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官战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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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增乾一看这一次堂弟增坤把老脸皮撕破了,竟然当面把压在心底一辈子的秘密给抖搂了出来,心里甭提多恼火了。也不是他不给天民找事做,而是堂弟的要求太高了。你想啊,那收费站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么?再说了,天成现在管着一个七千万人的大省,肩上的责任更大了,用句时下当大官的在他家经常说的时髦话,那叫如履薄冰呀!说不定哪天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咋能在这节骨眼儿上给他添乱呢。可是,现在堂弟却不顾一切把当年的丑事给撂了出来,要是传到天成的耳朵里,这可该咋办呀?!

    几乎是一夜之间,柳增乾老了许多,头上基本上找不到一根黑发了。万般无奈之下,老爷子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儿子天成的手机:“喂,是天成吧?”

    “爹,我是天成。您老有什么事吗?我娘她老人家身体还好吧?”电话那端传来柳天成亲切而又熟悉的声音。

    “天成,俺、俺正要和你说说你娘、你娘的身体……”老爷子声音颤颤巍巍,小声说道。

    “爹,俺娘的身体咋啦?”柳天成听到爹这样说,急得普通话立刻变成了家乡土语。

    “你娘这两天病、病了……挺厉害的,你、你……”老爷子说话结结巴巴的,没个囫囵句儿。

    “俺娘生病了?!啥病?送医院了吗?真的很严重吗?!”柳天成在电话里非常着急地大声问道。

    “你还是快点回来、回来看看吧,要不然、不然……”老爷子说不下去了。

    “中中,那中!我马上向上级和省委常委会请个假,安排一下手头的工作,立马儿赶回去。”柳天成说完,急忙就挂了电话。

    当天夜里,柳天成乘坐司机兼保镖童均驾驶着武警牌照的进口越野防弹轿车,随身只带了贴身秘书小郭一人,星夜兼程十万火急赶回了白塔山村。一进家门,柳天成便拉住老爷子的手急忙问道:“爹,俺娘到底咋样啦?!”

    柳增乾一指卧房门,低声道:“你、你自个进去看看吧。”说罢,无力地一屁股坐进了按摩椅里。柳天成慌忙走进爹和娘的卧室里,只见娘正半躺在床头上看电视屏幕里《梨园春》的戏剧晚会呢。

    柳天成来到床前,轻轻坐到娘跟前,喊了一声:“娘!”

    老太太听到叫声,忙把视线从荧屏上移过来,当看到眼前坐的是她日思夜盼的儿子天成时,两行热泪刷地一下,夺眶而出:“这、这不是我的儿天成么?你把娘都快想死了。呜呜呜……”

    天成一手握住娘的那一双瘦骨嶙峋的双手,一手伸到娘的脸上拭起了眼泪,双眸一热,眼圈就红了:“娘,我这不是回来看您老人家了么?”

    “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可真是高兴嘞!”老太太满脸的皱纹绽放成了好看的八月菊。

    “娘,您、您的病好啦?”柳天成满腹狐疑地问道。

    “娘身体还是老样子,没什么病,就是老想你的慌,心病。”老太太高兴地说。

    “哦?!”柳天成长长松了口气,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都快把儿子吓坏了。”

    “儿啊,啥事把你给吓坏了?”老太太问。“哦,没什么。”天成拉住娘的手,眼睛挪到电视节目上正在唱豫剧《朝阳沟》的一个明角身上,说:“嗯,还是家乡戏好听啊。娘,您老先听戏吧。我和爹说会儿话。”说罢,天成来到客厅,坐进沙发里。

    “爹,娘想看我了,你应该在电话里明说呀。您知道吗?听说娘病了,我都急死了。”天成说道。

    “不这样说,你能回来呀?”柳增乾不咸不淡地说道。

    “爹,您这么着急让我回来,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对我讲吧,并且在电话里不便说,对吧?”柳天成沏了一杯茶,亲自端到父亲跟前,亲切地说道。

    正文第七十九章啃噬疮痂

    更新时间:2008-11-2316:15:27本章字数:2483

    柳增乾用及其复杂的眼神仔细地打量着魁梧的儿子,心里喟叹了一句:好一派官相啊!嘿,瞧那明亮的大额头,啧啧!

    “爹,您怎么这样看我?!”柳天成不好意思地用手抿了一下乌亮整齐的发型,说:“我哪里有不对劲吗?”

    “天成,你坐下,爹有话说。”老爷子扶扶圆圈老花镜的黄铜框子,语气煞是郑重地说道,“还记得春节时我给你通的那个电话吧?”

    “记得。怎么了?”天成坐到沙发里,和父亲面对着面。

    “去年冬天,你四爷老(去世)时,打墓坑的挖通了你爷爷的坟,露出了棺木,发现上面有一条活灵活现的龙,一忽就消逝了。这件事,你是咋看的?”老爷子盯着儿子的眼睛问。

    “也许是土壤里有什么物质或者元素,经过物理变化或者化学反应的结果。”柳天成字斟句酌地说,“这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至于其它的流言蜚语,那都是封建迷信。我相信爹也不会轻易信从的,对吗?”

    柳增乾不得不佩服儿子遇事不惊、驾驭处境、化解矛盾的能力,那非凡的气度就像一个出神入化的太极高手一样,尽管招式看似软绵,但却暗含深厚的功力和杀机。这可是几十年纵横官场历练磨合的结果呀,没这把刷子是不可能混到今天这种地步的。“可是,爹却不这样看,”老爷子喝了口茶,“一灯大师也不这样认为呢。”

    “一灯大师?”柳天成不由也扶了一下金丝边琇琅眼镜:“他是谁?”

