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恩的市民们起初只是在这座努恩制高点集会示威。
人们对威森领参与瑞克领和其他公国的战争表示强烈不满,因为自己的儿子将会被派往敌人的土地,死在异国他乡;紧跟战争而来的政府和议会以各种名义进行名目繁多的各种赋税让市民们苦不堪言;粮食欠收,贫苦人民生活无以为继;大量的难民涌入努恩城,环境混乱,而贵族军官们却只知享乐无心维持治安;以希尔德的父亲为首的一干贵族更是穷奢极欲,挥霍无度···
人们高声喧哗,用最恶毒的诅咒咒骂那些整天举办舞会的贵族和由贵族组建的贵族议会。最终,人们的抱怨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暴力游行,而他们的第一站,就是有卫兵把守的私人会馆。
在人民最艰难的时刻,这座会馆的主人依旧我行我素,夜夜莺歌燕舞粉饰太平。
市民们拿着他们家传的宝剑,怒气冲冲的将会所团团围住,路过的巡逻卫队甚至也加入其中。
而法律无法保护这些贵族的现在,拦在暴徒面前的只有这些不可靠的卫兵了。当时为了增加就业,会馆的主人大量聘用本地的闲散人员,而这些出身努恩的卫兵们自然无法朝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举起剑戟。而这些憨厚老实的卫士们为了尽到他们的义务,只能组成一道道人墙,死守着会所的大门。
暴动的人群叫嚣着,拥挤着朝卫兵们冲去。他们扑上去,推搡,一点一点的着将人墙推出一个凹陷。随后,一些披盔戴甲暴徒开始越过人群,试图踩着卫兵的脑袋冲过防御,却被后面的卫兵拉了下来。但目睹这一切的暴徒们开始模仿那些不知姓名的疯子,越来越多的人爬过人墙,踩上他们大侄子好外甥的脑袋。
越来越多的人翻过卫兵的防线,慢慢的,人墙坚持不住了。
穿着亮白色盔甲的战士们手拉着手,他们低着头,无法面对他们的远亲近邻。终于,人墙崩溃了。
黑压压的人群如破堤的洪水,汹涌的将缺口越撕越大。人们寻找着不熟悉的面孔,逮住就是一顿暴打,接着又有相识的出来劝阻。
“这个努恩城可真小啊···”
站在楼上的弗兰克看着暴动的人群感叹着。
“该死的,你还在感叹什么!快走!”希尔德冲过来拉住弗兰克的胳膊,却被身后的仆人一把抓住。
“狄克推多!你眼瞎吗?那是我的丈夫!狄克推多···”希尔德被他的仆人扛在肩上抱走了,留下弗兰克自己,衣衫不整的站在窗前。
“哎?”弗兰克呆住了,他看着周围逃离的侍者,“我呢···”
······
现在,弗兰克不得不自己跑路了。简单的选择权让他感到了些许的自由,就像他初到这个世界时。
他跟着避难的侍从们,躲到了存满了食物和饮水的厨房里。
破坏的声音越来越近,暴徒拉倒奢华的装饰雕塑,打碎彩色的花窗,将银质的金质的餐具饰品装进自己的口袋,掠夺着眼里看到的一切东西。
但比起金银,他们更渴望能够帮助他们度过这个冬天的食物。
他们顺着会所里弯弯曲曲的走廊找到了后厨,一大群暴徒狞笑着拍打着厨房的大门。
弗兰克身边,几个穿着灰黑色礼服的男侍死死的顶在门前,所有人都站在他们身后,顶着他们的后背。他们英俊的脸上挂满了慌张。
作为这里的颜值担当,英俊的男侍和柔媚的女仆是会所主人从巴托尼亚人或南方的边境王国那里买来的奴隶。他们有北方的蛮子,巴托尼亚人落魄的贵妇,甚至还有紧挨着灰色山脉的森林里的精灵。
突然,一把巨大的斧头砸破了厚重的门板,劈在英俊的男侍的脑袋上。瞬间,鲜血和脑浆从破碎的缺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整个房间。外面的人扽了扽斧头,将它抽了出去。少了半个脑袋的尖耳朵男侍扶着门,慢慢的栽倒在地上。
一张猥琐的脸从木门的缺口里冒出来,扫视着门内。粗野的喘息贪婪嗅着门内的味道,“吃,吃的在里面!吃的在里面!”
