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旧大陆游记

63.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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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伦希尔…”

    花白胡子的老人憔悴的站在窗边,他嘴里叼着烟斗,沉吟着,喷出浓厚的烟雾。

    “老师你叫我。”

    身后,一个帅气的中年人颓废的倚在门边,低着头,用帽檐挡着他看向老人办公桌上的眼睛。

    老人惊讶的转过身,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他光秃秃的下巴。

    “你的小胡子挺漂亮的……”

    “……”

    中年人,或者说海伦希尔。他闭上眼沉默着,然后缓慢的抬起手,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嘴唇,说:“费舍尔喜欢我的这缕胡子,所以我把它剃了。”

    老人看不见海伦希尔的眼睛,他黑色的披风遮挡着全身,披风下的右手似乎在隐藏着什么。

    老人摘下他的帽子,解开缠绕头发的黑色头巾,放在桌子上。

    他谨慎的,一点一点的坐下身,不动声色的摸向他藏在桌子下的火枪。

    “盖尔玛那个蠢货和他的老板开了战,这几天我忙得很。倒是你挺清闲。

    哼……说说吧,这几天你都在干嘛?”

    海伦希尔嗤笑一声,他仍旧倚在门框上,不打算走进来。他藏在披风里的肩膀活动着,说:“真是蠢货。强敌环饲,竟然还有心思窝里斗。”

    “······”

    “是啊,够蠢……”老人有些恼火,他不耐烦的倚在椅背上,将火枪轻轻的从桌子下的固定套上摘下来。

    “该死的战争…”海伦希尔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他摸着下巴的左手拉了拉帽檐,本就极低的帽子彻底的盖住了他的脸。他闻着帽子里的闷气,小声说:“他们打他们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对,对···他们打他们的。”老人皱着眉,胡乱的敷衍着,继续问道:“这几天你都干嘛去了?我想找人做些事都找不到。我……”

    “师傅!”

    海伦希尔沉闷的声音打断了老人的话,他玩弄着自己的帽檐,说:“我们···师徒都是这样。对自己的徒弟呼来喝去,从不在意他们,不在意他们的···一切。就像你对我,对我死了的那些师兄们······

    还有我对费舍尔。”

    “你说这些干嘛。”

    老人嗓音低沉,像被激怒的猎豹。他紧紧握住手里的枪,蓄势待发。但他仍旧慢悠悠的继续说:“还记得那个希尔瓦尼亚的狗杂种吗?拐跑我孙女,还让我孙女给他当牛做马的那个。他差不多也要回来了,你去帮我敲打敲打他。”

    “那个弗兰克?”

    海伦希尔玩弄帽檐的手都快要把他的帽子扯下来了。帽子扣在他的脸上,露出脑后斑白的头发。

    “我见过他一次,在黑德维希的走狗那里,就是那个埃利萨那儿。”海伦希尔顿了顿,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咳嗽着请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他是个傻孩子,笨笨的,容易被人误导,但他绝不是什么坏孩子。阿维利亚跟着他比跟着那些执跨强的多。只要多付出些时间,多耍些小伎俩,他会真心对她···”

    “闭嘴!”

    老人不耐烦了。

    他恼怒的沙哑了喉咙,大声的打断了他的徒弟。

    “別演什么温情戏了!盖尔玛那个混蛋逃跑前你曾经出现在他的宅邸附近,你在那儿干了什么?”

    ……

    屋子里的气氛冷了下来。

    海伦希尔也不再废话,他摘下帽子,朝他师傅的脸上飞过去。躬下身,像即将射出弓弦的弓箭,向着他的恩师射冲了出去。他抽出隐藏在披风里的右手。

    砰!

    狭窄的屋子里,一声巨响震碎了窗户上的玻璃。

    老人手里大口径的火枪咆哮着射出铅丸,沉重的铅丸射进了海伦希尔的眼眶,搅碎了他的大脑,带着纷飞的碎片,在他的脑后开了个大洞,打穿了墙壁。

    火枪巨大的威力几乎掀翻了海伦希尔的整个头盖骨。

    他冲出去了不到两步,就绝望的倒在了老旧的木制地板上。猩红的血顺着地板的缝隙向下渗透,殷红了粗糙的木头。

    老人走到他身边,捡起他的右手里,一封被揉的发皱的信。

    “致:

    敬爱的臭老头子……”

    ——————

    弗兰克站在街边,倚在街巷口,歪着头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嘴角淤青,拳头上还带着血。

    身后传来阵阵哀嚎求饶声。

    “弗兰克!”巷子里的地痞无聊的呼唤他。

    “弗兰克?再过来一趟,这家伙需要你接着关爱他一下!”

    巷子里,杂七杂八的声音哄笑着。

    “哦~”

    弗兰克转身,走进了小巷里。

    ······

    现在他成了一个打手,靠他的拳头,打些黑拳,帮一个地痞小帮处理一些经济和地盘纠纷,赚些小钱。

    在这个奴恩的小巷子里,在这个只有小偷,流氓,骗子的贫民窟里。在这个没人认识他是谁的地方,他不再是希尔瓦尼亚的继承人,不再是人见人怕的猎魔人跟班,唯一能让别人认识他的就是他的拳头。

    ……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他们逃离诺斯卡人的营地,辗转到达了奴恩,同一个猎魔人交接完他在盖尔玛手下的所见所闻之后,他就陷入了生活的窘境。

    他本以为猎魔人会安置他的生活,最起码也得给他点钱让他过日子。但那个高个子的猎魔人只是转身离开。

    在那之后,弗兰克再也没能找到一个猎魔人。他们似乎人间蒸发了,连阿维利雅也没来找他。这大概是猎魔人的什么试炼吗?还是说他已经被抛弃了。

    每晚脱下衣服,看着胸前狰狞恐怖的伤疤,他总会想起他的干爹,那些诺斯卡蛮子平时冷漠些,但对他都挺好的。他想找人打听关于盖尔玛伯爵的消息,但城里没一个人知道。除了想骗他钱的骗子,谁也不清楚那个病秧子伯爵去了哪儿。

    后来,迫于生机,弗兰克不得不去码头干些力气活干,又被那个小帮派拉去打黑拳,尽管他们看上的其实是总是跟在他身边的蕾雅。

    逐渐开朗起来的蕾雅也想找些事干,弗兰克就让她去那家夜店里端盘子。

    有一阵子不见的夜店老板有些发福,见到他之后差点认不出他。同样的他看到弗兰克的时候,也惊讶的合不拢嘴。

    弗兰克被太阳晒成小麦色的皮肤和越来越健壮的肌肉,跟他跟着艾琳骗吃骗喝的时候完全不同,就像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