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畸情:苦爱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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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个婊子昨晚上还是让他心旷神怡的。

    但是,生活中有太多的但是,让你由天堂一下掉进冰窟,由云霄九天一下子回到现实的土地,现在旺根的心就从天堂回到了冰窖。他在想着怎样应对邹美英的良方佳策。

    旺根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什么良策来,就只得按过去的方针办,还是装可怜,耍死猪的那套策略,一检讨,二下跪,三流泪,实在不行就装喝醉。杀人不过头点地,她也不至于要了旺根的性命。

    但是这一回旺根的过去方针却没有派上用场。

    一百零二章一百零二章

    旺根回到家,并没有见到邹美英,邹美英搬到店铺里去住了。只是在茶几上看到了邹美英留下的一份离婚协议书,邹美英已在那上面签字画押,就差旺根的签字画押了,虚位以待旺根的大名。

    看到这份离婚协议书,旺根才真正留神无了主。

    天哪,这个女人这回可是动真的了,这该怎么办?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极有利于旺根,房产、财产全部归旺根所有,净身出户,邹美英只要她现在所经营的那个店铺,而那个店铺本来一直就是由邹美英独立经营的,其经营资本也是邹美英买断工龄时,社里发给她的工龄买断费,旺根既没有资助过邹美英一分钱,从来也没有添过一把力,完全由邹美英独立支撑,是盈是亏,旺根全然不知,也不愿意去蹚那汪浑水,盈利倒好说,万一是个亏损摊子呢?旺根其实私下也从邹美英的手下了解过那个铺子的经营状况,并不是很好,保本也就是不错,邹美英在经营上这两年也并不顺当,周围的几家店铺几乎是家家卖假货,售劣货,惟有邹美英不买,价格没有优势,利润微乎其微,别的店铺还因为她不卖假货而挤兑她,甚至诬告她,而那些所谓的执法者在卖假货售劣货的商家们那里能得到打点和油水,而邹美英自认为堂堂正正,合法经营,并不畏惧哪个人,也用不着行贿打点,反过来那些执法者们也不喜欢她,想法设法,在磨道里寻驴脚踪,总还时能找到的,封门、罚款的处罚并没有因她的合法经营、堂堂正正而减少。所以,邹美英的经营状况也不好。利润就可想而知。

    旺根对那个店铺,除了对房产增值方面有些兴趣外,其他,一概不管感兴趣。也不想插手。那是个沿街得门脸,二层小楼,大概值一百多万吧?如果离婚,这算不算共同财产呢?应该算,不过自己要是追究那点财产,那么邹美英也要追究住宅和存款、还有这辆连户带车值四十多万元的出租车也要算在内,这就等于平分财产,甚至自己还要亏一些,真是甘蔗没有两头甜,这个邹美英好像是钻在旺根的肚里看过似的,把旺根的心思猜得透透的。所以才提出了只要店铺,舍弃其他的主张,这样财产分割就省去了许多纠纷和麻烦,离婚也就容易得多。

    看来这个邹美英是真心不想和自己过了,可是旺根却实在不想离,他还是很爱这个女人的,怎么十几年的夫妻,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说离就离呢?这个女人也太无情,太离谱!要是换在封建社会,三从四德,不是贞节就是烈女,看你还敢和我离婚不?旺根甚至有些怀念封建社会的道德传统了。

    但是废止了的东西不可能因为旺根一个人的想念就恢复起来,旺根也只能是单思而已,不可能如孔子所说,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

    想让邹美英回心转意,旺根那些日子索性连跑出租赚钱的心事也淡了了,天天有事没事地往邹美英的门市跑,像只犯了错误还怕主人责打的小狗,远远地望着主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希冀着主人的可怜,而说的也总是车轱辘似的语言,转来转去总是那一番话:“美英,我错了——我不是东西——我不是人——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怎么能动不动闹离婚——你就看在在铭子的份上回家去住吧——我错了——我不是东西——你就原谅我——”

    但是一连半个月,邹梅颖没有和他有半点和好的迹象,见了旺根像见了陌生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绕道而行,旺根有些抗不住了,他总不能天天不出车,跟在老婆的身后转悠来转悠去吧?再说那出租车停下来费用照交不误,这样只花钱,不收入,可不是个事儿,车不能继续再停了,他得跑起来,和邹美英到持久战,反正我不再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离婚休想,除非你到法院起诉离婚。

