多少钱啊,”见我迟迟摸不出钞票来,急迫之下,地八子索性伸过手来,帮我翻弄起来,不过,翻来翻去,把身上的所有口袋都掏了一遍,地八子仅在我身上掏出来拾元钱;而他自己更惨,浑身上下的散碎钞票加在一起,勉强才凑够捌元钱。地八子苦涩着脏脸:“哟,你我凑合在一起,才他妈的拾捌元钱,人家却要玩贰拾元麻将,这点钱还不够一把输的呢!”

    “那怎么办啊?”

    “哼,”地八子咬了咬半截门牙:“怎么办,挺着玩呗,看来啊,这第一把,必须咱们俩个和,否则,便要露馅喽,走吧,”地八子安慰般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算了吧,到了这种境地,想什么也没有用了,只想着快些和牌,多和牌,和大牌吧!”

    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我与两位来自长白山深处的野味左右而坐,老李则像个勤快的仆人,在两个少妇身旁转来转去,一会斟茶,一会敬烟,唯唯喏喏,尤其是对待孙丽,肉麻的简直无以复加,凭着多年猎色的经验,我敢断定,老李早已把孙丽搞上了手,而孙少妇则开始无情地吸吮老李的血液了。这不,说吸就开始吸,只见孙丽小手一伸:“老李大哥,借我点钱呗!”

    “是,好的,好的,”老李毫不犹豫地慷慨解囊:“小孙啊,我的钱,都给你了!”

    望着两位少妇姣好的面容;高耸的胸脯;细白的手指,我哪里还有心情打牌啊,一双色眼在两个少妇的面庞上扫来荡去,看得两位少妇好不自在,四目故意错开我的色眼。我一边用眼角贪婪地撇视着左右两位少妇,一边暗暗地猜测着:她们在广东是凭借什么赚来的钞票呢?卖身?不行,模样虽然不错,可是,瞅她们俩个的年龄,显然已经过口了,即使卖也卖不上好价钱了。做生意?没有相当雄厚的资金,能做什么大生意啊,再说了,倘若真是做大生意的,又有什么必要与地八子这类人渣接触呢?

    “和喽,我和喽,”地八子冷丁嚷嚷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这个混蛋,这个恶棍,这个无赖,这个魔鬼,第一把果然他“和”了,再往下玩,牌局便好进行了。而这两个长白山里送上门来的“山货”,也基本上钻进地八子设下的圈套了。看来地八子下手挺黑,两个女山货前景很是不妙,不仅要输掉钞票,还要丢了身子。

    “哦,我又和喽,”地八子乐得连屁股都坐不住椅子了:“十三么,大牌,我和了一把大牌,哟,”一边嘟哝着,地八子一边摆弄着五根脏手指,非常用心地盘算着两个倒霉的小娘们应该给他多少钱。张玲眉头一皱,把牌推向桌心:“今天真是背到家了,不玩了!”

    “可是,”地八子还嫌赢得不够多:“小姐,怎么也得玩到圈啊!”

    “不玩了,太背了!”两个小娘们输得再也没有心情玩了,地八子也不好强劝,手攥着从两个小娘们口袋里骗来的钞票,毫不客气地往自己的口袋里揣,看得孙丽和张玲好不心痛。张玲似乎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临站起身来之际,冲地八子没头没脑地扔了一句:“八哥,玩归玩,乐归乐,小妹跟你说的那件事,你可要用心办哦!”

    不知张玲求地八子办什么事情,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小娘们泪求楞头青,女猎手瞄准大肥猫

    少妇流泪诉苦衷,秀颜哭得红通通。

    患病守寡下煤窑,何其难来何其穷。

    绘声绘色憾人心,听得嫖客晕懵懵。

    叫声老妹莫悲伤,大哥帮你寻老公。

    上回书说到,地八子把两个女“山货”骗得一塌糊涂,为了减少损失,张玲只好中途作罢,主动退出麻将桌,同时,一本正经的央求地八子帮她办一件事情。

    “小玲啊,”地八子闻言,嘻皮笑脸地凑到张玲的面前,一边用眼角暗暗地撇视着我,一边诡秘地言道:“这件事情啊,你应该找你一家子去办啊,我今天之所以把老张介绍给你,就是这个目的啊!”

    “地八子,”张玲对地八子的回答似乎不甚满意:“听道上的朋友说,八哥无所不能,因此小妹才慕名找到你啊,怎么,你饭也吃饱了,酒也喝足了,小妹也陪你玩完麻将了,末了,你嘴巴子一岔,便把小妹这样给打发了不成?”

