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维利亚狼狈的跪在弗兰克面前,撕扯他衣领的手颤抖着。
“你,邪神呼唤过你吗?”
呼唤?
弗兰克想起了头一个嗜血的夜晚。那晚意外太多了,他都快忘了他曾经跪拜在血神面前。
恐虐的神名根植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现在变得越来越残暴嗜血,这事瞒不住的。
他沉默的点了点头。
阿维利亚深深吸了口气,放弃一般的松开他的衣领,在他胸口恶狠狠的锤了一下,转身跑出了酒馆。
弗兰克站起身,又坐回吧台前,继续喝他的麦酒。这该死的酒更像饮料,喝到最后只觉得肚子里撑撑的。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就已经一团乱麻。
蕾雅一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拿着抹布擦拭桌椅,打扫卫生,默默的守着他。
直到夜晚。弗兰克打着嗝,爬起身,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在店长的示意下,蕾雅也快步跟上。她跟在后面,手里还抱着酒馆的扫帚。
“你不用管我。”
弗兰克在瑞克河的河堤上坐下。夕阳将河水染成红色,在太阳下晒了一天的条石堤岸滚烫,散发的热度扭曲着周围的空气。
“阿维利亚会安排的,你不用担心。”
“……”
“原来她叫阿维利亚。”
蕾雅快走几步,站到弗兰克身边。她扯住他的胳膊,说:“你叫她的名字叫的挺亲热的,她是谁?”
“···”
“她是猎魔人。”
蕾雅沉默了。
她坐到了弗兰克身边,感受着身下条石的炙烤,她轻轻的吸着鼻涕,声音变得沙哑。
她说:“那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样的未来?”
“···未来?我?”
弗兰克抬起头,看着蕾雅闪着泪光的眼睛。那些身不由己的岁月仿若隔日,现在,他终于是个人了,终于有人拿他当人看了……
“你,你是贵族的女儿,不应该在这种地方蒙尘……”
“那你就要把我拱手送人?”
弗兰克的胳膊被蕾雅捏的生疼,她神情激动的继续说道:“我们在一起难道不好吗?就算没有地位,没有钱,我们也可以自己争取!甚至可以做些小生意,慢悠悠的过日子。我已经攒了些钱了,就算不够,我还有办法多赚些。别就这么被生活击倒了好吗……”
弗兰克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站起身,扶着河堤的杨柳,同样激动的大喊:“你只是个十几岁的小毛孩子,出来讨了几个月的生活,你跟我妄谈生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你在这个狼窟里该怎么过下去!”
……
哦……不对。
弗兰克突然想起,那三个多月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没有他,没有任何人帮她,她依旧坚强的活了下来。
不像她的母亲···
“抱歉……”
“抱歉什么?你甚至没有我大,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我……”
弗兰克扭过头,说不出一句话。他看着瑞克河里翻腾的河水,飞溅的浪花上,闪耀着的,是韦伯男爵锋利的剑芒,被夕阳染红的浪花打着滚,一张沾满污血的脸渐渐的浮了上来,下面是被牙齿撕碎的喉咙。
弗兰克不喜欢分享,不喜欢跟别人讲故事。他总是沉默着,甚至是恶意的隐瞒。
但这次他不应该瞒着蕾雅的。
“我杀了你父亲。”
“就凭你?”
弗兰克觉的有些好笑,他哼笑着,平静的转过身。
“嗯···”
蕾雅跑过去,挽住她杀父仇人的手。
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吧。
第二天,阿维利雅带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找到了弗兰克的窝棚。
蕾雅早就去上班了,浑身脏兮兮的弗兰克还在窝棚里哼唧着打滚。他挣开眼,睡眼惺忪的合上半边眼皮。
“找谁?”
听着破旧的烂木门被敲响,弗兰克懒洋洋的爬起身,抓起衣服胡乱的擦了一把脸,套在身上。
“稍等!”
他躬着身子,穿过狭长的窝棚,拆下那扇破门,从狭小的入口钻出去。
“辛苦你了。”
花白胡子的老人捋着自己的胡子,厌烦的看着肮脏的弗兰克,说:“你似乎挺喜欢这种生活。”
阿维利雅在一边,低着头,不敢看弗兰克的脸。
“还,还好···”
弗兰克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阿维利雅,又扭过头继续喝老人对视。
老人昂起头,看着窝棚低矮的棚顶,“听说韦伯的女儿在你这儿。”
“在,她现在跟我住在一起。不过这个点她已经去上班了,在···阿维利雅知道,就是那家酒馆。”
“干的不错。”老人的眼神缓和了许多,她看了眼身后的阿维利雅,说:“你还打算做猎魔人吗?”
弗兰克也好奇的看了眼。看来他胸口那个烙印的事阿维利雅没说出去。他想了会儿,说:“你们打算怎么安置那个女孩?”
年老的猎魔人皱起了眉,他缓缓的叹着气,“让她回去继承爵位。你想跟过去吃软饭吗?”
“不,怎么会···”弗兰克缩起肩膀,驼着背,小心的冲着老人笑了笑。