    旺根恢复了正常出车之后,不几天,有更大的坏消息传来,王奎的老婆乔月娥去世了。天哪,这不是老天爷和我旺根作对吗?这个瘫女人在床上上瘫了二十多年,迟不死,早不死,偏偏在旺根和邹美英闹别扭的时候,她死了。这乔月娥一死,王奎就自由了,解放了,会不会和邹美英旧情复燃呢?太可怕了。果然,王奎的老婆进了火葬场刚过一个星期,邹美英夜里突然回到了家:“张旺根,你想不想知道,我这几天在哪里过的夜?”

    “你不是在你的铺子里过夜吗?这还用问吗?”旺根说。

    “张旺根,你错了,这几天夜里我都是在王哥家里过夜的,我们睡在了一起,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后半身都跟定了王哥,我等他已经等了二十年,总算有了结果。”邹梅颖说着泪流满面,又道,“那个协议书你再不签字,我就要到区法院起诉了,签不签由你——离不离由我——婚是肯定离,你不要再有什么指望。”

    旺根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一百零三章一百零三章

    但想了一个晚上,他就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王根就跨进了王奎的家门,他是从自己家的院墙上翻墙进入王奎家的院子的。他敲门的时候,王奎刚起床。旺根一进门就在王奎面前跪下了,说:“王哥,二十五年前,我这条命是你就的,现在我不活了,你再拿去吧!”

    “旺根,快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奎狐疑地问。

    “美英要和我离婚,我离不开她,要是美英和我离了婚,我活着也没意思了,我让我的铭子和我一块死,给你和邹美英腾地方——”旺根痛哭流涕地道。

    “旺根,你别说这种没意义的话,如果你这是那死来威胁我,我并不害怕。我只觉得我这二十年欠美英的感情债太多,我把她推给一个她并不爱的人整整二十年,我对不起美英。至于你,我不欠你什么,不要拿这种死呀活话的话来说事,尤其是你不该把铭子也拉扯进去,你让他死,他就得陪你一块死吗?你是谁?生命的判官?”王奎生气地斥责道。

    “王哥,我说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太爱美英了,我离不开她——我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就是美英觉得他对不起你,这次乔姐又走了,他怕你孤单可怜,一时冲动,才想和我分开回到你身边照料你。照料你我不反对,可是,我和铭子怎么办?铭子眼看就要高考了,为了我和他妈闹别扭的事儿,这些日子连功课也不学了,说他不准备高考了,你说我该怎么办?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啊,我们不能为大人的事连累孩子啊,王哥,算我求你了,放过美英吧,不要再和她来往了!我们已经结婚十八年,儿子也那么大了,你就忍心拆散我们一家吗?美英还是爱我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和我过了这十几年,他主要是看乔姐走了,怕你孤单,但你也要为她的幸福考虑啊!她离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离开了和他生活了十几年的丈夫,她能幸福吗?再说,你现在的经济状况,一贫如洗,让美英跟着你,不是活受罪吗?王哥,我知道你是个大好人,是个处处能为别人着想的人,我才来求你,二十五年前,你是我的首长,你救过我,现在,你还是我的首长,你再救我一次吧,我和铭子永远记得你的大恩大德,赶明儿,我让铭子过来求你。”旺根软硬兼施,鼻子一把泪一把,一会儿拿出老子得可怜,一会又拿出儿子的可怜祈求怜悯,又把邹美英对王奎的爱情说成是怜悯之心,让王奎顿时没了主意。

    “旺根,你先回去,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王奎心事重重地道。

    这天的晚上,旺根又鼓动了儿子去祈求王奎,要求王奎和母亲断绝来往,在铭子临去王奎家前,旺根给儿子交了几招如何对付王奎的招数,无非还是他惯用的那套把戏,通过儿子重新翻版、表演,再增添的剧目就是,让儿子以死来威胁王奎,如果王奎继续和母亲来往,不彻底断掉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就不活了,自杀。