    “小玲啊,你这话说得就不对喽,我怎么没帮你们啊,你看,”地八子瞟了一眼孙丽与老李:“孙丽的朋友,不是我介绍的么,不错吧,挺理想的吧!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手上再没有合适的张啊!”说着,地八子扯了扯张玲的衣袖:“张玲,你别多心,”地八子解释道:“我和老张是铁哥们,什么说道也没有,我的事情,便是他的事情,你那件事,尽管跟你一家子说,他保准帮你办就是!”

    “哦,”听完地八子的话,张玲只好满怀希望地将面庞转向我,亲切地,同时,也是满含娇嗔地唤了一声:“张——哥!小妹求你了,”

    “嗯,”少妇这一声轻唤,叫得我浑身酥麻,也不知地八子背地里与张玲说了些什么,我含糊其词地应承着:“哎,哎,”

    “哼哼,”地八子用鼻孔哼了一哼,很是傲谩地帮我吹嘘道:“张玲,我刚才不是向你介绍了么,老张他爸是高级工程师,留过苏的,现在已经退休多年了,他有许多老同志,老战友,你那件事啊,找你一家子来办,一准一个成功!”

    “对啊,”张玲似乎深有启发,立刻展开双臂,仿佛已经是老相识地挽住我的手臂:“一家子,如果是这样,老妹的事情,你可要装在心上啊!”

    “什么事啊?”我明知顾问道,张玲秀面微红,迟疑了片刻,正欲张嘴说话,地八子突然插言道:“走,我请客,咱们吃点饭去,有什么事情,酒桌之上再慢慢聊吧!”

    酒桌之上,孙丽与我对面而坐,老李殷勤地坐在孙丽的身旁,一会给擦筷子,一会帮抹盘子,我则时不时地瞟视着孙丽,这边搂着张玲,心中则惦念着孙丽。而张玲活像个小情人般地依偎在我的身旁,我趁机大占便宜,手掌从张玲红棉袄的下摆往里钻探,张玲见状,乖顺地松开了内衣扣,我伸手一撩,好家伙,(删节)。张玲急促地喘息着,胸脯故意往我的身上贴靠:“一家子,是这么回事,小妹初来省城,连个落脚之地也没有,城市的生活你是最清楚的,”张玲露出一丝难色:“各项费用都很高,房租高的就不用提了,一个小服务生在饭店苦干一个月也赚不来房租钱啊,并且,电费、煤气费,水费、电话费,……,简直能把人压死啊,所以啊,”张玲手心轻揉着我的手背:“听八哥说,一家子自幼在省城长大,认识的人多,路子广,并且,所接触的都是有层次的人物,所以啊,一家子,”说到此,张玲冲我眨着媚眼:“能否给小妹介绍一个退休的,有房子的,有固定收入的老干部,或者是老工程师啊?”

    “哦,”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听罢张玲这番话,我却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端着酒杯,怔怔地望着她:她到底是干什么的?不是说在广东赚了不少钱么,为何还要回到北方来,并且为生活费用发愁呢?为何年纪轻轻,却专门要找老男人,是什么企图?难道真想寻个落脚之地,找个避风港,安乐窝么?还是另有图谋,以嫁人为缘由,觊觎老年人的房屋、财产,等等,……,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老年人的儿女们岂非等闲之辈?对方面尤其敏感,这小娘们看来想得容易,当真能实现得了么?

    “一家子,你咋了,想什么呢?”见我半晌不言语,张玲娇滴滴地推搡着我,旁边的地八子见状,别有用心地言道:“小玲啊,这你还不明白么?老张惦记着你呢,手里虽然有张,却不想给你介绍了,他怎么愿意把这么漂亮的女人,拱手让给别人啊,换了我,也不做这等傻事啊!”

    “一家子,”张玲对地八子的话有些信以为真了:“张哥,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我,我也很中意张哥,可是,张哥是有家室的人了,小妹也不想破坏你的家庭,咱们就做个情人吧。一家子你尽管放心,小妹就是有了老公,你什么时候找小妹都好使,”

    “哈哈,”餐桌对面的孙丽正与老李亲热呢,冷丁听见张玲这番话,立刻推开老李的臭嘴,以嘲讽的口吻冲我们这边嘟哝道:“得,还没咋地呢,已经先给未来的老公准备好绿帽子了,”

    “嘿嘿,可以啊,我倒挺喜欢偷别人老婆的!剌激,新鲜,……”我搂着张玲,眼睛却盯着孙丽,孙丽也一眼不眨地注视着我,眉宇之间传递着一种极其神秘的信息:怎么,对我有意思么?有机会咱们单独谈一谈,如何?