“滚!让我来!”
“去你的!滚···”
一只干瘦的手从不大的缝隙里伸了进来,满是污垢的肮脏的手摸索着,想要将门打开。不甘心的侍从们尖叫着扑了上去。
他们知道,贵族的私兵肯定会来救他们的。他们貌美如花,每一个都是花费巨大代价买来的,他们是贵族的私产!
于是,硕果仅存的另一个男侍从哭喊着抓住那只干瘦的手,使劲把它塞回门外。
巨大的斧子又劈了进来,锋利的斧刃将刚才辟出来的口子扩大了不少,砍断了那只干瘦的手臂,也劈烂的侍从的脑袋。
鲜血溅出了门外,门外的人怪笑着,猩红的瞳孔扫过屋内向后逃窜的女仆,最终停在衣衫不整的弗兰克身上。他再次抡起斧头,疯狂的劈砸着厚重的木门。
此刻,他们和暴徒的距离就只剩时间了。
门内,躲进来的几个女仆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个子矮小的弗兰克被她们扔在一边,看着他们的希望被一点一点的砍的粉碎,木茬被撕扯着掰开扯断。
没想到穿越异界重生不到一个月就要挂点···
弗兰克麻木的看着披着黑甲的暴徒一脚踹开房门,欣喜的看着角落里,衣衫凌乱的弗兰克和他身后抱成一团的女仆。
“女人!还有女人!”一个干瘦的暴徒急切的朝弗兰克扑了过去。
弗兰克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却被暴徒一巴掌扇倒在地。
他被一群干瘦的男人撕扯着头发,拎了起来。
“真漂亮。”
“哈哈哈~不难看,就是矮了点。”
“蠢蛋!你看她的衣服!这是个贵族!或许我们搅了某个大人物的雅兴,她衣服都还没脱,可能还是个雏!哈哈哈···”
女仆们和弗兰克一起,被拎着扔到门外,驱赶到一起。像战利品一样,绝望的等待他们的命运。
······
“弗兰克”
这时,有人轻轻的拉了拉弗兰克的裙角,“没想到你还适合穿裙子···”
熟悉的声音说了一句俏皮话,就在弗兰克的身后。
他回头看去,发现赫拉穿着一身女仆装,吊带丝袜,优雅的站在他的身后,站在窗前。阳光从赫拉背后照过来,穿过她肩膀的发丝照进弗兰克的眼睛里。
“赫拉···”
“嘘~”赫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刚才劈开木门的黑甲暴徒扛着一大桶酒,大踏步的走了出来,像是炫耀武功一般。
“刚才那个小妞呢?”
干瘦的男人们不明所以,他们指了指挤在一起的女人。
暴徒扫视一圈没有发现弗兰克的身影。
“我是说那个黄头发那个,黄头发矮个子!奶小的那个···”他挥舞着手里的巨斧,激动的大喊大叫,“那个娘们呢!”
被询问的暴徒被吓了一跳,他跳进蹲坐在地上的女人中间,撕扯着女仆的头发,让她们抬起头,挨个辨认。这个干瘦的男人是第一个抓住弗兰克的,他对弗兰克印象深刻。但他翻来覆去的推搡驱赶着拥挤在一起的女仆,所有人都找了一遍,就是没有注意站在他身边的弗兰克。
赫拉趴到弗兰克的耳边轻笑,“一点小魔法。”
在一旁看烦了的黑甲暴徒愤怒的冲上前去,一脚踹倒干瘦的男人,抡起斧子将他的脑袋劈成了两半,“你们都他么的给我去找!”
