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旧大陆游记

59.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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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伯倚在炮台的胸墙上,砖石晃动着洒下几缕灰尘。他烦恼的看着头顶的天空,看着天空中,鸟儿雪白的翅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到底是谁···”韦伯自言自语着。

    那天夜晚,盖尔玛的夜袭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伤亡,那些蛮子仓促的发动进攻,点燃了几栋房屋,然后就在隆隆炮火中,丢下百十具尸体逃出去了。

    第二天,他的随从向他报告说:战士们吃了他囤积在城堡里的粮食后腹泻不止,他的火枪队队长逃跑的那一夜,有人看见他进过粮仓。

    尽管城堡里还有不少存粮,但对方的手段和胆识令人心惊,也令人不解。不少人报告说,在那次会议之前从没见过这个人。但他觉的自己对这个人有些印象,他经常能在训练和狩猎中看到那个孤傲的,和大部队若即若离的身影。

    “绝不是盖尔玛的人···”

    盖尔玛那个暴发户如果有机会在韦伯身边安插人手,那他绝对不会放过刺杀他的机会。

    那个出逃的队长浑身都是疑点,但他已经逃走了。现在他们只需要专心对付对面的盖尔玛。

    坚固的城墙内,农夫和士兵一起,修缮着破损的工事和屋舍,城墙上的卫兵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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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尔玛!哈哈···”

    一个光头的壮汉从船上跳了下来,他张开双臂,拥抱着在狂风中晃动颤抖的伯爵。他像是要把盖尔玛的小身板碾碎一样把他紧紧的搂在怀里。

    光头关切的问道:“听说你打了个大败仗。跟我说说,那都是怎么回事?”

    盖尔玛挣不开光头的巨力,他痨病一样的咳嗽着,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光头笑着转过身,朝他的亲卫使了个眼色,又对盖尔玛说:“你准备的步兵都没用上吗?”

    “别提那些懦夫了,他们一听见开炮就吓得要死。”

    “好,不提。”光头拉着盖尔玛的手,宽厚的手掌揉捏着那只像女人一样白嫩的手掌,“那我们的报酬···”

    盖尔玛感受着的手上越来越重的力道,他使劲挣扎着,自暴自弃的说:“都给你!”

    “哈哈,我就知道,我的战士们值这个价钱!”

    残酷的战争开始了···

    一支庞大的诺斯卡军团在努恩的码头上登陆了。浩荡的大军践踏着朝气蓬勃的麦田,他们一路烧杀抢掠,向韦伯的城堡进发。

    盖尔玛遣散了他招募的士兵,结果立刻就变成了诺斯卡人的囚徒。光头的诺斯卡将军把他囚禁在他的马车里,在他付清他的欠款之前,他是走不了了。

    数日的休整后。

    弗兰克站在阵前,他没有被赶走,而是和那群蛮子们一起,被编到了前锋,冲击城堡的正门。那晚他觉得自己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够幸运的了,但没想到,他高兴的太早了。

    身材矮小的他被编到了最前面。大军缓缓前进,随着一声号角,他身边的蛮子举起手中的巨斧冲了出去。炮弹和铅丸不断在他身边炸开,一排又一排的战士倒下,后面的连队补上继续向前冲。

    弗兰克被裹挟着冲到了城门前,低矮的城门禁不住几下劈砍,残破的大门轰的一声,向后倒去。面对正门的工事里传出隆隆炮声,突然,弗兰克被一个愤怒的蛮子提了起来,像标枪一样被扔向正对着城门的防御工事。

    接着一声巨响,城门上方连接城墙的拱桥整个的倒塌下来。

    弗兰克爬起身,怔怔的看着身后,从废墟中伸出半截的断臂。

    “谢,谢谢···”

    接着又是一声巨响,炮弹擦着火星从工事里炸了出来。炮弹掀起炮管上的苔藓,从弗兰克耳边擦过。

    他捂着自己流血的耳朵,冲到工事正下方趴下。

    城门处,手持巨斧的先锋们继续翻过废墟,朝城堡内冲锋。城外,简易的云梯搭上的城头,韦伯男爵的火枪手们退了下去,轻而易举的把城墙让了出来。

    不详的预感从弗兰克的心底爬起身,就像地狱里索命的恶鬼。他捂住耳朵,蜷缩在地上,头深深的埋在腿间,梗塞的呼吸静待那声惊天动地的雷鸣。

    不出所料。

    就在他屏住呼吸的一刹那,气流携带着散乱的砖屑碎石,砸在他的后背上。被压缩的空气挤开了他的咽喉,他吐了一口血,趴在地上不停的咳嗽着。身边到处都是飞溅的火星和残肢断臂。身后,倒塌的城墙上燃起了阻隔一切的大火。

    巴托尼亚的农民兵们拿着他们的武器,迅速的冲到了城门前。他们无视躺在地上的弗兰克,高声呼喊着,将冲进城堡的蛮子一一挑死。

    直到几个赤裸着上身的光头出现在城门的废墟上。他们怪笑着举起手中的巨斧,无视农夫们的长枪,猛的向下劈砍。逼人的锋芒映着火光,一个倒霉的农夫双目圆睁,呆呆的看着斧刃上自己的影子,看着斧刃上扭曲的自己身首分家。

    一场屠杀开始了。

    韦伯男爵的炮组在炮台上继续轰鸣,一枚枚炮弹划过天空,落在城门的缺口处。但令人遗憾的,本就尚未完工的炮台悲鸣着,塌陷进城堡里,埋葬了上面的臼炮和青涩的炮组。

    城堡内一片混乱···

    男爵的火枪队没有统一的指挥,亲自担任指挥官的男爵无法像他的前任队长一样发出准确的指令。他和他的火枪手们不得不向守在城门的农夫们靠近。他们站到工事上,站在城门边不停的射击。

    终于有人注意到弗兰克了。

    当弗兰克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辨认周围的事物时,一边正在装弹的火枪手惊讶的发现了这个矮个子。他立刻挥舞着手里的燧发枪向弗兰克砸去。

    沉重的木制枪托砸在弗兰克的头盔上,几乎盖住眼睛的头盔轻轻一颤,粗糙的表面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凹痕。弗兰克晃着脑袋,聚焦的双眼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士兵。

    真是一次奇妙的历险···

    弗兰克浑浑噩噩的拔出长剑,在火枪手杂乱无章的进攻中轻而易举的拨开了他的枪托,将剑送进了他的喉咙。

    “啊···是任务。真是一次奇妙的任务。不知道猎魔人会不会给我交五险一金。”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个挥舞着长剑的矮矬子,他们扔下手里的枪,拔出腰间的剑,却被弗兰克的巨力一脚踢到了巴托尼亚的方阵中。

    在付出巨大的代价后,那些身上涂满红色战纹的蛮子狞笑着冲破了巴托尼亚农夫的枪阵,他们拥挤推搡,用藏在身上的匕首互相戳刺,疯狂的在对方的脸上扎出一个又一个血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