    “真的,我保证!一家子,”小娘们一口一个“一家子”地叫着:“一家子,你什么时候要我,我保证随叫随到,嘻嘻,不过,”张玲突然想起了什么:“每月的十八号到二十三号左右不要找我,那是我的历假,嘻嘻,你再猴急也不能闯红灯哦,呵呵,”

    对面的孙丽突然收起了奸笑,依然是极其诡秘地盯着我,表情甚是漠然,似乎她有些吃我和张玲的醋了。末了,张玲又搂住我的脖颈,顾作神秘地板住了面孔:“一家子,光顾着瞎闹了,有句话却忘记说了,您长得很像一个人!”

    “我,长得像什么人啊?”

    “我爸爸,”张玲小嘴一咧,大大方方地吻了我一口:“张哥,咱们不仅是一家子,你长得还特像我爸爸,啊,方才,第一次看见你,我不由得就想起了爸爸!”

    “哈哈,”地八子在一旁冷笑起来,我也忍不住地笑了:“小玲,你真会说话啊!”

    “小玲,”地八子悄然站起身来,用肘臂碰了碰张玲:“你没发现么,老张一看见你,眼睛都直了,走吧,把这杯酒快些喝了吧,咱们找个地方洗一洗、歇一歇,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只要把你张哥伺候高兴了,准能给你办!”

    “地八子,”听说要去浴室洗澡,老李打起了退堂鼓:“我就不去了,我的商店晚上没人照看不行啊!”

    “老李大哥,”孙丽也不肯去,而是决定与老李姘居:“小妹陪大哥打更!把宫腔仪看管好了,以后好给妇女们上环啊,哈哈哈,”

    “你们不去,我去,”张玲则欣然应允,于是,我们匆匆喝尽了杯中的白酒,各怀心事地来到一家浴室,草草地洗漱一番,然后将地八子孤苦伶仃地丢在休息大厅里,我则与张玲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双双进入包房。刚刚关上包房的门扇,我便迫不及待地扑向张玲,孰料小娘们陡然放下面孔,瞬间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两手生硬地推开我的手臂,冷漠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我:“哼哼,麻将牌玩得不错啊,看样子会点什么吧?”

    “什么,小玲,你是什么意思,”我一时怔住了,张玲白了我一眼:“装什么胡涂,你与地八子配合得很默契啊,骗来的钱,如何分成啊?”

    “小玲,”我的脑袋嗡地一声,深深叹服小娘们犀利的目光,而表面上则厚着脸皮抵赖着:“没有那回事,你想得太多了吧!”

    “嘿嘿,”张玲冷笑一声,突然又堆起假惺惺的微笑,弄得我心中好生没底:“一家子,算了吧,我只是随便说说,不要往心里去,大家彼此明白就行了,小妹没有在牌桌上当场叫开,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以后,希望一家子也要在其它方面照顾小妹哟,嘿嘿!来吧,”张玲抬起手腕,时针已经指向午夜二点,我们相互搂着脖颈沉默了片刻,然后又简单地、无关紧要地、甚至是假惺惺地温存几句,便各自宽衣解带,(删节)突然转过脸来,似乎想改变一下沉闷的、尴尬的场面,一把托住我的小弟弟,笑吟吟地言道:“嘿嘿,一家子,你不仅眉眼长得像我爸爸,就是小弟弟也与我老爸的毫无二致啊!”

    “啥?你说什么?”我怔怔地望着自己那根握在张玲手心里的小弟弟:“怎么,”我抬起头来,又困惑万分地望着张玲:“你老爸的xx,你也看见过,你,太也厉害了!”

    “一家子,您误会了,”张玲如是解释道:“您不知道,我老爸患了肾病,去年就住在医院了,我在医院伺候老爸的时候,必然会帮助老爸接尿啊,所以,就看见了!”

    “哦,”我应承一声:“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正常,正常,女儿给爸爸接尿,完全正常,……”

    “所以,”张玲满脸愁苦地言道:“我必须拼命地赚钱,才能供得上爸爸住院治病,一家子,爸爸天天都要透析,张哥,你知道么,”张玲极为认真地问我道:“您知道透析一次需要多少钱么?好几百大圆啊,透一次折简直比抽一次白面还要贵啊,真是就是喝人血啊!”

    “听地八子说,”我借故拭探性地问道:“您和孙丽在广东赚了不少钱啊!”