说完,黑甲暴徒愤愤的看着弗兰克身后的那群女人。他从中拖出一个,拽着她的头发,躲到了厨房里。
······
女仆刺耳的哀鸣响彻会所。或许她不是第一次叫,但这次她叫的肯定最惨。当尖叫声停下,衣不遮体的女仆挣扎着想要从厨房里逃出来,却总是被一只苍白的大手抓住,又扯回去···
赫拉拉着弗兰克在聚拢在一起的女仆身边坐下,“我没法陪你了,我得先走了。”
“那我呢?”弗兰克激动的抓住赫拉的肩膀,“这儿到处都是暴徒,我连衣服都脱不下来,我怎么办!”
“别离开会所。再过一会儿,黑德维希会过来,她会救你的。”赫拉温柔的拉开弗兰克的手,转身离去了。
厨房里女仆的哀鸣声越来越小。最后,她像一块烂肉一样被扔出了厨房,砸在女仆中间。
女仆们惊呼着,朝四面八方逃去。又从四面八方,被暴徒们驱赶着,回到原地。
赶回来的暴徒们向他们的首领汇报着他们的搜寻结果,他们甚至找出了三个金发平胸的矮个子女孩。随后,黑甲的暴徒怒吼着,将那三个女孩和找到她们的人一起劈成两段,又拉了一个女仆走进了后厨···
阳光下,影子被慢慢拉长,那些可怜女孩们颤抖着,将一个又一个的同伴推出人群,去满足黑甲男人的暴欲。然后紧紧的搂在一起,紧张的盯着对方的眼睛,相互祈求着。
天色逐渐的暗了下来。弗兰克站起身,走上楼梯,眺望着远处的街道。
早晨路过的那片森林,那片贵族的聚居地,此刻遍布燃烧的房屋,到处都是哭嚎和尖叫。那橘黄色的冲天大火一直向后蔓延,在人的眼里疯狂的舞蹈着。
守卫城镇的队伍此刻不知在干什么,远处,城墙上和军营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光亮。突然,大火开始扭曲,盘旋上升。风呼啸着向起火的宅邸汇聚,一道火龙卷凭空出现,照亮了整座城市。
随后,吱呀的,令人抓狂的一声巨响,火龙卷化作一阵灰烬,纷纷扬扬的撒了下来。
大火熄灭了。一长串黑影伴随着月光从灰烬的阴影中冲了出来,更多的,从巷角的阴影里,从被焚毁的宅邸里,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他们冲散了暴动的人群,向着弗兰克所在的山丘聚集。
弗兰克紧张的跑回去,和女仆们待在一起,静静的等待着黑德维希的到来···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怪异的喊杀声,一群黑甲的战士冲了上来,他们如砍瓜切菜一般砍翻了那些干瘦的暴徒后,将弗兰克团团围住。
这群黑甲的战士沉默的将弗兰克围在圈内,面甲下,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残破的厨房门。
“该死的狄克推多···”黑德维希焦急的冲进会所,冲到弗兰克身边拉住他的手。
“抱歉,弗兰克,我来晚了。”
“你是来晚了···”弗兰克看着满地的尸体。
黑德维希歉意的笑了笑,便顺着黑甲战士的视线看向厨房,“里面是什么人!”
到这儿,弗兰克才突然发现,那个到处找他的黑甲暴徒身上的黑甲和黑德维希的卫士身上的黑甲是何其相似。尽管样式不同,但似乎都是一样的破旧,一样的浮着一层绿色的铜锈。
“···我不知道。”弗兰克将疑问埋进心底,眯上眼睛,蜷缩着趴到黑德维希的怀抱里。
随着黑德维希一声令下,她的战士们竖起盾牌,将身子藏到盾牌后,猫着腰走进厨房。但遗憾的是,厨房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