    旺根除了让儿子在王奎面前表演他导演的剧目外,又让儿子在他的母亲面前也如此表演。为了使表演逼真一些,旺根还特意给儿子备了道具,——一个安眠药空瓶,里面装了维生素。

    旺根的这一招数果然见效,几天后,王奎离开了本镇,到外地打工去了,邹美英也迫于儿子的压力,既没敢和王奎再会面,也没有阻止王奎外出打工谋生。等发觉儿子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丈夫怂恿之下演出的一场闹剧时,她已经和重新旺根和好,睡在了一个被窝。

    而王奎也去向不明。

    一百零四章一百零四章

    那年,旺根着手修建房子,他将原来的平房,翻建成了三层小楼,上下面积有近二百平米。

    房子建好后,旺根很是得意,在迁入翻新后的小楼的那天夜里,旺根喝了一些酒,又和邹美英做爱,完事之后,旺根抑制不住自己成功的喜悦和得意,便搂着邹美英的身体说:“咋说,老婆,我旺根还算能干吧,现在,我们自己的小楼房也有了,出租车也有了,儿子也有了,又考上了大学,现在我才知道什么叫幸福,美英,实践证明你跟我在一起没错吧?要是跟了王奎那个穷光蛋,哪有现在的——”

    旺根的这句话还没说完,他的小腹部位就承受了邹美英狠狠的一脚,从床上落到了地上。再看邹美英怒目圆睁道:“给你三分颜色,你就要开染房,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和王哥并在一起比?和王哥比,你在我的心目中就是垃圾,和你这种垃圾生活在一起,我都感觉我也快成垃圾了。要不是看在我的儿子的份上,你以为我会跟你这堆垃圾生活一辈子吗?呸!别说你盖起这么一个小破楼,你就是把喜来登大饭店弄到你的手,我看见你照样恶心——”

    “既然你把我当垃圾,怎么还和我睡觉,做那事——”旺根从地上爬起来,尽管他已经习惯了邹美英对他的这种以脚代手,推滚下床的粗暴做法,但仍然对‘垃圾’这个新的荣誉感到无法接受,于是,生气地质问。

    “你们男人不是还花钱找鸡发泄性欲吗?我就是权当把你当成个比较熟悉的鸭子,比使用被动的自慰工具强一点,如果你不愿意,以后我花钱找鸭子——”邹美英轻蔑地道。

    旺根的幸福感,像一个肥皂泡沫,顷刻之间就崩裂了。当时,他的自尊心略微受到了伤害,甚至有些痛苦,他想,我和她怎么说也是十几年的夫妻了,怎么我在她眼里只是一只比自慰器强一点的鸭子,鸭子安慰女人是要收费的,你给过我服务费吗?岂有此理!但是旺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提出服务费结算的问题,这十几年的性服务如果按鸭子的收费标准去结算,怎么也得十多万元吧!我问邹美英要,她给吗?或许会给的。

    但是,一旦付了费,今后邹美英也许就不会再请他这只鸭子了,那么他的性问题怎么解决,岂不是也要到外面花钱去找鸡?那可是太不划算,不仅破费大,而且不安全,万一惹上了病还得花钱治病,更不上算。算了,还是不要和这个女人一般见识,俗话说,好男不和女斗,暂且咽下这口恶气,她说我是不花钱的鸭子,我还说她是不用花钱的鸡呢!话由人说,关键是要看怎样才合算,实惠,我这个人讲求的是个实惠,只要实惠,她说我是鸭,我就是鸭,我认了。

    自从由丈夫的高度,一下子跌落的鸭子的低度之后,旺根再度对王奎产生了仇视心理,他想,真不知这个男人是使出什么鬼魔法,把邹美英给迷惑住了,竟然让邹美英十几年都不能把他忘怀,他究竟有什么好啊,值得邹美英对他如此一往情深,而且把他看得仿佛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伟人,有什么呀?不过就是在计划经济的年代当过几年县供销社主任罢了,那算什么?连个七品官都算不上。即使是真了不起,也成了过去。再看看他的现在的膜样,简直是穷途潦倒,没工作,没钱,没有社会地位,五十多岁了,还给别人打工,连个小老板的地位都没混到,连他这个跑出租车的都有属于自己的财产——出租车和新建的楼房。而他王奎有什么呢?唯一的财产是许多年供销社分给他的家属房,后来福利性折价卖给个人的那个住所,但也已经是年久失修,一副破败样子,就如王奎本人一样,早就没有了过去的威势和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