    “就是老山坪宝华寺的一灯方丈。”老爷子说道。

    “哦,好像听说过。”柳天成若有所思地说,“他原来不是村里的电工么?记得他不是攀电线杆修线路时摔坏了腿,后来犯了什么事,住监狱了么?现在怎么就变成方丈、大师了?”

    “人家在监狱里遇到了一个精通易学的高人,得到了真传。这几年名望大哩很呢,都快跟少林寺齐名了。”说到这里,老爷子压低声音:“我给你透个实底儿吧,好多的达官贵人都找他算卦看相呢,有时排队差不多有半里地那么长呢。有影视明星、厅局级干部、军区大员,还有像你这样的省部级的呢!”

    “真这么神么?呵呵。”柳天成笑道。

    “你还别不信,大年初二,我带着莹莹去宝华寺上香,一灯大师给我算的真是透。”老爷子说道。

    “那老电工都咋编排您的?”天成依然笑道。

    “人家现在可是注了册的方丈、大师,有国家佛教协会正式颁发的本本儿。”老爷子一本正经地说,“并且还担任着大禹故都研究会的名誉会长呢!”

    “呵呵,名头不小啊。”天成饶有兴趣地说。多少年了,听惯了官场上的套话奉承腔,冷不丁地听父亲这样白活,他感觉很亲切、很轻松。

    “天成啊,爹给你说正经的,一灯大师断定,咱家的祖坟是龙脉,并且,柏塔无缘无故地突冒七彩烟雾也同时给予了佐证。我的意思,你明白吗?”老爷子神秘地说道:“说不定你将来会龙袍家身……”

    “爹,你可不要这样说!”柳天成赶紧打断父亲的话,一脸的严肃与紧张。

    “这不是关在自家屋里咱爷儿俩的私房话嘛!你爹能对外人这样嚷嚷么?”老爷子说,“对了,你现在和那个唱歌的妹子叫、叫什么来着……?”

    “她叫锦屏。”天成回道。

    “哦,你和锦屏的事到哪一步了?”老爷子关切地问,“一灯大师说,两年之内,我就该抱上孙子了。你真的要和锦屏结婚么?”

    “这个……因为我们都很忙,还没决定呢。”天成说道。

    “再忙,也得先紧着解决家庭和婚姻大事啊,你今年整整五十了,就常年这么地飘着,连个安定的窝也没有,身边也没个女人心疼、伺候,像洗衣服啊、吃饭啊、睡觉啊……这、这日子你都是咋过的呢?晚上连个说话的伴儿也没有。我真想不透。”老爷子伤感地说。

    “我是国家的人,饮食起居都有生活秘书和管理员呢,您老就放心吧。”天成微笑道。

    “那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啊!再多的人伺候,也没有自己的家舒坦和温暖呀!”老爷子说道,“你还是赶紧找个媳妇成家吧,你娘和俺整天价就为这事操心嘞。俺琢磨着,那个唱歌的妹子,哦,那个……锦屏她不是过日子的人。”

    “爹,您老怎么这样想呢?”天成说。然而父亲的一番话,不由勾起了他对“家”的恋念和憧憬。

    “俺急着抱孙子啊?她是个大明星,会愿意给俺生大胖小子么?”老爷子说道,“并且,听说她是军队上高级干部,组织纪律又那么严,你俩结婚了,能经常厮守在一起么,她能照顾好你的生活吗?”

    “爹,您想的还挺多的嘛。”天成笑道。

    “这都是实际情况,俺不得不想啊。”老爷子感叹道,“对啦,天成,一灯大师那天给你算的,你命中有三个孩子呢!俩妮儿一个儿,还说莹莹是二妮,俺听了到现在还迷迷登登的呢,你说这究竟是咋回事?”

    “爹,算卦仙儿的话您也相信?那只不过是哄点香烛钱罢了。”天成说道,“时候不早了,您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哦,哦,俺不累。”老爷子期期艾艾地说道,“天成,爹还有个最最重要的事,要和你说道说道呢。”

    “爹,什么事情?看你紧张的。您就痛痛快快地说吧,我是您儿子啊,您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天成安慰老爷子道。

    “这个……这个……”柳增乾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说起。埋藏在心中已经五十年的秘密,今天突然地要说出来,柳增乾就觉得是在揭心头肉上的疮痂,原本觉得随着岁月的流逝,那个疤痕早就长严实了,磨平了,几乎没有痕迹了,可是,一旦不小心碰触到它,他才明白,这个疮痂根本从来就没愈合过,而且现在竟然还在淌血、流脓,那无疑于一头受伤的老兽,要用自己的嘴巴去啃噬这个疮痂……

    “其实、其实,这事说起来……说起来也没什么,就是……孩子啊,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你的亲爹是、是……”柳增乾说这话的时候,不由低下了头,不敢和儿子正视了。

    “爹!您在说什么?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您是不是老糊涂了?”柳天成说完这句话,伟岸的身躯一下子就瘫软在了沙发里……

    正文第八十章会见俩爹

    更新时间:2008-11-2316:15:46本章字数:2665

    柳增乾的脖子弯的就像五月天的勾头大麦似的,根本没办法直起来,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很小,跟蚊子哼哼一样,连他自己几乎都听不到:“天成啊,爹说的都是实情,真的,俺真的不是你的亲爹,你的亲生父亲就是您堂叔增坤。”说出这句话,老爷子整个身体就像虚脱了一样,歪在了按摩椅里。

    柳天成如遭五雷劈顶,一下子怔住了,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棱角分明的双唇上下噏动着,却说不出话来。良久,他站起身走到老爷子跟前,握住他冰凉的手,坐进按摩椅旁的沙发里,喉头哽咽地说道“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