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啊?怎么去呀?”
他说:“好办,弄个车就走啊。”
跟心上人开着车远走天涯是我从少女时代开始就不断编织的一个梦想。
我说:“你容我考虑考虑行么?”
他说:“当然。不急。”
回到自己的家,一切立马变得沉闷,死气沉沉,了无生机。
晚饭后,老公忽然对我殷勤起来,主动给我打好烫脚的热水,蹲我前头,抬起我的脚,放进脚盆,给我揉脚洗脚,洗每一个脚趾缝。
我问:“怎么了你?”
他说:“怎么也没怎么呀。”
我问:“在外头干什么缺德事儿了?”
他说:“阴损蔫儿坏的事儿咱不干,要干就干一票狠的。”
我警惕起来,问:“你什么意思?”
他目露凶光,说:“如果我媳妇出了墙,我肯定杀了内男的再杀死你。”
我的脚泡在热水里,脚心却分明感到寒意。
我故作轻松,说:“杀人可不简单,你当是个人就敢呐?”
他蔫蔫地说:“嘿,蔫人出豹子。别小瞧我。”
脚盆里的热水已如山泉冰冷彻骨。冰冷的感觉像细花蛇,从脚盆顺我脚向上缠绕,直窜我大腿根儿。
我说:“行行行,我老公是豹子是老虎。可完事儿以后那一大摊子挺不好处理的吧?”
他说:“我们厂有的是家伙事儿啊。我都想好了,肉呢,搅成馅儿,掺猪肉馅儿里送超市;骨头剁碎喽喂狗。”
我问:“今儿吃什么了?干嘛老说杀呀死的这些?”
他说:“今儿什么日子你忘了?”
该死!今儿是我们结婚十六周年。他已经霸占了我十六年!我这朵性感大花已经白白怒放十六年!
他说:“给我记住喽,这世上只有我真心爱你。”
爱到深处要剁碎?这什么逻辑?
我说:“爱就说爱好了,干嘛说那么吓人?”
他一字一顿从牙齿缝说:“因为,我恨奸夫淫妇!”
他一边说一边咬牙切齿把我的光脚从脚盆里抬起来,恶狠狠攥着,一下一下抹干。
我说不出话。寒意从尾骨直窜后脑。
他说:“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我强颜欢笑说:“放心,你老婆只属于你一个人。”
他忽然璀璨一笑说:“当然了,我老婆一定不会出墙的,对吧?”
我说:“啊对~当然不会~”
我控制不住地要哆嗦,可我不敢哆嗦。
他开始擦我另外一只脚上的水,僵笑说:“嗯,真乖,准知道我老婆不会给我戴绿帽子。”
我刚松点儿心,却见他摸着我线条标致的光脚,亲一亲,闻一闻,说:“瞧瞧这猪蹄儿,软乎乎、白嫩嫩,干干净净多漂亮!这要炖烂烂的一
掀锅盖,嘿!啧啧!“
听了这个,我浑身僵硬,心再次提到嗓子眼儿,不敢动,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家伙今儿可真反常。他这人暴力倾向基本上没有啊。刚结婚第二年,有一次跟他逛隆福寺,仨流氓撞过来,上来就摸我脸、还拉我陪他们进
旁边儿白魁老号喝酒。我挣开,骂他们流氓、不要脸。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挨了他们四个大嘴巴。我受人欺负,我老公居然就那么站旁边看着!
气死我了!我朝他喊,喊他上去揍他们,他动也不动。等流氓走了,他过来跟说他们人多,讲理也讲不清,算了。我快气晕了。
他就那么庺一人,可今儿怎么了?受了什么刺激?莫非已经闻出什么?我做事这么小心,他怎么知道的?
看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多结实的纸,它也包不住火。
就知道他忽然对我这么殷勤不对劲。黄鼠狼给我洗脚,没憋好屁。
老公端起我的脚盆去给我倒洗脚水。
眼看他就要走出我的房间,他忽然头也不回甩一句:“你先上床。一会儿我过来陪你睡。”
我颤声说:“哦不~不用了~”
他掷地有声地说:“用。”
我说:“我~我今天有点儿不舒服。”
他不置可否,走出我的房间。
我赶紧跳起来,关上房间门,牢牢锁上,然后躲进被窝给大坏蛋打电话,紧张得声带哆嗦。我低声说:“他可能知道了。”
“不可能啊。”
“怎不可能?你不说的什么都可能么?”
“兵不厌诈。甭怕丫的。”
我说:“我想你。”
他说:“知道,宝贝。我也想你。”
“真想让你抱抱我。”
“那你过来?”
“说什么呢?今儿是我们结婚十六周年。”
正说话间,忽然听见老公咣咣撞我门,山响。
我赶紧压低嗓音,飞快地说:“他来了、我挂了。”
他问:“你现在有危险么?”
我说:“挂了啊。”
说完慌忙收线。
眼看门锁被撞得螺丝松动、摇摇欲坠,我的心揪紧了,如惊弓之鸟。如行径败露的家贼、被揪出的卧底。
我捋捋头发,壮壮胆,走过去打开门锁。
门板立刻被强力撞开,老公攥着改锥闯进来。
他问:“锁门干嘛?”
我说:“我要睡了。”
他说:“这是我的家。在我家不许反锁门。”
是啊,同一屋檐下,反锁屋门等于宣战。
可是,我也没办法,是他冷落我在先啊。双方早不一条心了。我俩不同床已经多少年?我都不记得了。
我说:“你呼噜吵死人,高架轻轨似的。各睡各的不挺好?”
他问:“你防谁呢?防我?”
我说:“没~我没有……”
他说:“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