    “嗯,呀,啊,我,我和孙丽,”一俟提及广东,张玲突然吱唔起来,极为含混地言道:“我们在广东做些土产生意,卖一些,家乡的人参了,鹿茸了什么的,……,别听地八子瞎吹,赚不了多少钱的,一家子,听说您也是走南闯北的人,现在的经济多萧条啊,生意多难做啊!”

    “你和孙丽是什么关系?”

    “一般的伙伴关系呗,”

    “呵呵,”想起风骚的,比张玲还要俊俏几分的孙丽,我又得陇望蜀起来:“小玲,你的女伴真漂亮啊!哪天给我介绍介绍呗,”

    “哼,”张玲闻言,不禁又板起秀颜,甚至伸出手来,一把揪住我的腮帮:“一家子,看来地八子的确没有说错啊,你可真风骚啊,这边吃着碗里的,那边还惦记着锅里的,张哥,实话告诉你吧,”张玲嘴上说着告诫我,其实在恐吓我,让我不敢与孙丽接近:“那孙丽可不是善茬子,眼睛不往别处看,专门盯着男人口袋里的钞票,整天盘算着如何把男人的钞票弄到手。无论是哪个男人,想打她的主意,不仅很难弄上手,还要花费许多钱,最终钱花光了,她也不理你了。你别看她表面上笑嘻嘻的,那是个笑面虎啊,不把你搞得倾家荡产,也把你拿得骨头不痛肉痛,唉,”如此这般地狠狠的教训我一番,张玲话峰突然一转,一脸苦涩地长吁短叹起来:“唉,一家子,想来我的命真苦啊,结婚不到三年丈夫就死于矿难,扔下一个刚满一岁的孩子,我一个女人家,为了吃,为了穿,只好抛头露面,东跑西颠,也不要脸了,什么都干了!”

    “哦,”听着张玲这番与孙丽毫不相关的感叹,我不知说些什么才好:说孙丽就说孙丽呗,这是哪跟哪啊,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啊?世事艰难,大家都不太好过啊!

    “大家都是如此,”我毫无耐心地安慰道:“只要还想活着,我们只能、也必须这样!”

    “可是,一家子,”张玲突然涌出一串酸泪来:“谁有我这么难啊,哪个女人,像我吃得这么多的苦啊,一家子,丈夫死后,这些年来,为了活命,我站过柜台,卖过报纸,刷过盘子,扫过大街,……,我,我,”张玲就此突然止住了,大概是也曾卖过身,却难以启口,顿了一顿,张玲继续感叹道:“我什么工作都干过,甚至,还下回煤窑!”

    “啥,”我又吃了一惊:“你,一个女人家,也下过煤窑?”

    “一家子,难道你不信么!张哥,”为了证明自己下过煤窑,张玲绘声绘色地讲述起了矿井下面的生活:“张哥,你下过矿井么?你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么?什么,机械采煤?你算了吧,全国才有几家机械化煤矿啊,大都是小煤窑,还是土法采煤,工人又累又危险,三天两头的出事,偶尔死掉几个人,根本不算事,赔偿费早算在成本里了。出煤多的地方,巷道只有这么高啊,”说着,张玲蹲下身去,半跪在地板上:“往往出煤多的地方,越走越矮,到了最后,人必须得爬着进去,然后,前面的人挖一锹,后面的人便跟着往外传,一个一个地往外传,”说到此,张玲突然看见墙角的托布,一把握在手里,身子趴在床铺上:“就这样,一家子,人趴在煤石上,伸着锹去接前面传下来的煤,再往外传,不能停,再累,胳臂再酸也不能停啊,否则,巷道就堵死了,别人就没法接着往外传了!张哥,”张玲长叹一声,一把将托布抛向墙角,手抚着胳臂以及面颊:“一天下来,胳臂挥得又痛又肿,脸上全是煤灰,从井下回到地面,哪里还有人样啊,简直就是一头四脚兽啊,咦咦咦,”说着说着,小娘们可爱的小鼻孔一扭,无比委屈地抽涕起来:“咦咦咦,每天能活着回到地面,就谢天谢地了,烧高香了,有多少人,活蹦乱跳下井了,到头来,直挺挺的一具僵尸运了上来,还有更惨的,连尸首都找不到了,真真正正的享受土葬了,唉,咦咦咦,挖煤,真不是人干的活啊,更不是女人应该干的活啊!”

    “是啊,是不容易啊,”听了少妇可怜兮兮地讲述,我感同身受地惆怅一番:“小玲,明天,我一定帮你介绍一个老知识分子,一个高级别的,高工资的,有越层住宅的,并且享受政府津贴的老知识分子。”

    “真的哟,”张玲眼前一亮,立刻破涕为笑:“谢谢张哥,他,他,人长得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